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凡以生者的身份存活於世的,都會對死亡心懷恐懼吧。即使是號稱不死,又或者是為這個充斥著神秘與怪異的世界所孕育出的各色超越了凡俗意義上死亡的詭秘存在,在面對可以令自己消亡的力量時也是無法避免恐懼的吧。 這是自亙古以來就已經流傳於血脈靈魂中最為深刻的恐怖。
何況我的存在不過是死過一次的凡人呢。
在這世界著實不算什麽拿得出手的特殊經歷。
單就死而複生而言,至少得是用七個玻璃珠子弄來一條大蜥蜴,最不濟也要是無口妹子開口,紅巨發乳妹子拍出幾枚小棋子。如果是什麽裝了一堆爛泥的金杯子,嘿,去東北玩泥巴吧。
我的第二次生命與以上都沒有關聯,所以即使死過一次也不可能死上第二次。
我不能死,更不想死。
所以我是用踹的,而不是推的。
偉大的科學使艾薩克爵士告訴我們――力是相互作用的。
雖然我的位移比起八.九寺不算什麽,大概已經足以讓我避開卡車。
但我的移動距離確實超出了我預期的估計。像是有什麽人向後拉著我的衣領拖出一小段距離。
匪夷所思。
在卡車從我身前15.63280厘米衝過去時,我頭頂的天生測速器明確的告訴假如被擦個邊都會是多麽恐怖的後果。
“阿良良木歷!”車駛過的同時我聽見八.九寺的喊聲,卡車短暫的分隔了我們的視線。
“沒事呢。”
托那個大背包的福,八.九寺看起來沒有受傷,我自己倒是多了幾處擦傷。
一開始還是呆然的樣子,看見我完整的站起來後卻又一副要哭的樣子向我撲過來。
“咕――阿良良良木――唔‘‘你沒有死真是太好了……”
用力將我抱住,帶著哭腔道。
雖然名字依然說錯了。
“要死掉哪有那麽容易啊,八.九寺。不過剛剛真是危險呢。”
“為什麽?為什麽阿良良木君會選擇救我呢,萬一死掉了怎麽辦?為第一次見面,而且還欺負過你的我……”
“不要用這種俗套的對話啦,救了就是救了。假如我什麽都不做看著你這麽死掉,或者兩個人一起死那才會是後悔莫及。如果一定要找一個理由的話,既然答應了可愛的女孩子要將她送去目的地,隨隨便便就放棄掉可不是一個男人該有的風格。”
八.九寺咬著下唇,一邊捏著裙角一邊將視線移開。
“那個,謝謝……”
“把手給我吧,”我伸出抬頭看著八.九寺的臉,“相信我能夠帶著你走到終點的話。”
沒有遲疑,八.九寺將手遞過來,用手指牢牢扣住我的手掌。
“八.九寺真宵。”拋棄掉剛剛胡鬧的相識,八.九寺鄭重的說出自己的名字,“這次可不要隨便松開啊。”
“阿良良木歷”我微笑著回應,“當然,迷路這種事才不會發生在我身上。”
順勢握緊八.九寺的手,十指相扣。
“那邊的小孩,有沒有事!”
在這個國家,司機還是靠譜的,比如這個大叔。
不過龍套就是龍套啦,哪怕是通過開車脫離路人的行列,存在感也不過爾爾。所以關於這個平凡大叔,也就沒有什麽特別關注的必要。
值得一提的是,大叔交出我們幾張夏目漱石(1000日元)作為精神損失補償。對於這個年代的小孩子來說也算得上一筆巨款了。
雖然明顯是想趁著四下無人把事情給蒙混過去,要是到鬧警署裡代價恐怕會更大。
“呐,小哥,剛剛很帥氣哦。趁這個機會好好把握這個漂亮小姑娘喲!”豎起拇指,露出常年累月抽煙熏黃了的板牙,“我看好你喲!”
不能反光就不要做這個熱血造型嘛,八.九寺都被嚇到了,臉都嚇得白裡透紅起來。
看起來口感不錯?
突如其來的車禍事件好好的躲了過去,接下來大概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到了。”
“呐,阿良良木,你帶我到這裡做什麽?”八.九寺疑惑的眼神掃視著我和眼前的建築。
我當然不會知道綱手家在哪裡,我所知道的,隻是前往的方法而已。
比如眼前的地方。
浪白警署。
位於我和八.九寺相遇的浪白公園附近的小警署。裡面僅僅只會有著幾個普通的小警員在值班。
雖然是幾乎不會和大案要案相關的警署,不過隻是問路的話還是沒有問題的。
“我們想知道這個地方該怎麽去。”
直截了當的提出要求,將八.九寺的那張便條遞過去。
值班的女警相當熱心的做出了回應,打算為我們繪製一張詳細的住宅區地圖。
“綱手小姐可真是辛苦呢。自從離婚之後,就好像整個人都老了好幾年似的,雖然表面上顯得很積極樂觀,不過臉上還是透出了憔悴感呀。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她一直都很疼愛自己的女兒。嗯――名字叫什麽來著?等一下,我馬上會想起來的。因為職業原因,我的記憶力可是很好的哦。對了對了,是叫真宵。雖然是個可愛的孩子,但聽說也不是太常來看望她。不,在立場上我純粹是中立的,也不是說在責備她丈夫什麽的――”
就這樣,她就滔滔不絕地跟我說了起來。
雖然八卦是女人的天性,但是就這麽在兩個孩子面前揭露他人的家庭信息可不好吧。
尤其是其中一個正是八卦人物之一。
“媽媽,過的很辛苦嗎?”
作為女兒,聽見母親過得辛苦理所當然的表現出擔憂。
“啊咧?你是?”女警停下筆,打量著八.九寺。
“我是八.九寺真宵。今天打算去看媽媽的。”
“……哦哦……綱手小姐的女兒嗎?今天是母親節來著,真是可愛孝順的女孩呢。”
看看,這不就尷尬了。
現代的人類,可是始終要謹記禍從口出這個短語呢。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告上法庭,尤其是無法通過妻子來滿足自己的中年猥瑣大叔。
最近性方面的騷擾的定義越來越廣了。
至於沒有女人緣的家夥,連值得騷擾的對象都沒有吧。
滿滿的都是來自世界的惡意啊。
放心,不是還有小佐和小佑嗎?不然還是有飛行載具特殊用杯這東西嘛。
“這邊可愛的男孩子,是你的小男朋友嗎?”
話題怎麽到我身上來了?!就算偶爾有些娘炮,也不是可愛的男孩子!
我的阿姆斯特朗加速回旋噴氣式阿姆斯特朗炮脫離了可愛的概念的!
在另一個次元,有無數本子可以證明。
“才不是,隻是路上認識的人而已。姑且算是幫助過我。”
喂喂,那可不是姑且的程度吧。
“這邊的男孩子又叫什麽呢?”
“阿良良木歷。”
“soga,原來是阿良良木前輩的孩子啊。和你父母真像啊,同樣也是樂於助人的好人呢,我剛剛報道的時候,阿良良木前輩可是幫了我不少忙。”
於是,女警小姐又開始了關於我家父母警察事跡的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