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巔還以為鍾恆會多少給一點,畢竟這是個不錯的內部消息,也很符合他的胃口。沒想到這個混蛋竟然一個子兒都不給他,完全判了這個消息一個死刑。
這讓高巔感到非常無奈,能讓鍾恆這個剛回國的醫生插上手的事情,最近也就這一件了。鍾恆願意隨便放棄這個機會,但他卻不願意。
高巔為了這件事考慮了很久,鍾恆也樂意給他很多時間,最終他還是答應了這個條件。只不過,他也有自己的條件。條件就是不能泄露那人的身份,包括對高家自己人也是如此。
高巔完全是在賭,賭鍾恆是個守承諾的人。雖然賭注很大,但帶來的利益卻更大。
和這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見了兩次面,聽了他不少事,高巔對他的認識,總結概括下來就是兩個字,混蛋。可他是自己敵人的敵人,多少也算的上是半個朋友。在這個世界上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要強。
再其次就是能把這個混蛋扔給王家,說不定會有奇效,到時候把萬江攪得天昏地暗,他也能及時出手。
最後當然就是為了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了。只要運作得當,再找個恰當的機會,這百分之五的股份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鍾恆見兩人在這件事情上達成了共識,便繼續說道:“關於這個計劃什麽時候實施,我會給高老爺子一個時間,不過絕不會是現在。當然,如果高老爺子能及時提供王拓的身體情況,我也會臨時再做調整。”
其實這個想法也是鍾恆剛想出來的,不宜太著急,最快也要等那幾個人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再實施。
如果真是急著要做,鍾恆早就叫張樂為他調查安排了。讓高巔出面,無非就是想再捏一條他的小尾巴。讓這個老頭知道,自己隨時都可能反水,說出這個安插在王家的人的一切。
至於那百分之五的股份,鍾恆根本就無所謂。這只是拴住高家的一個籌碼,有了這個籌碼,高巔就會不停地和他合作,獲得他想要的東西。
更何況,想想遊輪上發生的一些蹊蹺事情,鍾恆早就猜到這個股份是來自哪家公司。
如果他沒猜錯,這家倒霉公司就是葉騰的醫藥公司。當初剛上遊輪,葉騰就被告知有人收購他的公司,當天晚上他就急著去找高崢談話。從葉騰當時離開的表情來看,公司算是保住了。沒想到這才過了幾天,高家就想靠著這些股份搶走蕭薇,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至於谷峻手裡那百分之六,估計就是當初在酒店和馬勇民談合同時,葉騰送到他手裡的。只不過這次收購時間中,葉騰因為鍾恆的關系,還沒下船和他談,回購就無疾而終了。
這件事談妥了之後,高巔又說了幾件小事,希望能合鍾恆的心意,沒想到得到的答案全是“垃圾信息”四個字。
高巔最後只能無奈地放棄了這個交易,為了能得到更多的股份,他差不多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一遍。而鍾恆卻坐在那裡,像個面試官一樣,悠閑地一邊喝茶一邊評判優劣。
“好了好了。”高巔不耐煩地下著逐客令,“我都被你榨幹了,你還賴在這裡幹嘛?快走快走。”
鍾恆說道:“不急,你說完了,該我了。我倒是想到一件小事,希望高老爺子能解釋一下。”
“哦?”高巔疑惑地看著鍾恆,說道,“我也是收費的,價錢也不便宜。”
鍾恆點點頭,問道:“高家和田和是不是有仇?”
高巔聽後,先是一愣,然後臉色漸漸冷了下來,看了一眼鍾恆,問道:“你是田老頭的朋友?你難道看上他家閨女了?那田璃倒確實長得還不錯,不過她早就有了心上人,而且也根本沒法和我家阿嶺比。”
這老頭滿腦子他孫女,鍾恆也不想和他多計較,也就淡淡一笑說道:“我只是隨口問問。”
“想知道?簡單,百分之五的股份。”高巔一副死要錢的樣子,不肯松嘴。
鍾恆笑了笑,拱了拱手,說道:“那就算了,告辭。”
說完他便轉身要走,高巔見他根本不在意,反倒自己被鍾恆吊起了胃口,馬上說道:“哎哎哎,好商量嘛,乾嗎著急著走啊。”
鍾恆停下腳步,回頭說道:“不是你說讓我快走的嗎?”
高巔立刻拉低了要求,笑著問道:“這樣,百分之三,如何?”
“高老爺子,你如意算盤打得真響。剛才那條消息,你搭上了內線,我也隻付你百分之五。現在我也只是隨口問問,你竟然要那麽多。”鍾恆伸出了一根手指,說道:“給你一點也行,最多百分之一,那還得看你說的精不精彩。”
其實本來鍾恆並不想為了這件小事浪費籌碼,可田璃有心上人這件事,倒是讓鍾恆來了些興趣。
田和膝下只有田仁和田璃兩個子女,可這兩個人至今還是單身,田仁更是因為女人的問題瘋癲到現在。要是能靠百分之一的股份套取到田璃的一些消息,經過鍾恆自己的再加工後,說不定到了田和那裡,價值就會翻幾番。
畢竟田和與高巔年歲差不多,高巔已經開始擔心起孫輩的婚事,可田和卻連孫子都沒抱上。
“精不精彩?你以為我是說書的?”高巔這才發現,自從這些股份捏到了鍾恆手裡,自己就被他牽著鼻子走。而且說話的語氣上也沒了長幼之分,架子也越來越大了。
“那不說算了。”
鍾恆拔腿就想離開,高巔想了想,實在沒辦法。畢竟一件老掉牙的往事,能換來股份,本就是一件好事。說不定,鍾恆前腳剛走,後腳就能找高崢問清情況。以高崢和鍾恆的交情,要想知道這點小事,根本就不是問題。
逼不得已,高巔只能走上去攔在鍾恆身前,說道:“百分之一就百分之一,我們兩家不和也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原因很簡單,因為阿崢的腿,就是田和他兒子給弄斷的。”
“田和的兒子,田仁?”鍾恆聽著這個小插曲,眨巴眨巴了下眼睛,說道:“就為了這個?”
“要不是因為這個,我們兩家早就聯姻,阿崢也早就是一家之主了。”
鍾恆指了指高巔的太陽穴,說道:“一家之主看的是這裡,可不是腿。再說了,他的拐杖可是非常酷的,我第一眼看到還想弄一根玩玩呢。”
高巔歎了口氣,說道:“當初老一輩人也一起推舉他做家主,我也有了退位的打算。可誰知這個小兔崽子竟然說不喜歡,要玩自由,最後竟然拉著田家丫頭一起跑去美國念書。要不是田和這老混蛋攔著,恐怕他們兩個人早就私奔了。
鍾恆沒想到田璃的心上人竟然是高崢。看似陌路的兩個人,竟然還有這麽一段感情。鍾恆歎了口氣,搖搖頭說道:“那說好的聯姻?”
“那說的自然是阿崢和田璃了。”高巔越說越氣,“當初阿崢出了事,田和這老頑固死活不肯道歉,到頭來兩家翻臉,這段聯姻也只能一拍兩散。”
聽完這段話,鍾恆驚訝之余,不免笑出了聲。
說到聯姻,一直都是父母長輩做主,就算年輕人死活不肯,那到了時候也照樣得成婚。這兩家倒好,因為一點小事,父母長輩想取消掉這段聯姻。沒想到高崢和田璃這兩個小輩倒真的擦出了火花。
還真是天不遂人願,鍾恆說道:“你留得住高崢的人,可你絕對留不住他的心。只要他一知道你是在裝病,肯定拔腿就跑,遠離這個束縛了他半輩子的家。”
“希望我能成功,畢竟他從小就跟著我一起參加各種會議,在美國也是主攻的商業罪案的。對商業非常熟悉,比起我也差不到哪兒去。”高巔一臉無奈地說道,“可氣啊,高家到了他這一代,人才凋零啊。一個學畫畫一個學建築一個學法律,後繼無人真的是太痛苦了。”
鍾恆忽然想到了那位愛惹麻煩的高嶺,忍不住問道:“你就沒想過你的孫輩?”
“孫輩?”高巔一想到這裡就來氣,說道,“都是一群不爭氣的小畜生,做事沉不住氣,不是愛錢就是愛女人,沒一個能派上用處的。”
“那高嶺呢?”
“她?高家向來不傳女。這不是說我們重男輕女,而是華國的傳統造成了這種觀念,女孩子嘛,總要嫁人的。”
鍾恆點點頭,對於高家的家事,他不願過多參與。能聽到這些事情,他就已經非常滿意了。至於那百分之六股份的交割,鍾恆決定等一切準備妥當,再和高崢確定時間。
現在他的重心全都在林光磊和於蝶的身上,單單這兩個人就需要花費一些功夫。更何況萬江體系太過龐雜,沒弄清一些事情,他是不會像個無頭蒼蠅那樣,一頭猛扎進去的。
鍾恆的復仇計劃並不簡單,想要摧毀那些人的心靈支柱,必須從一點一滴的小事研究起。就好像多米諾骨牌,前期碼牌的過程需要非常小心,一點紕漏就會前功盡棄。可只要碼完牌,那結局絕對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