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陽半落,余暉遍灑,炊煙嫋嫋升起,清風掠過榕樹梢頭,帶動枝葉輕輕搖曳,池面波光粼粼,倒映著夕陽的余暉,一片靜謐之色。 拓跋凝斜斜依靠在池心亭中,滿懷愜意的遠眺著空中南來的燕雀。
池邊,葛守謙身形百轉千回,勢若凌雲,縱橫開闔之際,手中碧霽劍翻飛,幻化做一片青光劍影,劍氣灼灼,打破了院裡的寧靜。
這時,尤掌櫃推開院門匆匆進來,見到葛守謙正在練劍,便輕輕走到池邊靜靜等候,待葛守謙收劍而立,這才見禮道:“見過葛公子。”
葛守謙也即還禮:“尤叔。”
拓跋凝閃身來到葛守謙身邊,說道:“你心思聰穎,但是雜念太多。剛才尤叔來時,你聽到他腳步聲,心神一散,步法也跟著亂了。此劍術要得精髓,首先需修煉好心性功夫,若臨敵對陣不能守心於一,便失了奧妙之處。”
“我還以為師姐你沒看呢。”葛守謙低聲嘟噥著,見拓跋凝橫了他一眼,才點頭應是,伸袖抹去額頭汗水。
“歇會吧。”拓跋凝順手幫他撥開被汗水粘濕的發絲,葛守謙不由得面上微微一紅。
他速來膽大,可面對這師姐時總是臉嫩吃癟,時不時便給她有意無意間一些親昵的小動作逗得面紅耳赤,雖曖昧享受,又大感吃不消。
拓跋凝如若不覺,轉向站在一旁的尤平,問道:“尤叔,查清楚了麽?”
“回伯奇真人,”尤掌櫃微微躬身報告說:“打聽清楚了,主要是城外碼頭的赤潮幫,之前被我們趕出龍編的狼牙會也溜了進來,另外南城這裡的五雷幫似乎也有意想要伺機生事。”
“當真是什麽小魚小蝦都敢出鍋了。”拓跋凝冷冷地說道,“都布置好了嗎?”
“已經把風聲都放出去了,都尉府裡傳來消息說,五門城衛都加強了戒備,城內各處大街都有人四處巡視,我相信那些人暫時還不敢輕舉妄動。”
拓跋凝點點頭,看見尤掌櫃欲言又止,問道:“還有什麽事?”
“幾隊城衛將這裡前後幾道門都封住了,我進來時為避過他們耳目還費了點事。”
“封門?”葛守謙不解的問道,“是要保護崇真觀嗎?”
“怕是不僅僅為此。”尤掌櫃說道。
拓跋凝淡淡說道:“小鬼,你出門看看就知道了。”
葛守謙點了點頭,走出院外,徑直去了後門。推開門,他驚訝地發現全身披甲的軍士齊齊地排在小巷裡,守住了門口,長槍的鋒刃反射著夕陽的余光,寒光逼人。
一名衛長遠遠看到葛守謙出門,上前見禮道:“原來是葛公子。”
因著葛巢甫的關系,龍編城的人一般都對葛守謙禮遇有加。當然,更多人認識他是因為小小混世魔王的斑斑劣跡。
葛守謙看了看巷口的那些守衛,向他回禮道:“軍爺,請問這是……”
“都尉府得到消息,說是有人要對崇真觀圖謀不軌,因此派我們來這守著。”
葛守謙哈哈一笑,說道:“現在崇真觀裡就我一人,能有什麽危險,軍爺未免太過小心了。”
說話間,他往前走了兩步,不想那名衛長面色一沉,攔在他身前,將手按到腰間刀柄上,話語中透出微微的寒意,“我們接到命令,不許任何人出入。”
葛守謙一怔,側目問道:“難道我出去吃飯也不行?”
“我們也是奉命行事,還請見諒。”衛長面無表情,斷然說道:“葛公子還是回去早些休息吧。
” 葛守謙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回了觀裡。
“是不是不許你出去?”拓跋凝眼含笑意,問道。
葛守謙臉色頹然的點了點頭,泄氣的說道:“唉,現在烏鱧正是肥美,原本想到尤掌櫃那去一品桂花魚生呢,現在沒這機會了。”
那桂花魚生又俗稱為兩片,其製作精巧獨特,令人叫絕。取交州鬱江所產盈尺之鱖魚為佳,去鱗、脫皮、起骨一氣呵成,薄切魚片有若飛刀生花。再搭配各式海草、生薑絲、紫蘇葉、酸橘等二十多種配料,入口香辣酸鮮,濃香衝鼻,乃是觀瀾居的鎮店名菜,葛守謙早就想去品嘗,卻一直都沒機會。
拓跋凝眉頭輕皺,說道:“你這小鬼,就知道吃。”
“師姐,我要是不多吃點,什麽時候才能長高啊!”葛守謙歎道。
“你呀,還是乖乖待在房裡,按我教你的法門調息吐納吧。”拓跋凝見葛守謙一臉苦相,忍不住展顏一笑,說道:“好了,晚些時候讓尤叔給你帶一份來好了。”
葛守謙向尤掌櫃賠笑道:“那就有勞尤叔了。”
尤掌櫃笑笑說道:“不妨事。”
暮色吞沒了天邊最後一絲光明,葛守謙待兩人離去後,便回房坐在榻上依法調息。
隨著呼吸吐納,他漸漸進入似睡非睡,將醒未醒的奇異境界,隻覺得身心皆虛虛渺渺,先天之旁諤迥讜俗鑾客蚵頻惱嬖
突然, 他心中一動,有什麽警兆將他從冥想中驚醒過來。
他從榻上跳了下來,推開房門進入院中。
弦月如鉤,半掛在天空,秋末的蟲鳴合著淙淙的池中流水,給寂靜的夜裡增添了無限的生機。
他凝神細聽,觀外隱隱傳來喊殺之聲。
葛守謙心中一震,城衛已將崇真觀各處門戶嚴密看守,難道那些人真的大膽至此,連城衛都放不在眼裡?
他從牆頭躍上屋頂,遙遙看到無數黑衣武士明火執仗地朝崇真觀攻來,不多時,已衝破城衛的防守,霎時前院多處火起,聲勢駭人。
葛守謙心中這才明白,這些黑衣武士正如尤掌櫃所言,顯然不是來搶掠金銀的普通賊寇。
但他現在來不及想那麽多,後門處傳來了連串兵器交擊之音和慘哼聲,若是此時自己不乘亂逃走,讓那群黑衣武士堵個正著,可能就再沒機會生離此地了。
前院大殿火光燭天,越燒越烈,向後院這裡不住蔓延,將半空都映得火紅一片,葛守謙跳下房頂,回房取出碧霽劍。
剛出門,不想一名黑衣武士突然出現在他眼前,立即運刀劈來。
葛守謙險險地避過這凶狠的一刀,當即抽出碧霽劍全力施為。
拓跋凝教他的劍術變化繁複之極,他天資雖高,但習練時日尚短,其中巧妙變化不甚明白之處極多,倉猝之際難以融會貫通,初次對敵難免心驚膽寒,不禁手忙腳亂,險象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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