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宇新帝虞家並沒有大建宮苑,依舊住著原來的侯府,胡素素帶著她娘這時候也住在這裡,天朝那邊已經節節敗退,虞檀依舊日夜與部下商討戰略,趁勢一舉殲滅天朝殘余的部隊。
等各部下紛紛離去,已經快是午夜時分,胡素素小心的端著一盅香氣撲鼻的湯盅,輕輕敲了敲敞著的房門。
忙了一天,虞檀也有些覺得疲累,正靠著一張黃花梨的圈椅,手撐著頭閉目養神,聽見聲響立即睜開了雙眼,銳利的目光掃過門前,見是胡素素這才微微收斂了身上的凌厲之氣,淡淡的望著依舊笑容滿面的女子。
胡素素第一次被他這樣的眼神看時卻是嚇了一跳,印象中虞檀一直是如玉般溫潤的世家公子,一塵不染不食人間煙火般的謫仙,只是幾次之後胡素素便習慣了,也不再害怕,很是自然的走到了把手裡的東西擺在了他面前,也不管他是否願意泰然自若的給他把湯盛好在小碗裡。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勞累了一天,喝點參湯補補吧。”
她並不在意他的冷淡,只是一直自己想做的事情,默默的用自己的方式關心著他,她現在隻想這樣陪在他身邊,只要每天能看見他便好,也許有一天,他會看見自己的好被自己的誠意打動也說不定。
見她滿眼柔光的注視著自己,虞檀卻並沒有去接她手裡的湯碗,稍稍坐直了身子,仍舊淡淡的望著這個女子。
“姑娘不必做這些事情,夜深了,姑娘還是回房休息去吧。”
胡素素端湯的手微微頓了頓,臉上卻還帶著笑,無力的把碗放在了書案上,無所謂的笑了笑便轉身往外走了。
“等一下。。。胡姑娘,我想我的心意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你還年輕,不用再在我身上費心了。”
胡素素的心思虞檀不是不知道,只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第一次見到她,他便知道,這輩子除了她再沒別人了。
虞檀臉上原是帶著愧疚之色,他不禁又想起了他與安宸的初次見面,那是她在車裡,他在馬上,隔著一層薄薄的車簾,朦朦朧朧,卻是那樣的美好,她的一顰一笑讓他無法忘記,人生若隻如初見。
胡素素望著他迷蒙的雙眼,見他好看的唇角微微揚起,露出許久不見的笑容,美麗不可方物,可是她的心卻疼的很,這笑不是為她,他是又想起她了嗎?
“真的非她不可嗎?”胡素素自己都沒有發現,盡管她強作鎮定,語調卻依舊在微微顫抖,絕望的望著眼前因另一個女人而露出微笑的男人,故作堅強的心也開始為這一份絕望的愛而坍塌崩潰,他對她是那麽的殘忍吝嗇,連最後的守望的機會都不願意給她,她為他舍棄一切還是比不上那個人對他的不聞不問嗎。
虞檀當然知道她口裡的她指的是誰,看見胡素素眼中的盈盈淚光他卻沒有回答,也沒有否認,胡素素卻以明白了他的意思,眼裡的淚傾瀉而出,如同斷線的珠子一般滴滴落在衣襟上。
她快速的偏過頭,不讓他看見自己的狼狽,轉身疾步往自己的房裡去了,踉蹌的身形帶著幾分柔弱,虞檀的微微刺痛,閉著眼睛仰頭望著屋頂,半晌沒有動靜,寂靜的深夜沒有任何聲響,只有屋外的寒氣隨著風送進屋裡來,吹冷了桌上放著的那盅精心煲好的參湯。
隱在暗處許久的虞緋注視著遠去的女子身影,輕聲長歎了一口氣,對胡素素這個姑娘不禁生出了些憐惜,透過她便像是看見了當年的自己,多像啊,一樣的一往情深,一樣的絕望愛戀,只是望著屋裡暗自傷神的弟弟,
責備的話卻無論也開不了口,除了心疼她不忍再說什麽。都是一個情字,又能說誰是誰非呢,就是安宸,初見時她也是很喜歡那個安靜的姑娘的,命運卻開了個玩笑,把她放在了自己的對立面,即便自己不恨不怨,卻也難再與她以好友相處了,這便是緣分,命運如此。
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裡層雲,千山暮雪,隻影為誰去。
只是至此之後的兩個月,胡素素便消失在了大宇,她的母親並沒有帶走,虞檀把胡素素當初帶來的那筆銀子原封不動的都交給了胡素素的親娘,雖然這筆銀錢能派上些用場,可是他並不想再欠她太多。
轉眼又是新年,只是這個年卻誰也沒有過好,有沒心情也有不敢的,陛下遲遲沒有決定到底派誰領兵去增援,眼看前方已經失守了兩座城池了,他不得不心焦,卻還是左右為難,沒辦法,終於還是委派了一個自己的親信,大皇子李桓請命了許多次李勉也沒有批準,現在他就只有這麽一個兒子了,若是出了意外,他便斷子絕孫了,自己千辛萬苦謀劃來的江山將來若是拱手讓人,叫他如何心甘,豈不是笑話嗎。
雖如此,李勉卻依舊不表現出很看重這個唯一的兒子,只和之前一樣,不過分上心也不想以前那樣故意忽視了,只是李桓已經成年,羽翼漸豐,讓他不得不保持警惕,所幸虞緋給他下藥的事並沒有其他人知道。
面對至高無上的權利,總是有不少人會迷失自我的,什麽父子兄弟,都比不上那金殿上那一把龍椅。
至於胡素素去了哪裡,自然是秘密回了京都,迎風踏雪隻帶著自己的滿心傷悲,只為了他的心中所想。
胡家雖然不知道大宇的那個女軍師就是胡素素,卻也為著胡家的臉面著想,已經為她和她姨娘報了喪,畢竟妾侍庶女出逃不是什麽光彩的事,現如今她已是一個已經死了的人了,往日她又經常出現在街面上,現在自然也不好大搖大擺的往街上走,略略的做了個改裝,倒也沒讓了認出來。
元宵已經過完,她想聯系的人也已經聯系上了,只等著時機一到便行動了。
而此時的寧遠侯府後院雲氏的房裡,雲氏正望著燭火詭異的笑著,睡夢中的安宸不自覺的打了個冷噤,心裡略感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