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暗處的人好像發現了目標,芒箭開始密集地朝褚昱的方向射去。
“全都跟上來,保護殿下!”其中一個侍衛邊大叫邊衝了過去。話還未說完,幾支利箭同時射中了侍衛的胸口,他悶哼一聲並沒有倒下,奮力踉蹌上前擋下十幾支流箭,終於支撐不住,緩緩地倒在了地上。
一千來親隨轉瞬間剩下了一半,褚昱殺紅了眼,他一聲大喝衝到箭雨中揮動長劍,血和著雨水從鋒利的刀尖滴落在地。
“殿下!”剩下的侍衛全都跟了上來,用血肉之軀把統帥圍在中心,形成一堵血肉之牆。忽然芒箭越來越少,眾人繃著的一口氣稍稍松了一下。
“阿月,阿月。”是一個女子急促的聲音。
阿玉?阿月心裡一喜,趕忙朝說話的聲音挪去。
兩人手緊緊地抓在一塊,阿玉也是一身士兵打扮,她一拉阿月的手匆匆道:“聽到你們消息,正好皇宮內亂我就趕過來了。外圍的箭手讓我解決差不多了,城門的守衛正在往這邊趕,快,趕緊想辦法離開這裡。”
所有的侍衛齊齊靠攏,出了城門再夜行十幾裡離鐵軍駐扎之地不遠,但是這條路明顯走不通了,肯定一路設有哨崗和埋伏。怎麽辦?所有的人都呆立在原地。
“我知道有條捷徑,可以很快到達鐵軍駐扎之地五裡坡。不過--”說話的正是鐵蛋,他是從小在皇城根下長大對這裡的地形無一不熟,他一抹臉上的雨水,臉上的血跡和雨混合成一道道紅水順著他黑黑的臉膛流下,顯得詭異而蕭殺,他緩緩道,“那裡被稱作死亡之林,沒有人敢進去過。”
褚昱棱角分明的臉龐此刻在夜色中堅韌而冷靜,他的雙眼向周圍一掃,一千多親隨侍衛現在只剩下了四五百,他的心在滴血,他低頭猛然沉聲道:“在這裡困死,不如置之死地而後生。鐵蛋,帶路。”
所有的侍衛都緊緊地跟著統帥,沒有人反駁,後面再等很快就有追兵,前面是未知的埋伏。
“走。”鐵蛋腰一貓,帶著大家朝死亡之林潛行。
他們在夜色中拚了命的奔跑,終於,前方出現了一片森林。後面漸漸有急促的馬蹄聲響起,還有大聲的吆喝和火把的亮光,所有人想也沒想,一頭扎進了這黑沉沉的死亡之林。
死亡之林此刻成了他們最有效的保護傘,後面的追兵已然追到。他們站在外面拿著明晃晃的火把開始罵罵咧咧,死亡之林就像黑夜裡一張看不見的大嘴,沒有人敢上前一步。領頭的將士一聲令下,漫天的流箭頓時像流星一般朝森林裡射去。
森林裡陰暗潮濕,在黑暗中幾乎摸不清東南西北,褚昱一行人好不容易發現了一個天然的石洞。石洞挺大,擠擠正好能容納下所有的人。
阿月心口早就中了一箭,她強撐到現在終於支撐不住,暈了過去。阿玉大驚,她一摸阿月的衣衫濕糯糯已經浸透。
“誰有藥?誰有藥?”阿玉快要哭出來了,不行,這裡陰冷潮濕再昏迷下去肯定出事。
褚昱一個箭步衝到跟前,有人摸索著朝懷裡掏出潮濕的火折子,打了半天才打著。借著微弱的光亮只見阿月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不用吩咐,就已經有幾個侍衛在洞外近處去撿柴火了。褚昱叮囑千萬別走遠了。
褚昱一把從阿玉手中搶過阿月,他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女子,一身士兵的裝扮,臉上沒有血色,眉頭輕皺,衣衫被血浸濕,此刻在他的懷裡就像是一隻溫順嬌弱的小貓一般。
“阿月,醒醒,醒醒。”他用手輕輕拍打那張小臉,可惜面前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心下一急,懷裡的身子冰冷發涼,這樣下去又沒藥物再不醒來會死的。褚昱把阿月的頭放在自己的膝蓋之上,他撫弄著那張蒼白的臉頰,極盡的溫柔。一分一秒地過去,懷中人還是動也不動。阿玉頹然地跌坐在地。
所有的侍衛包括阿玉都齊齊向自己的統帥看去。懷中之人分明是個男子,統帥這是瘋了嗎?眾人的眼光有不解和疑惑,阿玉一聲驚呼,無力地看著這幕,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褚昱無視眾人異樣的目光,他看著懷中人還是那樣,心頭突然火起,阿月,難道你就這樣死在這裡了嗎?不,不,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必須救活她!他猛然低頭,搓著她的冰冷的小手,用嘴巴哈著,好像這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專心的事情了。所有的侍衛都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了。
終於懷裡的身子輕輕動了一下,褚昱心頭一陣狂喜,他把身上的鎧甲卸掉,把裡面的衣衫盡數脫下,輕輕把衣衫蓋在了阿月的身上。
“醒了醒了。”阿玉急忙上前,把侍衛撿來的一堆潮濕的柴火點起。火光刹那間點亮了整個石洞。雖然因潮濕冒著濃濃的煙味,眾人的心下卻是一暖。所有的人都自覺地挪開讓出乾淨的地方,讓統帥坐在了火堆前。
阿月全身一陣暖和,緩緩睜開了眼睛。她正被沒穿衣服的男子緊緊地抱著坐在火堆前,所有的侍衛都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輕輕一掙扎,不料牽動了胸口上的傷,輕輕地叫了一聲。男子的手在她的腰上又是一緊。另一手把她的頭使勁按回了自己的懷中。
頭上帽子滑落,突然如瀑布般的烏發從帽子裡傾瀉而出。所有人一陣驚呼,阿月是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