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另一個世界:前輩們

　神石的故事讓空幻深深陷入其中，更是兩相印證，不斷完善著自我對於朋族的發展地位。不過無論如何定位，但空幻都清楚一點，那就是他現如今在朋族中的這種悠閑生活，即便是消滅了蟲族之後，恐怕也沒法維系了。

　“有時候真的很羨慕普通人，他們只需要考慮自己一個人的生活，在生活滿足後再去調侃一下其它就好了，真是輕松啊~~”

　搖搖頭，感歎幾句之後，他迅速收起心思，看向眼前的景色。

　看起來是宇宙海盜的群體將實驗飛船被捕獲，對此空幻充滿好奇，因為無論是前生還是今世，他可都是不擇不可的星球土著。

　面對實驗飛船，海盜們一面惱怒於它那除了簡陋儀器外空無一物的倉庫;一面卻又大肆嘲笑著在無人實驗飛船中留下那些，囊括了原種族所有資料以至星空坐標的白癡們。

　“天知道這些人怎麽會做出這種傻事，”空幻同樣挑起諷刺的嘴角，並在心中堅定著雙月星的種族一定不能在以後的太空探索中做出此等動作。

　隨後，這群宇宙海盜興慢慢地用一個探測器確認無人飛船中的禮物內容，便興慢慢地將情報上報給了官方，隨即搖身一變成為開辟領土的領主，帶著擴大之後的軍事部隊來到了這個文明的所在地。

　臣服或者滅亡。

　還沉浸在躍遷引擎成功，過程省略，未來將稱霸宇宙的夢境之中的文明種族，迎來了順利完成躍遷引擎實驗任務的無人飛船，只不過，隨之而來的，還有那遠比從前那隻侵略者的宇宙艦隊更為龐大的原海盜艦隊。

　理所當然的，他們選擇了反抗。

　在亙古未變的太陽光照射之下，這群發展快速有如神眷的種族，選擇了同樣對抗這群侵略家園的敵人。

　然後……

　他們失敗了。

　戰鬥的慘烈超乎想象，六大行星在此戰中變成了三大行星，星系重力變化之下，各行星的軌道以至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進而導致各個星球上的生態系統遭到破壞。這對於擁有高科技的原宇宙海盜而言毫無壓力，但對於剛剛走出母星，科技發展又嚴峻不平衡的這個文明種族而言，卻是致命傷害。

　最終，這個種族依靠著最後六艘緊急建造的巨型躍遷飛船，帶著殘存的六十萬成員，趁著敵人不備逃離家園。

　剩下的上億成員，還活著的，則成了原海盜，現任領主下屬的奴隸與走狗。

　而最終真正成功逃離的，只有十萬人。

　在某個沒有陽光的奇異星體之上，這群人依靠著那位作為空幻觀測核心的人處獲得的技術，建立起了全新的生態循環城市，並抱著回到故鄉的夢想開始不斷發展，以至於一點點改造現有的黑暗死亡的星球。

　“來了，”空幻心中一動。

　在一個實驗室中，這顆黑暗星球上的一群飽含故鄉思念的成員們，為了讓這個黑暗的世界擁有點光明，在那位核心成員的帶領下，製造出了空幻熟悉的東西——神石。然後，他們將神石作為寄托對故鄉思念的物品，放在了沒有太陽的城市上空，成為了白日的見證者。

　沒錯，讓空幻囧然非常的是，被海族們尊為天神禮物的神石，盡然只是這個種族製造出來的照明燈和回憶本而已。

　“如果讓海族知道，不知道會是什麽反應?”

　眉頭跳動，空幻就這樣注視著在科學家們充滿思鄉之情的雙眼下，被一點點改造，加入了適合於本族使用的無害智力提升功能的‘太陽’神石，被他們放在了一個個封閉的城市上空。

　自此以後，這些生活在這裡的人，就重新擁有了陽光，而重生代們，也通過這些‘太陽’，從小就承繼了祖先對於故鄉的思念。

　得到家園的磨練，似乎砍掉了這群人的傲慢和不可一世，在那名被空幻關注的人(不知道換了多少個身份了)的領導之下，整個種族發展出來的成員們，技術飛速發展著，並建立起了高效有序的戰爭體制。

　隨後，以這個沒有恆星照射的冰凍星球為基礎，這個種族重新煥發第二春，以強大和謙恭的評價，在周圍的宇宙文明中建立起了基本勢力。

　也許是幾百年、也許是上千年過去了，這個種族自認為終究獲得了足夠的實力。

　於是，他們開始組建龐大的艦隊，按照星圖的指引，在只能依靠機械維系生命的那老一輩期待的眼神注視之下，踏上了故鄉的征途。

　然而，等待他們的並不是設想了很多次的成功，或者失敗……

　理想與現實

　“這……才是宇宙嗎?”

　身體似乎漂浮在星空之中，卻實際上無人能夠看見的空幻，仿佛聽到了身旁那個充滿期望和冷然的艦隊之中，成員們的啜泣、不甘、以及疑惑。伸手拂過眼前的星空世界，他苦笑著看著已經消失在星圖之中的那一塊地區，默然無語。

　千年時間，對於宇宙文明而言是何其短暫，對於宇宙的演變也是何其短暫，但世事變化，卻不會因為對於某人而言的短暫，就放慢所有腳步不去發展。就比如一顆行星爆炸，也不過一霎時而已。

　在抵達星圖記錄的坐標，卻怎麽也尋找不到曾經代代相傳的恆星系的流浪者們，不得不依靠臨近的星圖，再三確認之後才抵達了目的地。

　可等待在那裡的，卻不是被奴役的星球，亦或者放抗成功的同類，而是一顆顆好像死星般的行星。而那流浪者們從小長到大，每日都能在城市上空看到的仿製品太陽，卻不知道去了何處，遠處空無一物，連應有的黑洞亦或者白矮星亦或者塵埃雲等等都沒有。

　以絕對的實力消滅駐守在這裡的一個原敵人小部隊之後，這群歸鄉的流浪者們，終究了解到了事情的經過。

　一種被稱之為恆星清道夫、學名‘離憂’的超級宇宙生物，在某天悠閑地路過此地，順道留下吃了點點心，而可笑的是，那點心就是這個恆星系生命維持的基礎，那顆尚處於青年時期的恆星。

　隨後，好胃口的離憂直線般繼續前行，在這個銀河系中留下了一條光禿禿的直線，吞噬沿途所有的恆星之後，心滿意足地消失在茫茫宇宙之中。

　這是多麽可笑的事情。

　用數千年時間才發展起來，擁有底氣敢於去面對的敵人的流浪者;擁有強大宇宙文明支持，將流浪者的前輩打的一敗塗地的原海盜勢力，在這些無憂無慮的宇宙生物面前，卻連螻蟻的資格都沒有。

　一隻路過打醬油的恆星清道夫離憂，就輕易處理了他們為之爭奪的地區。

　順道被處理的，還有這群流浪者們做夢都能見到的恆星，以及這個恆星系大概幾百億的生命。

　降落在死星上的流浪者們所看見的，只剩下神色驚恐的化石和凍屍，有同類的，也有記錄中的敵人的。

　“這才是真實的宇宙嗎?”

　看著癱坐在指揮系上，前一刻還意氣風發，此時卻雙眼死灰般一臉絕望的該種族主意識，空幻不由得再次想起自己。進入宇宙之後的朋族，會遭遇這樣的情況嗎?如果遭遇的話，自己能夠做的比他更好嗎?而這個故事，是真的存在嗎?

　“也許他們應該慶幸當初被海盜趕出了家園，否則此時他們將引來的就是滅族?”

　空幻搖頭。

　“不，歷史終歸是歷史，假設只能作為娛樂卻無法成為真實，而現實是，他們離開了一小部分，這一小部分繼續發展成為了燦爛的文明，雖然得到了母星，卻獲得了延續……而延續，文明的延續，才是一個種族最重要的吧?”

　視線掃過這隻龐大的艦隊，空幻如是想著。

　至於眼下這名指揮者的身份，他早在對方處於星球文明土著的時期，就早已猜出。除了主意識，還有誰能夠如此毫無阻攔地指揮整個種族，還有誰能夠不斷轉生來維系自己的統治，還有誰能拿出這層出不窮的超級科技?

　“這不就是文明控制中心嗎?”

　“如你所想，來自未來的穿越者主意識。”

　“……”

　“誒”

　前輩們的故事

　“誒”

　空幻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一步，拉開與坐在指揮系上那個本來作為故事背景存在，此刻絕望情緒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一臉淡然地盯著他的該文明主意識。

　仿佛看電影時電影裡面的人，卻突然脫離屏幕看著你一樣，這感覺真不好受。

　但此前明明心隨便動的情況卻已經停止，他就像是真的存在於這艘宇宙戰艦之中一般，腳下踏上了實體的甲板，在後退中撞上了身後的操作台。可視線掃過四周，除了那名主意識外，其余的人都沒有注意到空幻的存在，以至沒有注意到他們指揮官的異常。

　這是什麽情況?看電影時，不是電影人物出來，而是自己進去嗎?

　“你，你是……”

　“請勿害怕，用我們都能理解的話，我不過是一縷殘魂，或者一段殘留的思緒而已。”

　“寄托在那塊神石之中的東西?”

　“嗯，你們將這人造太陽叫做神石嗎?也算是吧。”

　淡然消失不見，只剩下苦澀的笑容，主意識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半晌才重新看向空幻，而此時的空幻，正在好奇地打量周圍的星空，這讓對方心情少許恢復，顯露一絲老人看待小孩般的笑容。

　如此一來，他的語氣也帶上些慈愛，但不測的是，空幻沒有感到一絲不適。

　“能告訴我現在是什麽時候了嗎?”

　“現在，這個……”空幻面露為難。

　“哦，抱歉，忘了這裡是宇宙，而不是從前的同一個文明了。那麽先做做自我引見吧，我的名字叫做亞都，以前的名字早就忘掉了，而我的種族則叫做亞都族……不用忍著，起名字的水平上我承認有所不足，但這也是我的選擇。”

　“不，沒什麽，其實這方面我也不怎樣，認識一下，空幻，種族名朋族，不過我覺得我取得這個名字很好聽。”

　“哈哈，的確，你好。”

　氣氛似乎很好，這對空幻和對面的亞都而言都不錯，可似乎是雙方都意識到即將聊到的話題，剛剛有所升溫的氣氛有了沉降下去的趨勢。

　首先發言的是亞都。

　“我的穿越者編號是0079，你呢?”

　“編號14939，第三批穿越者。”空幻遲疑了一下，還是選擇了照實回答。

　“第三批了……系統，還是存在著，這麽說……失敗了。”

　重新坐回指揮席的亞都，比之此前背景中表現出來的愈加絕望，這就像是奮鬥終身的事業卻最終功敗垂成，那種絕望和無阻，以至於讓空幻都遭到感染，而面露沉痛。

　“算了，不想這些，讓人不快的事情。空幻，想知道我的種族之後的事情嗎?”

　“嗯。”

　此時的亞都就仿佛行將就木的老人，坐在祖樹下向孫子(曾孫?)詢問要不要聽那講述了無數次的過往故事一般，但空幻沒理由反駁。而且他還想要知道這人造太陽神石是如何流落雙月星的，按照8051回憶，這東西似乎在很早以前就出現了。

　而接到空幻的認同，對面的亞都很高興地站起來到空幻的身旁，隨後揮手調動起背景再一次變化。這裡就仿佛對方的回憶世界一般，所有的一切都遵照著對方回憶整合之後的順序，不斷播放著。

　乘興而出，敗興而歸的艦隊，帶著故鄉消失的消息回到第二故鄉。

　那一日，幾乎百分之九十依靠著機械維系羸弱不堪的軀體的老一輩成員們，在最後體驗了擺脫機械的時光之後，選擇了永遠睡去。整整一代人的時間內，亞都族都沉寂在一股迷惘的氣味之中。

　他們得到了前進的方向，得到了努力的動力。

　慢慢的，因為身為控制著的亞都沉默，從來都是絕對集權的亞都族開始腐化混亂。

　最終，坐在最高權位之上的亞都，被他為之努力無數個轉世的臣民推翻。當時絕望的亞都選擇了接受眼前臣民的刺殺，終結了這一生，然後轉生到一個普通的家庭之中。

　隨後漫長的時間，亞都族都處於迷惘和對未來的思考之中，而作為主意識的亞都則完全拋棄了主意識的身份，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在這個變化的世界之中，並穿越於宇宙之中觀察、體驗……

　“就這麽將他們拋棄，你真的舍得嗎?”

　“有舍有得，也許現在的我應該說這樣的話。可當時，整個種族最迷惘的恐怕還是我自己，因為亞都族在當時的宇宙實力已然拔尖，周圍毫無敵手，卻又得到了從前努力的目標，只能沉淪於自身。”

　“我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所以‘放權吧，索性讓他們自己決定未來’這樣的想法一冒出來，就一發不可收拾……”

　“難道，最初的**是……”空幻看著眼前明明深愛著自己種族的人，閃過一絲懷疑。

　“你很聰明，的確，我只是小小地推動了一把而已，比如，讓某個**者殺掉我。”

　“原來如此，”空幻了然:“身為主意識，只需是這個種族的一員就不可能對主意識舉起武器，因為那是他們意識的本源就無法認同的事情，怪不得……”

　亞都的臉上閃過一絲苦笑，但隨即面露欣慰。

　“當時的決定的確是一時衝動，可事後卻證明，真正將決定交給整個種族，那才是最正確的，因為我雖然有著無盡的壽命和經驗，可終歸是一個人。”

　“而在拋棄所有之後，我卻感到了輕松，以輕松的姿勢遊走於星際之中，我認識了數不清的各色文明和……各種同類。”

　背景繼續變化，作為背景而存在的亞都，見到了一個個同樣屬於第一批的穿越者，因為同樣來自另一個世界，雖然他們原來的世界也許不同，可在這個宇宙之中，大部分的穿越者依然在面對另一個穿越者時，會感到親切和熟絡。

　於是，慢慢地，這群穿越者集成了一個聯盟，並以此在宇宙中建立起了近乎絕對的宇宙文明聯合。

　隨後，他們又發覺了第二批穿越者的出現。

　“最初我們並不認為這是第二批次，只不過認為這是發展較慢的同類，但與我們第一批不同的是，第二批穿越者似乎出現了某種新手保護的東西。而且在這群穿越者中，似乎出現了間接的系統身影，這也讓我們了解到了幕後黑手……”

　“等等”

　空幻揮手叫停。

　“難道說，你們一開始並不知道系統的存在，那你的那個編號是怎麽回事?對了，你們難道沒有輔助系統?”

　“輔助系統?”亞都愣了一下:“編號的話，那個是爭取的。”

　“我們一開始來到這個世界，也只有半個小時類似說明的東西、一個能夠編輯的界面和一個基礎的細胞身體。除此之外，我們沒有任何保護，沒有任何輔助，以至於沒有任何編號。如果一開始沒有將細胞分裂，那麽我們以至於沒有不斷轉生的機會。”

　“嘶~”空幻抽了口涼氣。

　“而且，我們最初也沒有編號，那個界面上的說明告訴我們，只有被評價為有一定進化可能，才能夠獲得一個編號。”

　“那5000人一批次是怎麽回事?”空幻急忙搶問。

　“5000?我不知道具體情況，但我相信，第一批的穿越者絕對遠不止5000，只不過最終成功獲得編號的，也許只有5000不到吧，因為最開始普通細胞到有進化可能的過程，對於很多穿越者來說都是難以接受的心理關卡，稍有不慎就會被吃掉，據我們後來估算，成功的比例只在2。”

　“……”

　“也就是說，第一批穿越者總數恐怕超過25萬，”亞都面露回憶:“而後來我們第一批穿越者成立宇宙聯盟時，實際上卻已經只剩下31個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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