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
天,是格外風和日麗的,天上的雲,就像是一團白白的棉花糖。
一大早,寧若風,便已經起床練了會武,這會梳洗完畢,正打算要走出雲霄居。
今日的時間,寧若風已經與小師妹風蕭蕭約好,要一同去山下的烏山鎮逛逛,順道購買些用品。
咚。
在寧若風走到雲霄居邊緣的時候,外邊,就是已經響起一陣咚咚的富有旋律的敲門聲響,同時伴隨著的,還有一陣清脆的語音。
“三師兄,起床了嗎?”聽聲音,寧若風便知道敲門的,是小師妹風蕭蕭。
這丫頭。
如此,寧若風心中不由得柔情的輕笑一聲,連日來,天天遊玩,風蕭蕭都有些“玩野”了,這不,現在一大早,就等不及了呢。
比自己起的還早。
“來了。”
只是想歸想,嘴上,寧若風仍舊是朗聲應了一句,接著便是走出雲霄居。
少許的功夫,視野之內,只見一身潔白長裙,瓊鼻櫻唇,肌膚如玉,亭亭玉立的女子巧目盼兮,如一朵惹人呵護的蓮花,是那般的純真。
年方十八的風蕭蕭,是出落成了一個大美人,美豔,不可方物。
見到愛慕的三師兄寧若風終於出來,風蕭蕭,是主動的上前,親密的挽住寧若風的胳膊,仰頭露出燦爛的笑容撒嬌道:“三師兄你好慢哩!”
“是三師兄的錯。”
寧若風,很享受這份撒嬌,便是憐惜的用手指輕輕的刮了一下風蕭蕭的瓊鼻,嘴上,則是坦然認錯。
如此一刮表示親密,一認錯,表示寵愛,頓時惹得風蕭蕭心中美滋滋的,不由的便是發出一聲“嚶嚀”的鼻音,那如蓮花的容顏,旋即蔓延開一抹紅潤,心想:這樣的日子,真好。
但是,就在兩人甜蜜的享受這悠閑的時光之際,前方的廊道,是突然傳來一陣有些急促的腳步聲。
奇怪,一大清早,除了小師妹,還有誰會來打擾?寧若風耳朵一動,心中,略微疑惑。
只是不需要寧若風多費腦力,彈指之間的功夫,來人,便已經出現在寧若風和風蕭蕭的面前。
這人,是穿著一身古板的黑色長跑,面龐,也是古板而沉穩的,用老成幹練四字來形容他,是很貼切的。
“大師兄。”
頓時,風蕭蕭那如蓮花的容顏不由得露出詫異的神色,便是羞澀的松開寧若風的胳膊,盈盈欠身說道。
有“外人在場”,哪怕這外人,是從小就疼愛自己的大師兄,長兄如父,但風蕭蕭,還是有些許放不開,畢竟這是女兒家的嬌羞。
“大師兄這般匆忙趕來,可是有要事相商?”
寧若風,敏銳的瞧出石堅眉宇間隱隱帶著的一抹凝重之色,便是知道石堅必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旋即點頭出聲問道。
石堅,是古板的人,古板的人,向來是恪守禮法規矩的。雲霄門,僅剩的三個師兄妹之間,也唯有石堅,才會在有其余人在場時,必隻稱呼寧若風為門主,對於這一點,寧若風是無奈的。
“拜見門主。
”
頓時,只見石堅恭敬的對著寧若風拱手抱拳。
“大師兄不必多禮。”見狀,寧若風只能無奈的抬手拂起石堅,心中當真是無可奈何。
只是大師兄的性格,是難以改變的。
好似是知道自己打擾了寧若風和風蕭蕭的好事,石堅古板的面龐強行擠出一絲笑容,對著一旁的風蕭蕭道:“小師妹也在。”
“嗯。”風蕭蕭略微頷首,接著乖巧的站在一旁,做出只是靜靜的傾聽的姿態。
雲霄門最重要的人,無疑是寧道奇,寧若風,風蕭蕭,王不負,石堅這五人。
最早的雲霄門,是有六人,少了的那一個,是叛徒,郭松陽。
因此,石堅是不需要顧忌風蕭蕭在場的,他,便是直接從衣袖中掏出一物,同時說道:“門主,這是今早有人送上山的。”
引入眼簾的,是一塊白布。
這白布,像是白袍的一個小角?
風蕭蕭,當清楚的瞧見石堅拿出的東西,不由的如蓮花的容顏露出詫異的神色。
但是旋即,風蕭蕭,就是側首看向寧若風。
因為一旁的寧若風,那一身白袍似雪的身影中,是有一種恐怖的氣勢在一瞬間收放的,雖然這速度是極快的,快的讓人難以察覺。
但是站得如此之近的風蕭蕭,無疑是真切的感受到。
望著寧若風的面龐,風蕭蕭,心道:三師兄的武功,已經強到我們無法追趕的地步了,只是這塊殘碎的白布,到底是什麽來歷?竟會讓素來從容不迫的三師兄如此失色?
心底,風蕭蕭,已經是隱隱有所猜測,這塊殘碎的白布,興許就是從三師兄身上的白袍取下的。
只是仔細一瞧,便是發覺這白布的邊角的撕痕是很平滑的,像是被切割下的,而不是被暴力撕下,若是如此,恐怕白布,是三師兄主動留下的。
是紫若姐!
而寧若風,在瞧見這殘碎白布的一角,便已經辨別出它的來歷!這塊殘碎的白布,是當年在趙家花園,與趙紫若分別之際,寧若風特意留下的信物。
記得當時寧若風曾言:“紫若姐,若是你有需要若風的地方,只要讓人將這塊白布送到雲霄門。
屆時無論敵人是誰,若風都會趕來!”
那一日,寧若風,是許下男兒的承諾。
而趙紫若,則是將這塊白布如視珍寶的收好,因為這塊白布,是寧若風留在趙紫若身旁,唯一的東西,趙紫若,萬分珍惜。
因此,寧若風可以很確定的說,若不是當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紫若姐,絕不會讓人送來這塊白布,絕不舍得,讓白布離開她的身邊。
紫若姐,定是出事了!
頓時,接過白布,寧若風用力的捏緊,一雙深邃的眸光閃過精光,那陽剛的面龐凝重萬分,詢問道:“大師兄,送此物的人呢?”
聽到寧若風道出這句話,石堅,便是面色一沉,有些難看的道出兩個字。
“死了!”
什麽!
驟然聽到這個消息,一瞬間,寧若風便是眉宇往上挑,心往下沉,隻覺得事情,當真是惡化到了讓自己沒有想到的地步!
紫若姐,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是寧若風,終歸是經歷過數番大風大浪的,很快便強行鎮定下來,沉聲說道:“對方臨死之前,可有什麽遺言留下?”
“有。”
石堅確定的點頭,接著說道:“守山弟子見到那送信的漢子的時候,對方已經只剩下一口氣,留下的,只有三個字:趙家危!”
對於趙家危的趙,石堅本就心中有所猜測,這趙,極有可能是北海城,趙家,趙紫若的趙。
因為與雲霄門有關系的趙,唯有趙紫若,莫要忘記,輝煌的雲霄殿,便是趙紫若出資出人出力建成。
寧若風消失的兩年,北海趙家,也是多有幫助,可謂是堅實的盟友,還是不計回報的那種。
而現在,聯系到寧若風對這塊殘碎的白布的反應,石堅無疑是確認這一點的。
但也正是因為確定這一點,石堅的心,才覺得極度的不安。
北海趙家,雖然不如北海的三宗一閣那般強大,但在北海聯盟當中,也是頂尖的二流勢力!而且北海趙家是以商起家,與各方勢力都是有很深的交易,可謂是盤根錯節。
更重要的,趙家本部,是坐落在北海城當中。
北海聯盟的中心,便是北海城。
北海城,有由北海霸主,天玄宗坐鎮的城池,可謂是固若金湯!
而北海聯盟之大,能在北海城當中,威脅到趙家,有誰?
石堅的心中,在剛冒出這個疑問的時候,就已經浮現一個答案。答案,只有三個讓人心生敬畏的字:天玄宗!
北海霸主,天玄宗!
同樣的,寧若風心中的猜測,也是天玄宗。
甚至寧若風,比石堅知道的多很多。
天玄宗的聖子君莫邪,和紫若姐的親妹妹趙嫣然是一對金童玉女。
如此,十有**,是趙嫣然出手了!
而趙嫣然出手,便是意味著君莫邪出手。
這樣一分析,趙家不敵,天玄宗不聞不問,都是在情理之中。
畢竟君莫邪的強,是無庸置疑的。
能在前世闖出九陽帝王的赫赫威名,從而成為北海聯盟名副其實的第一人,甚至在中州,都是榜上有名的王者,北海聯盟當中,便是唯他君莫邪!
只是這一世的君莫邪,卻不似前世那般的順風順水,因為在北海聯盟當中,他只能居於第二!
君莫邪的上面,還有一個男人。
寧若風。
名揚天下的紫宵劍,寧若風。
年輕一輩當中,唯一的一個先天宗師,寧若風!
不過寧若風的名,在北海聯盟當中,此刻還只是“小名”,足以讓天玄宗重視,但還不至於忌憚。
歸根究底,是因為天玄宗,乃至整個北海聯盟的大多數人,都只是將寧若風看作是一個先天陰境。
而在當世各大勢力的隱藏部分全都浮出水面,即將全面開括那神秘莫測,蘊含無盡機遇的中州之際,一名剛剛晉升的先天陰境。
值得天玄宗等大勢力注意,但並不是舉足輕重。
畢竟根據步驚天所言,天下人,知道唯有在天地大變,天地元氣出現後突破先天的宗師,才是真正的先天宗師的人,唯有天下九大世家。
還和那些有古老傳承的隱世宗門。
但就算是九大世家之一的步家,也是在中州找到祖宗的遺跡,才曉得其中的玄妙。
而恰恰,秦河澗一役,寧若風力戰先天陽境李玄明,硬撼南國守護神李乾坤至強一招,雖然是戰績顯赫,先天陽境的戰力當場證實無疑。
可是當日在場的,是南國李乾坤等人,和尊貴的步家人。
李乾坤這些南國人大大的失了顏面,自然不會自找無趣,自貶身價,替寧若風宣傳名聲。
而步莫髯和九個黑袍人,身為天下九大世家之一的步家人,能與他們對話的,唯有另外的八大世家,和那些古老的隱世宗門。
因此,寧若風那彪悍的戰績,恐怖的實力,至今,只在小范圍內傳播,至少寧若風可以確定,現在的天玄宗,是不知道的。
否者,他們斷然不會允許君莫邪動趙家,有趙紫若的趙家。
此刻,理清了思路,寧若風,卻是一刻也不願再等待,在寧若風心中,多等一刻,就有可能多一番不可預料的變化。
甚至,因為多等一刻,造成讓自己永世後悔的結果,那麽寧若風,定是會悔恨晚矣的。
趙紫若,是寧若風心中的逆鱗之一。
如此,寧若風便是做出決定,嚴肅的對著石堅說道:“大師兄,我將即刻趕赴趙家,門內的事物,便暫時交由於你,現在時辰尚早,父親未起,屆時,勞煩你通知。”
“好。”石堅凝重的點頭,接著說道:“我這便去安排。”
“嗯。”
寧若風頷首應允。
說罷,石堅便是立即轉身離去,而實際上,所謂的安排,只是一個借口,一個留給寧若風和風蕭蕭獨處交流的借口。
如此,雲霄居外,便是隻留下風蕭蕭和寧若風兩人如神仙眷侶般的身影。
風蕭蕭,是一個明事的女子,雖然她知道寧若風此刻要去搭救的,是另外一個女子,心中的吃味,是在所難免的。
但風蕭蕭,那如蓮花的容顏,仍舊是露出一絲絕美的笑容,主動說道:“三師兄, 快去吧,時間不等人。”
這話,就像是體貼的妻子,為即將出門的丈夫所言。
在風蕭蕭的心目中,寧若風,便是她的天,便是她的地,便是,她的夫君她的丈夫。
無論今生,有無名分,寧若風,都是她的夫君。
如此,風蕭蕭的善解人意,總是這般的讓人難以抗拒,惹人憐惜。
寧若風,便是嘴角含笑,用右手手指,為風蕭蕭撫順耳畔那幾根些許凌亂的發絲,柔情而有些歉意的說道:“在家等我。”
說罷,寧若風,毅然轉身。
嘩!
一身白袍似雪,獵獵作響,寧若風,便是凌空虛渡,朝著北海城趕去。
時隔兩年多。
恰是紫宵,再入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