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雪原,冰沐城。 這裡是一座邊陲小城,遠離繁華的中部,北部是綿延不絕的無盡雪山,氣候雖然惡劣了些,但在此生活的居民,倒也安逸的很。
這裡的一年,四季分明。但要說最漫長的季節,當然還是這嚴嚴冬日了。
冰沐既然是座小城,佔地就不會太大,裡面的常住人口大概有六七千人,城內的氛圍很和諧,商戶實在,居民歡欣。
在小城東部的一處場所,算得上是整個冰沐城內最熱鬧的地方――冰沐客棧。這裡是城內唯一的一家客棧,供來往的行人、商旅,或者,有事要辦的法師居住。當然,最後一種人基本上沒有:沒有一位尊貴的法師閑的沒事會到這種又冷又偏僻的小城來。這是當地人達成的共識。在這裡,人們很少見到過法師,因而,他們對傳言中的法師,有一些盲目地崇拜和向往。
在這裡的一樓大堂內,每天都坐滿了人,三教九流,形形色色;尤其是在這種漫漫冬日中,大堂內早就架起了幾座火爐,大家圍著火焰,喝著烈酒,時不時地大聲狂笑,亦或是因為一些事件起了爭執而惱怒不堪。有些從中部長途跋涉過來的人會將見識到的趣聞分享給大家;極法界凌氏皇族所決定的重大事項也是茶余飯後不錯的談資;當然,最吸引人,最能撩撥起人們情緒的還是法師之間的比拚和爭鬥。人們談論時,唾沫橫飛,雙眼狂熱地想象著他們戰鬥時的場景、使出的強橫法術以及最後勝利時那種孤傲、寂寞的神情……
落禦晗跟著何煦為了聽一些這樣的故事經常來到這裡,今天也是如此。兩人出來轉了一圈之後,在中午提著一隻醬爆燒雞和兩大袋子東西晃進了冰沐客棧。
客棧老板是個實在的人,認識這兩個居住在落宅裡的孩子,笑著和他們打著招呼,並親自給他們安排了暖和的位置與可口的飯菜。
此時大堂中多數的住客已經吃完午飯,坐在桌邊喝酒閑聊著。也不斷有凍得瑟瑟發抖的行人和小販進來取暖,大家互相寒暄著;進來取暖的人也會跟老板說幾句中聽的話,這樣還能喝到一杯熱茶。
往往午飯後的時候,算是一天內第一個熱鬧的時段,這時,老板和夥計也會多拿些凳子與酒食招待大家。大家先是各自聊各自的,隨著時間的推移,聊天的圈子也不斷地擴大,直至大家一起聊得火熱。
落禦晗跟何煦一邊大口嚼著燒雞,一邊大口喝著小鎮上獨有的飲品――沐冰花水,津津有味地聽著身邊的人談論。
“真的,我前一陣子在真洛中濱時親眼看到的對決,法天監的第一監察使和……”大堂內因為這句話暫時寂靜了下來,許多雙眼睛都轉向那個好像是無意間說出這句話的小個子男人。
那人見成功吸引到了注意力,正準備開始一次自信的演說,有位性子急的住客不禁站起來朝那人喊道:“法天監第一監察使和誰對決?那可是極法界內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怎麽會輕易和人對決?”
其他人不禁讚同地點點頭,把目光中的疑問投向那個小個子男人。後者自然是不服氣地站起來回喊起來:“就算是大人物也會有出手的時刻,像你這樣連法師都沒見過的人自然是不懂人家的規則……”
“你……”兩人開始爭執起來,人們並不阻止,反倒頗有興趣地坐在那裡看熱鬧。
落禦晗卻是沒聽說過法天監的名頭,趁機低聲詢問何煦。何煦猶豫了一下,還是大概給解釋了一下:“法天監是凌氏皇族當年所設的暴力監察機構,
總監設在帝都天墟城,分監在較大的城市都有設立,像我們居住的冰沐城,根本沒有資格設立法天監。這個機構的職權是維護秩序,處理案件,審查並關押犯人,監察高官。常設有罰靈衛,負責維護城內的治安。” “那個人說的第一監察使又是誰啊?”
“是法天監的最高長官,直接向當今皇室負責,同時他也是一位有最尊貴身份的極法師……”何煦深深地望著吃驚之極的落禦晗,“我想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不許和落爺爺說哦。”
落禦晗猛點頭。
何煦俯身在落禦晗耳邊說道:“還記得你五歲時來家中給你帶來一大堆美味的那位年輕叔叔嗎?還抱過你呢,他就是法天監的第一監察使,當今的水系極法師,千夜。”
落禦晗顯然被這個消息狠狠地震驚了,他從沒想過他會和這麽厲害的人物有過近距離接觸。他拿著雞腿的手微微顫抖,稚嫩的臉上不停地變換色彩,驚駭?驚喜?還是驚悚?何煦在旁邊搖搖頭,心中暗歎:等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後的表情會更精彩的。
這時,那兩個人終於停止爭吵,小個子男人臉色漲紅,似乎剛剛經歷了場戰鬥一樣,但是他臉上卻閃爍著勝利的光彩:“現在你們聽著,和千夜大人對決的正是真洛協會會長的兒子,鄂流淵。”
一片嘩然。眾所周知,真洛協會全名真洛聯合法師協會,是所有法師精神上的歸屬,當今皇帝都是真洛協會的名譽會長。事實上,如今真洛協會的會長鄂億南在地位上並不比皇帝差多少,他的兒子竟然與法天監第一監察使對決,絕對是一件駭人的事件。而且,這種大事竟然沒有通過正常的渠道傳播,反而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商旅口中說出,倒有幾分捉摸不透的深意。
小個子男人清了清嗓子,高聲講道:“大家想必都知道, 鄂流淵雖然是真洛協會會長的兒子,但他卻在法天監內供職,不知是家族權勢的緣故,僅僅在三十多歲的年紀就坐到了法天監第二監察使的位置。但顯然這還不夠,他還想向更高的位置更進一步……”
小個子男人拿起一杯酒喝了幾口,然後卻是放低了聲音說道:“這幾年皇都風起雲湧,各方勢力不斷變化,但力量增長最強的卻是鄂家,鄂億南本就是真洛協會會長,影響廣泛,他的長子在皇室法師軍隊的睚眥軍擔任元帥,次子鄂流淵在法天監內任第二監察使,幼女在真洛學院擔任常務院長。這次對決,完全就是鄂流淵希望取代千夜的位置,升任第一監察使。”
眾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面面相覷,顯然這種層面的事情還不是這些底層人能夠評論的。坐在小個子男人身邊的一個大胡子咳了一聲,用低悶的聲音問道:“那……那過程和結果呢,兩人對決總要有個過程和結果吧……”
小個子男人滯了一下,然後有些乾澀的聲音響起:“呃……當然了,兩位大名鼎鼎法師的對決總是很精彩的,結果肯定是千夜大人贏了,人家可是最尊貴的水系極法師,兩人在天墟城外的雲橫山脈對決,呃……著實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千夜大人手持一根深藍色的長柄法杖,鄂流淵則是拿著一根短小的黑色法杖,首先千夜大人揮動法杖……”
“編瞎話也要有個程度好嗎?看你前面的話挺有見識的,想必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後面的就更是胡扯了,人家兩位根本就沒有打起來,你所看到的對決是從何處所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