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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第一弄臣》第一百九十一章 自尋死路
錦衣衛指揮使牟斌原本也是人物,他的經歷跟錢寧差不多,都是從基層做起,然後一步步升上來的。..

 牟斌是成化末年入的錦衣衛,他既不是功勳之後,也從未接近過天家,除身家清白,他再沒有任何資格或條件,得以符合錦衣衛指揮使的要求了。

 若一定要有,年夜概也就是曾經開過蒙,懂些聖人的微言年夜義了。錦衣衛是武官,原本曉得這些也是於事無補,可牟斌運氣卻很好。

 弘治初年,文臣勢力年夜漲,更兼司禮太監懷恩自在內書房接受年夜學士們的教育,很有一顆正直之心,對聖人之言也是奉若經典。是以,內廷外朝連成一片,直接壓倒了那時還是少年的弘治皇帝。

 朝臣們得以增長了勢力,懷恩則留下了個好名聲,史載:“一時正人匯進,恩之力也。”

 牟斌就是正人之一了,既然內廷外朝和睦,自然容不得錦衣衛興風作浪。錦衣衛之中多有勳貴之後,這些人很難拉攏,也沒法讓人安心,為了錦衣衛指揮使的人選,懷恩也頗花了一番心思。

 最後,開過蒙,受過聖人教化的牟斌進入了懷恩的視線,懷恩認為牟斌是個能恪守傳統道德的人,於是聯合外朝向弘治推薦,弘治自然也是承諾了,這才有了牟斌這個指揮使。

 牟斌上任後,整個弘治朝的治獄都是相當寬松的,根據評價的人的立場,也可以是公正、仁厚。而錢寧對牟斌的了解其實是有些偏差的,牟斌和文臣們本就是一路人,而不是當了指揮使之後,才上趕子湊趣的。

 正因為如此,牟斌近一段時間裡,也是心煩意亂的。新皇即位之後,和外朝的關系原本是相當融洽的,言聽計從,賞賜不斷,連牟提督的心思都因此活出現來。

 一朝天子一朝臣,對錦衣衛提督來,再恰當不過了,可這規矩卻不是什麽定規,只不過是每一朝都如此,形成的慣例罷了。而這十幾年,牟提督和外朝配合默契,他在朝中和民間的風評也都是極好,想必文臣們也不會希望換人。

 事實也是如此,去年正德雖然在朝議上提出過更換指揮使,可都被朝臣們否決了,正德也沒堅持。眼見著就要成為打破慣例的第一人了,牟提督自是欣喜萬分,為了回報朝臣們的義氣,他甚至把外面的緹騎又撤回了一部分。

 可好事多磨,正德元年剛剛開始,一切就都產生了轉變,從聖駕出奔,到宣府的一系列事情,再到聖駕返京,直至昨天的年夜朝議,一切的一切,讓他這個旁觀者眼花繚亂,應接不暇。

 出奔前後的皇上簡直恍若兩人,不單行為更加乖張,並且還跟朝臣們尖銳的堅持起來。光是這樣還不成怕,最可怕的是皇上身邊又多了個弄臣謝宏

 去年錢寧猛的冒頭,牟斌雖然心裡不舒服,可卻也沒把對方視為威脅,終究錢寧是個一直在底層廝混的,只不過靠了谷年夜用輔佐舉薦,這才入了皇上的眼,在駕前的時日還短,聖眷也是一般,想成為指揮使可沒那麽容易。

 可現在的這個謝宏卻完全不合,這少年伴駕時日更短,可這聖眷簡直天高地厚,無以複加。牟斌也是過史的,可任他搜腸刮肚的思量,卻是全然無法在史料上找出一個差不多的例子來,就算是霍驃騎也沒能擁有這樣的聖眷

 本朝人物中,可堪對比的,恐怕只有英宗時的那個王振了。可王振是個不學無術的,還是內官,而這個謝宏卻是個有本領的疇前都是傳,可昨天的朝議一過,再沒人懷疑他的本領了。

 巧奪天工的擺鍾,廣博的見識,更有神乎其神的眼力,甚至還有幾辯白才……

 過書其實不料味著就是書人,牟斌身上沒書人那種迂腐,對謝宏的手藝也完全沒有鄙夷的心理,反而心裡盡是豔羨。

 牟斌深知,時勢造英雄,這話一點都不假,他自己就是個最合適的例子。若不是趕上了弘治朝這個好時代,若不是弘治皇帝性格謙和寬厚,又哪輪的到懷恩這樣的,跟外朝勾勾搭搭的內官成為內廷之首?又哪有牟斌自己這樣的,唯文臣馬首是瞻錦衣衛指揮使呢?

 身居高位十幾年,牟斌的眼光見識都是老辣得很,初見謝宏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到了對方可能會帶來的威脅,可他無論如何還是沒想到,這威脅竟然來的這麽快,這麽猛,年夜朝議之後,他已經完全確定了,謝宏就是他最年夜、最可怕的敵手。

 對一個性格跳脫,又愛玩的少年來,那超凡的見識和手藝簡直就是致命的誘惑,並且,這樣的工具還掌握在一個跟皇上年紀相仿的人手中若不是對士年夜夫的敬畏根深蒂固,牟斌甚至都籌算直接拋卻了。

 正德昨天的旨意更是雪上加霜,指揮同知的品級和職位都在指揮使之下,可在錦衣衛這樣的系統裡,只要能直達天聽,非論是同知或是千戶,都一樣可以不買指揮使的帳。

 若是時日久些,這樣的指揮同知甚至可以直接架空指揮使,牟斌怎能不驚怒交集?所以今天他上衙也遲了些,為的,固然是找劉閣老問計。

 等在劉閣老那裡得了肯定的回答,他這才略略安心,回衙門的路上,也都在思量如何配合外朝的行動。內外結合的好處,年夜家在弘治朝就已經深有體會了,王嶽那邊雖然還有些搖擺,不過早晚也會下定決心的。

 沒有不偷腥的貓,牟斌就不信那個老太監能舍到手中的權勢,若是讓皇上自行決定,司禮監提督怎麽可能放在王嶽手上?若外朝中,皇上還沒什麽親信,可內廷裡,至少還有八虎在呢。

 到了地頭,牟斌也想通了心事,抬眼看看衙門,正見南鎮撫司的那個管事千戶急倉促的從裡面跑了出來,頭也不回的往南鎮撫司標的目的去了。牟斌記得這個蔣松一向謹慎微的,今天卻不知為何這般失魂落魄,竟是連自己這個指揮使都沒看到。

 他心裡奇怪,腳下也加快了步子,一進門,卻見石文義正和人些什麽,神色間有些陰鬱。

 “老石,出什麽事了?”

 “見過牟年夜人。”見是牟斌,眾人都急忙見禮。見完禮,石文義這才華哼哼的解釋道:“牟年夜人,昨天皇上不是有了旨意麽?本還以為就是給個官銜,結果那謝宏卻是很著急……”

 他把自己的放置和謝宏應對都講述了一遍,然後譏笑道:“再得寵,他也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弄臣,還以為南鎮撫司是什麽肥差呢結果失望了就惱羞成怒,居然還虛言威嚇,我倒要看看他如何面對空無一人的衙門。”

 牟斌不置可否的點頷首,問道:“蔣松又是怎麽回事?”

 石文義曬然笑道:“那廝是要去複命,以我看來,八成是想著兩面下注呢。哼,他不識好歹,我也懶得管他,讓他自去即是。”

 牟斌想了想,覺得不差,正待話讚許,突然外面跌跌撞撞的跑進來一人,看服色也是錦衣衛。

 “是我派出去盯著南鎮撫司消息的。”石文義解釋一聲,然後轉向來人,厲聲問道:“史清,在提督年夜人面前,驚慌失措的成何體統?本官不是讓盯著那邊麽?急急忙忙跑回來做什麽?”

 “提督年夜人,石年夜人,年夜事欠好了”史清慌慌張張的稟報導:“那謝宏不知道從哪裡招來了一隊人,數目年夜概在千人上下,服色很是混雜,有些還穿戴咱們錦衣衛的衣服。現在這些人已經進駐了南鎮撫司,並且他們進去後,就掛出了封衙的牌子”

 “一千多人?封衙?”牟、石二人都是年夜吃一驚。

 “正是。”史清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又道:“封衙還不算,他們還派了人出來清場,但凡是看熱鬧的都被趕開,咱們幾個盯梢的,除人跑的快,剩下的幾個兄弟都被拿了去。”

 “什麽?”石文義原本意天良中疑惑,這時聞言卻是年夜怒,他厲聲喝道:“們沒亮身份嗎?”

 “亮了……”史清急忙辯白道:“可是那些人南鎮撫司是軍機重地,無論什麽人,只要沒有皇上的諭旨,擅自窺探就是圖謀不軌,所以……”

 “好年夜的膽量”石文義更怒,“們也是廢料,怎麽就被發現了?被發現了怎麽不跑?”

 “弟兄們都是混在人群裡的,也不知怎地就被他們全認出來了,那幫人身手高明得很,一下就給圍住了。”那時變故陡生,史清離得較遠,卻是逃過一劫,可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他現在也是不清楚。

 “叫弟兄們抄家夥,跟本官討人去”石文義怒發如狂,高聲吼道。原本是籌算給謝宏個下馬威,結果,反卻是他石某人被打了臉,這叫他如何忍得?

 這就是個此消彼長的事兒,如果他不出頭,自身威望就會降低,謝宏那邊反倒立了威,所以石文義的反應也很快,馬上召集人手前去要人。

 他自忖人多,詳細情形也不多問,只是轉頭看了一眼牟斌的臉色,見對方若無其事,他便知道是默許了,於是氣勢更壯,不多時就集結了三千多人,出門奔南鎮撫司去了。

 “那謝宏哪裡來的人手?是錢寧那邊的?”牟斌一直沒話,直到石文義帶人走遠,這才像是自言自語一般,低聲道。

 “年夜人,您忘了麽?陛下從宣府返京,身邊跟了千余護衛,到了京城那些人也沒回去,反倒要安設在錦衣衛錢同知手下。錢同知和年夜人過一次,不過年夜人沒給他回答,之後就沒了下文,現在想來就是這一乾人了。”牟斌身後的一個文士應聲解釋道。

 牟斌和文官的之間不可是關系好,他的做派和文官也很像,身為武官卻是養著很多幕僚,話的這個就是其中最受信重的一人。

 “原來是那些邊鎮的兵痞,哼”牟斌冷哼一聲,問道:“若是那邊起了衝突,本官幾多也要擔些乾系,張先生,依之見,本官應該如何應對?”

 “年夜人無需憂心,”張先生笑著開解道:“無論結果如何,今日都是謝宏挑釁在先,然後石同知出於義憤去討公道,就算出了年夜事,也與年夜人全不相乾,況且,若是起了衝突反而更好。”

 “哦?在京城裡起了衝突,如何反而會更好?望先生有以教我?”牟斌驚異的問道。

 “朝中各位年夜人早已將謝宏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克不及生啖其肉。”張先生神秘的一笑,道:“年夜人無妨先行知會順天府或者刑部衙門一聲,等衝突一起,五城戎馬司的調動也就順利成章了。謝宏那邊不過一千余人,想必也不會是敵手,到那時……”

 “或殺或擒,然後交與朝中年夜人們措置,呵呵……”他一拱手,道:“又是年夜功一件年夜人,此乃天賜良機,正是從中取事之時,在下先行恭賀年夜人了。”

 牟斌精神年夜振,可心裡又有些患得患失,於是,他沉吟道:“可本官素聞邊軍彪悍,若是……”

 “年夜人多慮了,石同知身邊人馬,已經有了三千之眾,五城戎馬司那邊,想來也不會留手,邊軍縱是精銳,終歸眾寡懸殊。而現在正是朝議之時,任是誰,也沒法給皇上傳遞消息,謝宏也沒了最年夜的依仗,年夜人,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 ”

 闡發過形勢,張先生又提醒道:“再,縱是那謝宏運氣好,真有什麽萬一,等劉閣老那邊有了結果,他這一千多人反而成了麻煩,到時候再從長計議不遲。”

 牟斌思量一番,覺得張先生的話不錯,不單能年夜年夜的賣文臣那邊一個人情,還能趁機穩固位置,除去最年夜的危險,確實是天賜良機。

 “就這麽辦”他心一橫,叮嚀道:“張先生,順天府那邊就有勞了。”

 “為國除奸,故所願而。”張先生滿面春風,正色領命。

 “牟軍,帶本官的親衛也一同前往,只要那邊動了手,就伺機而動吧,只要拿下弄臣謝宏,就是年夜功一件”下定了決心,牟斌也不再遊移,又轉頭對自己的親衛叮嚀道。

 “遵命”

 哼謝宏,這是自尋死路,須怪不得本官了。望著南鎮撫司的標的目的,牟斌的目光布滿了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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