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不理解太子為何要提起王弧乘此人,又聽太子道:“此人,現下正在匈奴營中,乃匈奴王之師,匈奴重臣。” 我擦!趙明有點明白了,這王弧乘也太偏激了,當年他大概是被其他人陷害的,百口莫辯之下,乾脆跑到了匈奴當賣國賊?
太子此時正色道:“當年你的父王,本宮的三弟北伐之時,那王弧乘跑到匈奴營中說服了匈奴早早退兵,那時的匈奴只是一個小部族,遠沒有現在強盛。胡人大敗,匈奴卻乘機收攏了大量在南侵中損失慘重的胡人部族,並遠遁數千裡休養生息。如此,才有了十幾年後的今日,百萬匈奴下並州,匈奴一部便有百萬人口之眾,一時氣勢之盛,難以匹敵。那王弧乘十幾年來一直在匈奴,處心積慮便是報復我大燕對他不公……”
“嘶…”如此說,這王弧乘確實是有大才之人,十幾年前便一手導演了今日之局,只是這人性格實在過於偏激,寧可賣國也要報仇,這什麽人啊……
“本宮今日說這些,便是要告訴皇侄當今匈奴的可怕。”
趙明有點莫名,什麽意思?
太子見趙明又傻傻的搞不清狀況,解釋道:“數百年來,胡人雖是一害,但從未有過什麽大作為,胡人雖勇,卻只是一時之盛,難以持續。可當今卻不同了,匈奴有勇,王弧乘有謀。此次匈奴在並州的作為與以往大不相同,王弧乘最大程度上限制了匈奴劫掠百姓,重生產,擅治國,甚至啟用了一批並州寒門士子為吏,真正將並州當作自己的地盤在經營,並提倡胡人漢化,如此下去,必為朝廷大患……”
嘖嘖,看來太子這些日子沒閑著,把並州匈奴的情報弄了個清清楚楚,匈奴有了王弧乘,真是猶如烈馬有了好騎手,太子說的沒錯,此人此事此時,確為大患。
只是,此事與我何乾?趙明暗自警惕地想著:不會讓我去幹掉王弧乘吧……
太子說完這些,沉吟了許久,才繼續道:“此次,本宮特地建議父皇宣皇侄來京,便是為了王弧乘此人。”
我擦!還真是,趙明想罵罵不出口:太子啊太子,你這是要我去死啊。
太子話已出口,更不拖延,繼續說道:“這些時日來,王弧乘一直在西河經營馬場,據說皇侄在太原那場偷襲,使匈奴騎兵損失不少,那之後,王弧乘便一直在西河聯絡河西胡人,一方面購買戰馬,另一方面拉攏河西諸部胡人,現下有確切情報,王弧乘已與西涼蕭綽有了聯系,此人不除,匈奴難平,我漢人兒郎、邊關士卒不知道要被他害死多少……”
說道這,太子長身而起,徑直走到趙明身前,深深一拜道:“本宮特地找來皇侄,便是請皇侄帶兵閃襲西河,殺王弧乘。只要除此大患,何愁匈奴不平。本宮也知此乃九死一生之事,可本宮除此之外無法可想,隻得代滿朝文武、天下百姓求皇侄這一回,請皇侄為大燕除此禍患。”
說完,又衝趙明深深拜下,躬著腰並不起身,趙明苦澀一笑,忙去扶太子,可太子卻道:“皇侄若是不答應,皇叔就不起來了。”
話音剛落,太子的三個兒子齊齊走來,向趙明拜倒,“請皇弟為我大燕除此大患……”
之後,殿中其余諸人也一起拜倒:“請武王為我大燕除此大患……”
逼宮啊,這就是逼宮。
趙明下意識想找賈詡幫忙,斜眼悄悄看去,賈詡隻眯著眼神遊物外的樣子,卻沒有任何表示,趙明暗罵:大爺的,
賈文和怎麽關鍵時候掉鏈子,這要去了,莫說九死一生,十死無生啊,賈文和你到底明不明白? 局勢由不得趙明想太久,無奈之下隻得說道:“侄兒身為武王,此事自然當仁不讓,只是……”
太子這才起身問道:“皇侄有何要求?”
趙明敷衍道:“事關重大,容侄兒考慮幾日再答覆皇叔可好?”
“好!”太子拍手喜道:“只要皇侄能應下此事,便是我大燕之福,有皇侄帶兵出征,必能誅此賊。”
好大的帽子……趙明心中亂罵,這大帽子一戴,想不去根本不可能,本來他還想拖延一下時間,找個什麽借口裝病一番……不成了。
三天時間,最後趙明與太子協定三天之後答覆太子,趙明等三人便告退而回,一路上可沒對賈詡有什麽好臉色,這貨關鍵時候裝死。
回到府中,趙明第一時間召集眾人議事。眾人到齊,趙明沒好氣地將東宮之事說了一遍,才責問道:“老師,此次西河之行十死無生之局,為何當時不幫孤王想辦法推卻?”
賈詡搖搖頭:“非是臣不想辦法,是無法可想,今日之事,太子處心積慮早已設計,大王想不答應都不成。即便最後大王撕破臉拒絕,太子必早已準備好聖旨,以大義之名強壓大王去西河走這一趟,與其等太子請出聖旨,大王索性早點接受此事,還可落個為公為國的大義之名。”
賈詡這一說明,趙明也理解了,賈詡說的沒錯,這是太子早已設計好的,容不得他不去,除非……除非自己像襄陽王一樣,徹底與朝廷、太子劃清界限,聽封不聽調,可惜眼下之局,隴西孱弱,人口稀少,根本離不開朝廷的支持。要與朝廷決裂,只有立刻舉兵造反,至少佔領大半個雍州,才有可能自給自足。
身不由己呐!趙明此刻深深感到無力,即便手下有這麽多文武大才,可才一年時間,哪裡能從根本上改變局面,如今的武王府,仍然只是太子手中的一粒棋子而已……
即便是十死無生之局,我也要死中求活,安然回來,決不能止步於此。
長歎一聲,趙明整理好心情,說道:“諸位,此事可有教我之策?”
賈詡身為當事人,當仁不讓站出來先道:“大王,臣以為此事雖有凶險,卻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試想‘武王為了天下社稷,不惜敢冒風險,孤軍深入,閃襲西河’,此事之後,無論成功與否,我隴西武王府聲威必然不弱先王當年半分。”
確實,若能成功乾掉王弧乘最好,即便不能,就走這一趟,也能在天下英雄面前賺足了聲望,將來風雲悸動之時,登高一呼,何愁天下人不識?
只是這一趟怎麽走就有些門道了,趙明有些喜色道:“老師的意思是,這一趟是要走,但不一定非要孤軍入西河?反正孤王為帥,出門之後,戰怎麽打,打到哪裡,都是孤王說了算?”
賈詡搖頭:“大王,這一趟西河之行,還是莫要抱僥幸之心為好。太子既然設計了大王走一趟西河,必然會派人跟隨,或者說監視、或者說製約,西河是一定要去的。我等在此議的,是如何讓大王這趟西河之行成功,最不濟也要收獲不錯的戰功,而不是心存僥幸,或者是名義上隨意走一遭。”
對於賈詡的態度,趙明非常疑惑,賈詡為何如此熱衷此事,竟然真想讓自己走一趟西河去對付那王弧乘。
賈詡心知趙明對他有些意見,繼續說道:“大王將來是要做龍登九五之人,此等事情如何可能一帆風順?這趟西河之行雖有危險,但絕非大王所說的十死無生之局,只需謀劃得當,雖不一定能殺得了王弧乘,但一定可以使大王之名威震天下、名傳四海。太子設計雖狠,可我隴西孱弱,大王若不能披荊斬棘,迎難而上,隻想規避風險,如何重振我武王府威名?武王府威名一日不振,一日是太子手中之棋。我等不能一直如此做身不由己之事, 是故,臣願舍命相陪,隨大王走這一趟,助大王披荊斬棘,名震天下。”
賈詡口中難得說出如此大義凜然之話,而且語氣頗重。
趙明這才意識到,一直以來自以為左手嶽飛、右手楊業,幾大文臣更是國士之才,靠著他們必定能在天下間有一席之地,下意識的規避各種風險,做事沒有一往無前的勇氣。想想歷代開國皇帝,哪一個不是戎馬一生,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來,才能使得將士歸心,天下拜服。
而自己呢?最大的功用難道是做一個抽獎的工具?負責抽出文臣武將,坐享其成?
可能嗎?自己的對手可是秦始皇、李世民、朱元璋、趙匡胤、劉邦、鐵木真呐,這些人哪個不是擁有極高的人格魅力之人?
若是做不到一往無前、身先士卒這一點,別談什麽爭霸了,早早洗洗睡吧。
虧得自己一直說崇拜嶽飛、楊再興這些民族英雄,可今日聽得王弧乘乃匈奴第一大患,誅殺他乃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可這事情到了自己頭上,自己卻一直下意識隻想自保,不考慮民族國家大業,隻想自保活命,就這還要爭霸天下,哪裡有這樣的好事?分割線PS:如果大家覺得這本書還可以入目一觀,請大家莫要吝嗇多點一下推薦,謝謝,十萬個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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