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嶽子豪隻感到一股暖流湧上心頭,一個要保護她的念頭頓生於腦中,他輕撫著女子的秀發,柔聲道,“你放心,這次我不會走了。”
忽然,女子眉頭上挑,眼神變得凌厲起來,她腳尖點地,身子猶如一陣清風從窗口飄出。嶽子豪正然發愣之際,門一開,女子回到屋中,手裡卻拎著個出家的僧人,只見此人身體瘦弱,全身不停的發抖,雙腿難以邁步,完全是被她從外面拖進來的。
女子將他一把摔在嶽子豪面前,眼露殺氣,厲聲道,“好你個和尚,竟然偷聽本姑娘談話,有何企圖從實招來!”
和尚嚇得連忙跪倒在地,“女施主饒命啊!我並非有意聽二位談話,隻是偶然經過窗前,聽到方施主的聲音,料想方施主歸來,於是便想一看究竟。”
“胡說!他回不回來關你何事!我看你分明是死性不改,今日若不殺你,留在世上難免禍害!”說罷,全身真氣繚繞,便要下手。
嶽子豪見此情景,連忙喊了一聲,“且慢!”
和尚見嶽子豪有意求情,連忙磕頭求饒,“方施主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嶽子豪連忙對女子說,“我看他也並非有意偷聽,就饒過他這一次吧!”
女子嫣然一笑,“毒郎離開這些日子怎麽變得如此仁慈了?既然你有心饒他,那麽一切聽憑毒郎處置了。”說完便退在嶽子豪身後。
和尚見自己保住了性命,磕頭猶如雞牽碎米,“多謝方施主不殺之恩!”
嶽子豪故作深沉道,“死罪繞過,活罪不免,今夜便罰你院中巡邏,不得有誤!”
和尚擦了擦頭上的汗,乖乖的到院中巡邏去了。
女子見此情景嫣然一笑,繼而見窗外已然皓月當空便言道,“毒郎,既然你已無大礙我也就回房休息了,你好好修整一晚,明日咱們便啟程回島。”
望著女子秀麗的背影,嶽子豪不禁想起之前她將和尚拎進屋中那乾淨利落的身手,心中不禁閃過一絲豔羨之情。
等到後半夜,院中寒風刺骨,和尚不敢回屋,蜷縮在一根柱子下不停的哆嗦。
忽然,灑下的月光被一個身影遮住,他連忙抬頭觀看,只見嶽子豪負手站在面前,嚇得他連爬起來,剛要說話,嶽子豪便示意他不要出聲,隨即朝他招招手,和尚便戰戰兢兢的和嶽子豪回了房間。
嶽子豪示意和尚坐下,和尚不敢坐,嶽子豪也不客氣,獨自坐在椅子上。
“小師傅,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吧。”嶽子豪語帶溫和的說。
這話將和尚問得一頭霧水,“方施主,您所言何事?”
嶽子豪假意皺著眉頭道,“我離開以後便撞倒了後腦,如今記憶喪失大半,喊你來便是想請你為我解惑。”
和尚咧著嘴言道,“方施主,莫要戲弄小的了,您武功這麽好怎麽會撞倒頭。”
“小師傅,我說的都是實情,希望你能直言不諱將你所了解的都對我講來。”
和尚見嶽子豪不像是開玩笑,於是緊繃的心慢慢的放松下來,“阿彌陀佛,且不知方施主想要知道些什麽?”
“首先我想知道我的名姓?”
和尚皺了皺眉,心說這人真是撞的不清,竟然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既然如此,貧僧就鬥膽說出大人的名諱,您姓方名斌,有個綽號叫玉面毒仙。
“綽號很響亮嘛!”嶽子豪暗自記在心中,“剛才那名女子又叫什麽名字?和我有何關系?”
提到女子,和尚不禁冷汗直冒,顯然這些日子備受煎熬,“這姑奶奶,名叫秦仙,人送綽號天蛇女,據說您是她的師父,不過她一直喊您毒郎,具體有何關系我就不清楚了。”
“好,我再問你,在我記憶中,這汪家鎮可是非常繁榮,緣何落得這般光景?”
說到這,和尚面露驚恐之色,嶽子豪又追問了一遍他才開口道,“這事說起來將近一年了吧,當日您和那位秦仙小姐好像在追什麽人,直追到鎮中。當時,那人來到寺院投靠我們方丈,方丈便將他藏到大殿佛像下的暗格中。方施主和秦仙姑娘尋他不著,一怒之下就在鎮子的上空灑下毒霧。頃刻之間,全鎮子的人都化為了膿水!”和尚說著滿臉駭然,仿佛那日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那一日,我本來也該和鎮上的人一樣的下場,好在方丈藏人的時候,被我無意中看到,於是就和秦仙姑娘道出了藏人的地點,這才換得活命。那人隨後便被您活剝了皮。之後您要外出練什麽功,安排小的伺候秦姑娘,直到現在才回來。這期間也有官府派人來這汪家鎮調查,不過進來的人都沒能夠活著出去。”說完,和尚低下了頭。”
聽到這裡, 嶽子豪呆坐在椅子上,和尚絕不可能撒謊,這樣看來,自己所得到的這具身體以前竟然血債累累,整座鎮子上的人本來都可以過著安逸的生活,但卻憑空遭此不幸,自己雖遭滅頂之災,尚能借屍還魂,他們的苦又能向誰傾訴?”
他又想到了秦仙,之前隻道她是個武功高強不諳世事的少女,想不到竟然蛇蠍心腸,拿人命當作兒戲,這樣的人我怎能與她為伍?
想到這嶽子豪豁然站起,徑直出了屋子,和尚張著大嘴愣愣的望著嶽子豪離去的背影不知所措。
嶽子豪分毫不敢停歇,出了鎮子便一路跑了下去,在他心中,隻想盡早了結與這身體的前世孽債。
他不辨方向,一路疾奔三十余裡,眼前出現一片密松林,嶽子豪隻覺得胸口發脹,如同要爆掉一般。低頭一看,黑色光芒再次閃動,他連忙解開衣服,而這一次胸口的黑色區域儼然又大了許多,其上蔓延出來的黑色血脈也更加的清晰綿長,仿佛一道道根莖相似。他嚇得連忙系好扣子,此刻隻覺天旋地轉,眼前金星閃爍,再也無力行走,隻得靠在一棵樹上休息。
突然,一支響箭劃破寧靜的夜空,緊接著從樹林中躍出二十多個黑衣人,將他圍在當中,為首一人面貌凶惡,手拿大棍,口誦山歌,“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如若說個不字,一棍拍扁了不管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