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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大教皇》第32章 瑪麗雅修女
  黎明城已經淪陷幾天了?恐怕不會有太多的民眾去考慮這個問題。  對於小老百姓來說,他們只需要“秩序”——能讓他們生活下去的秩序。前些日子,秩序來了,帶著救贖教會的新《聖典》、逆十字架、和雪亮的紅袍救贖之釘來了。

  噓、噓、噓!別再口稱“柯露娜的祝福”啦,黎明城堡那邊的牆壁上正掛著幾十個倒霉的家夥呢!即使聖母的震怒更可怕,在它降臨到頭上之前,還是想辦法保住自己的小命好哇!

  教堂不再有獻給聖母的唱詞,新來的白衣祭司們用那裡的管風琴奏起了從未聽過的莊嚴曲調。有人曾經賭咒發誓,任何一個人只要從那邊經過,心靈都會被那音律淨化的。

  城南的兵營裡不再有士兵們出操的聲音,那些新來的天匪軍士兵們絕大多數扎營在城外的風車磨房後面的平原上,一部分佔據了守軍原有的營盤。

  黎明城堡裡不再有高貴的貴族,尚萊斯納老領主死了,斯特洛少領主在逃,斯特洛少領主有關的傳聞最多,一會說他繼任了城主,一會人們說他參與了謀逆。

  哦,謀逆!

  人們小心翼翼地思考著這個詞,自從那次黎明城堡的動亂之後,天匪軍士兵就時不時地以“謀逆”的罪名逮捕一些和善的鄰居們,將他們全家老小一起送上斷頭台。

  這不是最壞的,聽說瓦倫·巴爾哈思提上爵士一家因為“不敬天父”的罪名,全部掛在了黎明城堡的牆壁上!上爵夫人哭喊了半個晚上就斷了氣,上爵本人挨到了第二天的朝陽,而斯特洛少領主頑強的生命力卻使他遭了最大的罪,他一直哀號到第三天的早上才悄無聲息,那悲鳴聲音正好與教堂裡的聖歌相反,會讓聽者的身體與靈魂一同墮落。

  不知何時起,守衛那片吞噬了成百上千靈魂的地方的士兵已經換成了身穿紅魔鎧的那一批。據幾位腦筋靈活的人推測說,他們相比那些天匪軍的士兵來說更不怕邪惡的侵蝕。

  邪惡!什麽才是邪惡?

  念誦了一輩子的《聖典》是邪惡的《偽典》?救贖教會的《聖典》才是真正的神的旨意?人們小心地保持著自己與兩本《聖典》的距離,誰都害怕天上的神明和凡間的鐵釘。

  一些紳士們釋放了自家的奴隸,那些被禁錮已久的人們突然獲得了自由,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他們中有些在主人門前流連不去,有些在某個叫做蘇爾哈德的前奴隸的影響下投到了天匪軍帳下黑暗教廷紅袍大教皇的陣營。

  平民們驚奇地發現,除卻這些難以言喻不適感,以及淪陷的羞恥感之外,似乎……沒有太大壞處——不再有稅收官上門了,雖然說黎明城的賦稅本來就比任何一個地方輕得多,但賦稅就是賦稅呀!

  一些人名正言順地皈依了紅衣大教皇,逆十字的徽記一上身,他們便得意洋洋,趾高氣昂起來,他們在酒館裡歡笑,在大街上昂首走路,他們用高人一等的目光掃視著那些隻敢在陰影裡瑟縮的人們。

  年輕人對他們充滿鄙夷,認為他們背叛了祖國;老年人對他們充滿惶恐,認為他們背叛了聖母。

  他們是叛國者,但是,此刻他們比任何一位虔敬的人兒逍遙快活。

  黎明城的民眾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三方:一方是叛國的、歸順黑暗教廷紅袍大教皇的,一方是虔誠的、聖母的,絕大多數是在兩者之間猶豫不決的,隨著第二方掛在牆上的人數越來越多,猶豫不決的人加入第一方的也越來越多。

  這是一種微妙的秩序,人們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新規則,在沒有看清楚他的底線之前,大多數人不敢貿然以身犯險,已經犯險的人,要麽上了天堂,要麽下了地獄。

  大街上行走著的人大多低著頭,帶著淪陷之後的羞愧,也帶著對莫名事物的恐懼。紳士們遣散了奴隸,不得不親自操辦一些事情,謹慎的人除非萬不得已,是不會出門的。

  所以,他們的步伐都是匆匆的,在巡邏的士兵目光之下又會緩慢下來,以免自己莫名其妙地和“女王之刀”結了婚。

  奧德魯此刻就和那些人一樣行走在大街上,瑪麗雅修女在他身旁。

  不久之前他們剛和埃歐曼分手,分頭查詢那些把小孩送到異教徒手中的叛國者的家庭住址。

  那些孩子裡面,奧德魯認識的埃歐曼都認識,埃歐曼認識的,奧德魯就未必認識了。

  埃歐曼點著人頭算了算人數,還有十幾家家庭住址不能確定的,他分給了奧德魯和瑪麗雅六家,自己去找剩下的五家。

  奧德魯隱約猜到了查詢這些人的住址要做什麽,和埃歐曼分手之後,他便向瑪麗雅修女求證自己的猜測。

  “對的,你沒猜錯,組織想製裁這些叛國者。”瑪麗雅修女理性的話聲中透露出來的寒意,使奧德魯打了個寒噤。

  “製裁……殺了他們嗎?”

  “估計是的。”瑪麗雅修女回答,“怎麽,你不忍心?他們都是叛國者。”修女特地在“叛國者”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理智上我認為殺掉那些背叛聖母和祖國的人都是對的。但是,感情上我還是有點接受不了。任何時候殺人都不是什麽高尚的事情吧?”奧德魯坦誠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前面埃歐曼在的時候,你怎麽不問呢?”瑪麗雅修女沒有回答他的疑問,微笑著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呃……那是……因為……我不想被埃歐曼當作是小孩子。”自從那次談話後,奧德魯自覺和埃歐曼某些方面的距離不知不覺近了很多,某些方面又疏遠了些。

  瑪麗雅修女伸手握住了這個心地純樸無暇的少年的手,之前埃歐曼對奧德魯“戀愛”的調侃浮上少年心頭,他立即漲紅了臉,手輕輕掙扎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小心。”瑪麗雅修女附在他耳邊說,“有天匪軍士兵在看著我們。”

  少年撲通撲通亂跳的心一下子緩了下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斜眼看見了那組看著他們的天匪軍士兵。

  不知從何時起,巡邏的天匪軍士兵變成了四到五人一組,現在那隊看著他們的天匪軍就是由兩名人類、一名精靈、一名巨魔、一名矮人組成的奇異組合。盡管他們的身材格不相同,但穿在身上的黑色鎧甲一樣威武合身。

  他們當中的那名精靈低聲對同伴說了些什麽,然後大家一起哄笑起來,他們不再打量這對少年男女,轉身去看從大街的另一端駛來的車隊。

  這幾天,開始有運鐵和運煤的車隊陸續從南門駛進城來,他們徑自開進黎明城堡,卸下貨物再回去。天匪軍士兵們對這些車隊挺重視,護衛他們的緊張樣子讓人感覺車上裝的是黃金。

  瑪麗雅修女松了一口氣,將奧德魯拉到街角,就這麽一會的功夫,他們從古屋裡開始跟蹤的那對雙胞胎不見了。

  “咦,前面那兩個孩子呢?”奧德魯左右張望,略有些焦急,萬一把這事搞砸了,回去沒臉見埃歐曼,他是這樣想的。

  瑪麗雅修女轉身進了另一條小道,低聲說:“跟我來。”

  奧德魯依言跟在她身後,兩人在小巷裡左轉右轉,等穿過這條街道的時候,身手敏捷的奧德魯已經走到了瑪麗雅修女的前面。此時那兄弟倆正蹦蹦跳跳地手挽著手,從長街的另一頭走來。街道的另一邊,一小隊天匪軍士兵正在那裡站著。

  奧德魯踏出小巷時就看見了那對雙胞胎,一愣之下急忙轉身,這個突兀的動作立即引起了對街士兵們的注意。瑪麗雅修女看在眼裡,快步上前,舉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少年暈頭轉向。

  “你為什麽突然打我?”少年剛想開口問,只聽瑪麗修女先叫了起來:

  “好啊,你這個沒良心的!我對你那麽好,你心裡還惦記著那個朱麗葉!我對你實心實意,你卻當作虛情假意!好吧,好吧,你說,你到底要哪一個!哼!你別想溜走!今天不說清楚,我們就沒完!”

  瑪麗雅修女手按劍柄想往這裡走來的天匪軍士兵對望了一眼,一個年輕的人類士兵已經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他們的同僚們也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可憐的老實人被瑪麗雅修女這頓突如其來的話語轟得頭昏眼花,他感覺自己的鮮血一下子全湧向了臉上,他的頭低著,身體躬得像隻洛林群島特產的蝦米。他支支吾吾,手足無措,張口結舌。那個一直深埋在心裡,從來不敢去觸碰的想法突然被翻了出來,他感覺此刻自己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示眾,任何隱私都給人一覽無余。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隻偷雞時被夾子夾住的狐狸,狠不得有一萬條路能夠逃走。

  這幅扭捏的樣子在天匪軍士兵眼裡自然極了,瑪麗雅修女此刻臉上那副惱怒的神情自不用說也是自然極了。

  於是,瑪麗雅修女粗暴地扭著奧德魯的耳朵,一把把他拖進小巷的動作在他們看來也自然極了,他們當然不會知道,瑪麗雅修女把少年拖進小巷後重重呼了一口氣。

  “真險。”瑪麗雅修女擦了擦額頭的汗,“你真是太冒失了。”

  “啊,啊……”涉世未深的家夥還沒反應過來,瑪麗雅修女伸手又給了他一記耳光。

  “為什麽又打我?”青年捂著臉問,聲音裡全是不解與委屈。

  “消腫。”治療聖光的力量在瑪麗雅修女指間流過,“你不希望頂著五指山在街上走路吧?”

  “哦,哦,您考慮得真周到。”奧德魯囁嚅著說,“剛才……”

  “逢場作戲啦!不是那樣的話,我們大概要被抓走了。”

  “我們直接開溜的話,他們大概追不上——我對自己的腳程很有自信。”

  “追不上他們會發警報,然後變成全城大搜捕,到時候就麻煩了。”瑪麗雅修女歎了口氣,“你的想法還真是單純呢!我有點理解埃歐曼為什麽對我敵意那麽重了,你啊……”

  她沒把話說完,搖了搖頭,伸手在臉上一抹,五官又變成了平平無奇的模樣,少了那種攝人心魄的美麗。

  “瑪麗雅修女,你這手真厲害!”奧德魯說,“面孔想變就變!”

  “那是被逼的,誰喜歡用兩張臉生活呢?有時候長太美也不是什麽好事。”瑪麗雅修女惆悵地說,這憂鬱的神色只在她臉上出現一瞬便消失了,換上了堅毅嚴肅的神情,“喂,我們繼續去幹埃歐曼交代下來的工作吧。”

  “那兩個孩子……找不到了吧。”

  “不,我知道他們會去哪裡。”瑪麗雅修女說,“跟我來。”

  緋紅色頭髮的青年跟著瑪麗雅修女在黎明城的大街小巷裡穿行,修女對這裡的熟悉程度讓他十分驚訝。前幾天埃歐曼盤問修女的時候,他從中知道到瑪麗雅修女來這個城市還不是很久。

  “瑪麗雅修女,這條路連我這個當地人都不知道,你怎麽會知道的?”奧德魯再也不敢冒失地走到她前面,老實地跟在後面問。

  “這裡的一些路我都走過,我基本上是過目不忘的。”瑪麗雅淡淡地說,“對一個法師來說,好的記憶力是必須的。”

  “哦。”少年應了一聲,“在學習劍術還有音樂的時候,我也差不多過目不忘,其他方面就不行了。”

  “你呀,你學東西全憑興趣愛好,而我是為了生存。”瑪麗雅修女轉過身來對他說,“其實我有點……羨慕你什麽都不用考慮太多的那種日子……”

  即使扭曲了自己的面容,這時瑪麗雅修女的側臉看上去仍是那麽的美麗。

  “現在是我該羨慕你們才對……現在事情變得那麽快,我總覺得自己像個傻瓜,幫不了你和埃歐曼什麽忙,一直給你們添麻煩。”

  瑪麗雅修女笑了笑,心道:“原來你知道。”嘴上卻說:“沒添什麽麻煩啊。”

  少女伸出手在他面前搖了搖,示意他停下。奧德魯小心地把身子貼在牆壁上,朝巷子外邊的地方望去,這裡他認識,是黎明城的貧民區。

  奧德魯看了看街上那為數不多來來去去的人們,低聲朝瑪麗雅修女問道:“你確定他們會到這裡來?”

  瑪麗雅修女頑皮地側過頭,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個弧度,她說:“是的,我確定。”話說完,她便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肩膀,斜靠在岩石砌就的牆壁上閉目養神。

  紅發少年看著她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心下茫然。他向前跨了一步,伸拳在對面的牆壁上輕輕錘打著,時不時地偷眼瞄向那條碎石子和泥土壘就的街道,有時又忍不住看了閉目不語的瑪麗雅修女一眼。

  在不知道第幾次張望的時候,瑪麗雅修女突然睜開了了她那雙鮮紅豔麗的眸子,視線與他焦躁不安的水藍色雙眸在半空中相會了。

  “別著急,他們會來的。”瑪麗雅修女說完這句話又閉上了眼睛。

  “瑪麗雅……修女。”

  “嗯?”

  “你怎麽知道他們是貧民區的孩子呢?他們身上穿的衣服看上去不像是窮人家的孩子呀?”奧德魯終於鼓足了勇氣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竇。

  “呵……”瑪麗雅修女依然閉著眼睛,從口袋裡掏出一隻煮熟的馬鈴薯,剝去了皮,輕輕啃了起來,“奧德魯,你沒發現麽?他們雖然衣著看上去還不錯,但是平民決不會把土豆當正餐吃的!那東西一般用來喂豬,或者給囚犯吃。”

  “這只是其中一點,這對雙胞胎如果僅僅只是貧民的話,還不至於被排斥得那麽厲害。”瑪麗雅修女接著少年的話說了下去,“平時除了貴族先生以外幾乎沒有人與他們答話,這樣看來,他們要麽是奴隸的小孩,要麽是貧民的小孩,所以……”

  “所以他們一定會從這裡來,回到那些吃土豆的下等人中去。”少年抬頭朝那條路上望去。

  “奧德魯,有件事……”瑪麗雅修女突然覺得手上的馬鈴薯有點難吃了,她輕聲喚著他的名字,少年聞言轉頭看向她。

  “那個……我非常喜歡吃馬鈴薯,這個經常被典獄官拿給囚犯吃我是知道的。你們……一般拿他來喂豬?”

  “是啊。”奧德魯點了點頭,你別在意,我不是……說……那個,苦修士經常給予自己苛刻的考驗,飲食上不太……那個……講究……”

  “我不是苦修士,苦修士不能建立自己的家庭。”瑪麗雅修女淡淡地說,“我還想繼承我的家族呢!”

  “哈……哈……”自知說錯了話的少年不好意思地摸著自己的腦袋,“對不起,我不會說話,我沒那個意思……”

  “沒關系。”瑪麗雅修女看上去沒生氣,但說話的聲音讓奧德魯覺得很不好過,她又掏出了一隻土豆,扔給他,“接住!”

  奧德魯伸手接住了那隻土豆,現在他有點理解老人們流傳下來的那句“像隻燙手的土豆”的典故中所蘊涵的哲理了——盡管這隻土豆入手是溫的,一點也不燙。

  還沒等奧德魯想明白瑪麗雅修女在哪裡藏了那麽多隻煮熟的土豆,修女便把他的注意裡轉移了:

  “現在那兩個小家夥還沒來,要不要我幫你說說土豆的傳說呢?”

  “土豆的……傳說!?”奧德魯瞪著手裡的那隻圓滾滾的東西,“這東西也有故事?”

  “那當然,說起來,這東西可與歷史上一位大名鼎鼎的偉人有關呢。”瑪麗雅修女睜開了雙眼,露出了那種魅力無邊的微笑,奧德魯只看了一眼,心就砰砰跳了起來。

  “土豆這種東西,最早是前世紀米德菲爾特北方和愛爾蘭德島國的土產。羅德爾四十七年,米德菲爾特王國遭遇了百年罕見的災荒,與此同時,那種被稱作是‘黑暗病菌’的黑死病又開始大范圍流行。盡管那時候距離那場為米德菲爾特王國帶來重創的‘聖魔戰爭’已經有了四十多年,但是國庫裡四十年積攢的那點東西立即就在這場災難裡花光了。大賢者當時做了一個項很重要的決策,他派人從北方引進了土豆,強製在全國推廣種植。雖然後來有不少人因為不知道土豆的食用方法而中毒死亡,但是那場浩劫畢竟就這樣熬過來了。土豆就從那時候起,成為了米德菲爾特王國主要的食糧之一,後來又在羅德爾二三一至三一九年之間傳到法爾伊斯頓聯合王國,在神聖歷六五三、神聖歷九八七、以及神聖歷一五六四年的那幾次大災荒裡起到過關鍵作用。”

  “你知道得很清楚呢,瑪麗雅修女。”奧德魯剝去了土豆皮,啃了一口,這隻土豆是帶鹽煮的,香噴噴的澱粉裡帶有點鹹鹹的味道,口感和往常吃的那些略有不同。

  “所以,不要小瞧任何可以果腹的食物呀,何況這東西又是那麽好吃。”瑪麗雅修女把手裡的那隻土豆啃完,拿出一塊手巾擦了擦手。

  “這個的味道和一般的土豆有些不同。”奧德魯說,“好象特別松軟。”

  “呵呵,這是我老師種出來的改良品種,他本來是想從中培養提取一種劇毒的,結果種出了這個。”瑪麗雅修女笑了。

  奧德魯剛想問修女有關他老師的事,耳邊傳來了那對雙胞胎的歌聲:

  “……在天父教皇的面前,人人平等。秩序之主的神槍將成為衡量靈魂的杆秤……”

  “他們來了。”瑪麗雅修女說,她示意奧德魯靠近她,等少年走到她身邊,她突然伸出手撕破了他的衣服。

  “你??”就在奧德魯錯愕之際,瑪麗雅又往他衣服上抹了點乾掉的泥土。她乾完這些,又往自己衣服上塗了點泥。

  “我們這樣跟進這裡再怎麽說也太奇怪了,還是這樣自然。”瑪麗雅修女滿意地看了奧德魯和自己這副邋遢的樣子,“你走前面,我跟在你們後面。”

  “哦!”奧德魯這才反應過來,禁不住有點面紅耳熱,他快步從小巷裡跨出,這才覺得好過了些。他不敢回頭去看瑪麗雅修女,盡管從腳步聲上聽來她就在自己後面不遠的地方。

  那兩對七、八歲的雙胞胎並沒有發現他們身後跟了兩個尾巴,兄弟倆仍然哼唱著今天在學校學的歌兒一蹦一跳地回家。

  “我們的組織……要去製裁這兩個孩子的父母嗎?”奧德魯惶恐了,心中不住地思量著,“假如組織殺了他們父母,那這兩個可憐的孩子怎麽辦?他們無依無靠!哦!他們無依無靠!”

  就在少年躊躇不已,又找不到人商量的時候,那對雙胞胎到了他們的目的地。

  在那個矮小的窩棚旁邊,站著一個衣著與此處略不相稱的女子,她正一面從一名衣著凌亂的男子手裡接過幾個銅幣一面揉著自己的腰。那女人身穿一件淡黃色的布裙,鬢邊插著一朵紅色的玫瑰,花兒雖然已有些枯萎,仍為主人的臉龐平添了一份嬌豔。盡管她已經為自己作了一番打扮,任何人都能看出,這女人已經過了可以稱作是花朵的年紀,那睡意朦朧的臉龐上已經有了歲月篆刻下的痕跡,她伸出的手指又紅又腫,她穿著相對這裡來說略微奢侈的衣飾,在那對雙胞胎整潔乾淨的衣衫對比之下,還是非常地寒酸。

  “媽媽!”雙胞胎一起歡叫著朝那名女子跑過去。這地方到處都是奇怪的丟棄物,一跑起來便塵土飛揚。然而,那女子一看見他們,灰白的臉上就有了紅潤的血色。

  奧德魯停下了腳步,怔怔地望著那名女子慈愛地將兩名孩子擁進懷中,用她那個抱過無數男人的胸膛抱起了他們,躬身進了小屋,歡聲笑語不斷從那間低矮的棚屋中飛揚出來。

  “媽媽!我們今天又學了不少東西哦!”

  “媽媽,你怎麽又……”

  “乖寶貝,要努力聽先生的話, 多學點東西。媽媽這輩子就這樣了,你們不可以這樣。”

  “嗯!“雙胞胎異口同聲地道。

  雖然對那些事情一知半解,奧德魯還是猜道了那女人所從事的那項不光彩的職業。在以往,他見了她們總是繞道而行,就像遇上了瘟疫。這樣近地觀察她們,聽她們說話,還是第一次。

  奧德魯第一次覺得,原來她們也是“人”。

  在看到那張與已經朦朧了的、自己幼年起便深藏在自己記憶裡相似的笑顏之後,他的心就更加迷茫了。

  身邊傳來了沙沙的腳步的聲,不必回頭,就知道那是瑪麗雅修女的軟底鞋的走路聲,那個腳步一直前進到那座棚屋前,輕輕地在門板上劃了個白色的交叉。

  做完這一切,瑪麗雅修女轉過身,伸手朝奧德魯作了個手勢,示意大功告成,可以撤退了。

  奧德魯猛然從沉思中警醒,跟著瑪麗雅修女離開了這個汙穢不堪的地方,等他們回到前面那個空無一人的小巷,奧德魯主動喚了喚修女的名字。

  瑪麗雅轉過身,看見低頭行走的奧德魯,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頭顱,艱難地問道:

  “瑪麗雅修女,我們……是……正義的嗎?”

  那瞬間,瑪麗雅看見了一雙純潔無暇的水藍色眼眸,也第一次看見了它們主人那顆不被任何虛偽玷汙、同樣晶瑩剔透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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