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相似的人

　　“唔。聽聞老祖近日要為寨中的小孩猝體，我這裡有一些祖核，也許可以派上用場。”夏寒抬手，數枚祖核出現，在掌心沉浮。

　　銀祖沒有說話，在她眼中，那金色的銀杏葉，化成一團漩渦，在飛速旋轉，有一道道金芒飛出眼眶。

　　顯然，看到這些祖核，便是她這樣的存在，也是非常震撼。

　　這小子！

　　秦漫天瞪大了雙眼，嘴巴張了幾下，硬是沒說出話來。

　　他到底有多少祖核?難道真如煙兒所言，這家夥身上的祖核，真的堪比大白菜?

　　片刻後，銀祖點點頭，隨即，那幾枚祖核凌空飛到她眼前。緊接著，其中兩枚飛回，分別落到秦寨兩位成祖手中。

　　“老祖……”

　　二人一愣，皆是有些不知所以。

　　“猝體，一枚祖核足夠。剩余的五枚，你兩人各自一枚，秦正一枚。另外，我這裡有兩個老家夥壽元將至，兩枚祖核，可令他們再撐上一段時間。”

　　銀祖淡淡道。

　　夏寒思咐，自己身上的祖核原本不少，可先前蛻變，一下子便消耗了三十余枚，除了送出的，恰好還有十枚，當即出言問道:

　　“不知寨裡，像老祖這樣的存在，還有多少?”

　　這話一出，秦海頓時心中驚喜。這小子，估計身上的祖核還有不少。

　　“四位。”銀祖沒有隱瞞。

　　“哦。”

　　夏寒心下一顫，秦寨底蘊竟是如此深厚，一個大荒祖寨而已，竟有四位老祖領域的存在坐鎮，難怪能在荒獸遍布的大荒裡長存。

　　似是看出他心中的疑惑，銀祖解釋道:“大荒祖寨，都不簡單。每個祖寨背後，都埋葬有跨越時代的遠古秘辛，能夠長存至今，都是自有其手段的。”

　　“什麽秘密?”

　　連秦海也震驚了，即便身為一寨之主，他也從未聽說過這些。

　　本就心中有疑惑，大荒深處，蟲獸橫行，生存環境如此惡劣，為何不遷移，偏苦苦支撐?不曾想，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大荒祖寨，皆是守陵人。”

　　沉默片刻後，銀祖緩緩道出這幾個字來。

　　守陵?

　　秦海與秦漫天一愣，而後更加疑惑地看向那道盤坐在黃金銀杏葉上的身影。

　　“等你們達到我這個境界後，自會得知。”

　　銀祖不再回答，身處彌漫的法則碎片中，那裡一片模糊。

　　夏寒翻手，又是一枚祖核出現，道，“這裡還有一枚祖核，四位老祖剛好夠了。至於秦正，我會單獨送他。”

　　這一下，連銀祖都有些觸動，明顯能感覺到，虛空裡的秩序之鏈在狂躁翻滾。

　　畢竟，在吞噬了三十余枚祖核後，還能拿出如此多，眼前這個少年，真的不同凡響。不說那變態的潛能，單是這心態，都令人欽佩。

　　“如此多珍稀祖核，秦寨沒為你做過什麽，受之有愧……”

　　銀祖推辭，並非不想要，他們這等存在，不願白白受人恩惠，會影響心境。

　　“唔，我這祖核也不是白白送出的。”

　　夏寒摸摸鼻子，而後輕聲道:“我要求很簡單，您這裡有什麽厲害祖器，隨便送我百八十件就好……”

　　這可是一寨老祖，修為深不可測，他自然不願放過良機。

　　“咳咳！”

　　秦漫天忍不住乾咳，瞥了他一眼，面色古怪。這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向一位老祖索要祖器！

　　連秦海面部都不由得抽了幾下，百八十件祖器?真當祖器是大白菜嗎?

　　要知道，即便他與秦漫天這樣的成祖，都沒有祖器。整個秦寨，也不過區區四件祖器而已，一向視為鎮寨之寶，分別被幾位老祖持有。

　　除非是祖寨遇到生死存亡時刻，否則，即便是出去狩獵裂山猛獁這樣的荒獸王者，都不會攜帶。

　　況且，一件厲害祖器，其價值不會弱於一枚荒獸王的祖核。這小子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金色的銀杏葉上，銀祖盤坐在一片金燦燦的法則之中，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見兩位成祖皆是面色古怪，夏寒嚇了一跳，知道自己的要求過分了，他有些尷尬，解釋:“百八十件祖器，確實有些多了。要不……數量減半怎樣?”

　　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不過，那人畜無害的笑容，明顯是故意裝出，讓兩位成祖牙根發癢，這小子，是故意埋汰人的吧?

　　“實不相瞞，莫說四十件祖器，即便是四件，都不可能拿出。我寨一共四件祖器，不會全部送人。”

　　沉默片刻後，銀祖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古井無波。

　　“唔……那老祖的意思是，可以送給我三件啦?我不介意數量少，質量不好也無所謂，有就行……”

　　夏寒驚喜，大咧咧伸出手，一臉笑意。

　　此言一出，那原本盤坐在在古銀杏葉上的身影，都是有些晃動，無數道神鏈如瀑布般垂落，發出嘩嘩的轟鳴，道台上法則翻滾，彌漫一片星空。

　　秦漫天一個爆栗敲在他後腦杓，罵道:“你小子故意的吧！明知道老祖不可能將祖器送出，故意刁難。”

　　夏寒一個趔趄，揉著腦袋，不滿道:“那我不要祖器了。”

　　他瞪著兩位成祖，表情極是不忿，而後道:“那隨便給我百八十斤靈藥，我熬湯補補身體，這總行吧?”

　　“……”

　　秦漫天目瞪口呆，再也說不出話來。

　　這少年還真是個極品，如此多的靈藥，你怎麽不去搶啊！你乾脆直接要求將秦寨搬走得了！

　　他再也無法維持一位成祖的偉岸形象，有想要將夏寒在眾人面前虐一頓的衝動。

　　“呵呵……”

　　秦海在一旁乾笑，道，“小兄弟與煙兒認識並不久，怎滴脾性倒越來越像她了……”

　　“那是我應得的……”

　　夏寒小聲咕噥。

　　“這段時間，你就跟在我身邊修煉吧。”

　　銀祖終於出言，道，“明日我便著手為小孩猝體，你二人退下，好好準備。”

　　“好呀好呀！那祖器與靈藥我都不要了。老祖說話可要算數。”

　　夏寒頓時臉上笑開了花。

　　這小子果然有陰謀！旁邊兩人滿頭黑線。

　　原來想跟著老祖修行，眼光倒是很不錯啊，雖然老祖蘇醒不會太久，僅僅數日時間。不過也足夠了，他必然受益匪淺。

　　秦漫天瞪眼，心中反而松了口氣，只要不是祖器和百八十斤靈藥就好，那會要了他的老命。

　　兩人對視一眼，轉身退出石屋。

　　“老祖。”

　　夏寒喚道，“我還有很多問題……”他很不好意思，畢竟這可是一位老祖，活了無盡歲月了，而今卻被一個年輕人如此驚擾。

　　“你不屬於任何祖寨，甚至，也許不屬於這片大荒。”

　　銀祖盯著他緩緩道。

　　還未出言相問，銀祖卻已說出答案。這話，讓他倒吸一口冷氣，老祖果然是不可思議的存在，竟是一開始就認出自己的來歷了嗎?

　　“呃……為何這樣說?老祖看出端倪了嗎?”

　　夏寒反問。

　　嘩——

　　金色法則碎片散開，銀祖的身影再次出現，一揮手，夏寒便凌空而起，輕飄飄落在那巨大的銀杏葉上。

　　這裡仿佛置身宇宙，璀璨的星辰就在身邊，時而有流星劃過，留下一道寒光。

　　銀祖搖搖頭，歎道:“你的凝鏈過程，我一直在關注。有萬獸圖騰印記出現，的確不凡。最終凝成的那枚碎片，內部一片混沌，像極了天地未開的宇宙，碎片太特別了！”

　　“不過類似的碎片，並非獨一無二。歷史上曾出現過……，那個人，不屬於這個時代。”

　　那人很不簡單。因為提到他時，即便是銀祖，也有了情緒波動，面色動容，有崇拜與驚歎。

　　“什麽！”

　　夏寒震駭，對於自己的來歷，他再清楚不過了。然而聽銀祖的意思，在他之前，也有被冷凍的人進入過這片大荒嗎?

　　他難以置信，不過仔細思索，還真有可能。因為，在他那個時代，選擇被活體冷凍的人，數量絕對不會少。

　　“那現在這個時代是?”

　　夏寒出言詢問，等於間接承認了銀祖所言。

　　“返祖時代。再往前，乃是最混亂且黑暗的初祖時代。”銀祖回答，“那個人，算是我等遠祖，秦寨便是因他而留存至今。”

　　“他是誰?最終怎樣了?”

　　夏寒激動，這個人，很有可能與他類似，乃是一個活體冷凍者。

　　“不清楚，他曾參與初祖時代那場混亂的聖戰，最終消失了。而秦寨，是他最後滯留之地。”銀祖回答。

　　“據說，所有參與那一戰的人，都去了某個地方。他們的消失，導致初祖時代結束，從而開啟了而今的返祖紀元。”

　　說到這些時，銀祖也是面露猶豫，顯然，這些話並無真憑實據，更多來源於大荒傳說。

　　夏寒沉默，在他沉睡的慢長時期，究竟發生了什麽?最終竟能導致文明與紀元的輪替。

　　“當然，也有可能，你與那個人並無關系。祖鏈，乃是自身修為與潛力的體現，很難受到外界影響。也許，還有其他人與你類似，畢竟大荒廣袤，我也無法盡知。”

　　銀祖推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