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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法則》第3卷 拳魂 第4章 碎夢無痕(下)
少!今天第四更萬七千字殺到

 “海潤”公司業務經理的臉色變了,他在這個職位上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這麽久,像今天這樣他已經擺明車馬露出壓到性實力,對方仍然給臉不要臉的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也許你覺得自己挺不含糊小挺有血性,但是我要告訴你,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你永遠招惹不起,你永遠得用仰視的眼光去看他們。只要他們願意,想把你捏扁就捏扁,想把你搓圓就搓圓。用你們這種街頭小混混的話來說,就是見你一次打你一次,在你臉上扇著耳光,你還得笑著替他們數數!”

 業務經理的臉,一直湊到了距離齊烈陽面前不足半尺的地方,兩個。人的鼻尖幾乎對撞在一起,眼睛就那樣眨也不眨的彼此對視,足足過了上分鍾,業務經理點了點頭,冷然道:“你還很年輕,不懂人有時候必須低頭的道理沒有關系,慢慢品吧。” 說完這些話,業務經理頭也不回的走出房間,其他人也緊跟著業務人員一起走出了出去,他們每一個人的臉色都很不好看,齊烈陽那一聲“滾”顯然得罪了每一個人。

 房間裡再次空蕩下來,聽著門外越走越遠的雜亂腳步聲,張樟年輕歎了一聲,可是他卻什麽也沒有說,只是站起來也走出了房間,留下齊烈陽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椅上想著心事。

 不知道一個人在椅上呆呆靜坐了多久,在這期間曹旭曾經有兩次進來,悄悄把做好的飯放在桌上,齊烈陽吸光了整包的香煙,甚至就連他順手丟到地上的煙屁股又拾起來放進嘴裡重新點燃。

 其實他心裡清楚的明白,“海潤”公司的業務經理今天帶著那麽多人一起上來,那根本不是在談判。而是示威,更是在用裸的力量向齊烈陽宣告,他的堅持是多麽蒼白與徒勞。如果齊烈陽再“成熟”一點,再“理智”一點,他就應該借坡下驢,拿上那兩張支票,把所有的委屈與不甘都咽進肚裡,而不是於事無補的當場發怒。

 不知道這樣一個人獨自沉默靜坐了久,直到夜晚的月光透過窗戶落到了他的身上,齊烈陽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有點嘶啞:“老雷。”

 雷月的聲音也很低沉:“在。”

 “你告訴我,我做錯了嗎?我想守護住自己與大哥的,我不想明明吃了大虧,還要對著欺上門的人賠盡笑臉,我想活著堂堂正正,難道錯了嗎?”

 這個問題看起來很簡單,但是雷月卻沒有回答。作為一個出生在十年代,活躍在七十年代的“司令”他的眼睛裡曾經揉不進半點沙,今天陪著齊烈陽看盡人生百態,他比齊烈陽更難受,更無法接受這短短三十多年。在國大地上發生的變化。

 兩個兄弟再次陷入了沉默,他們就算是在年前那場賭上生命的探險,面對一撲面而來的危險,都沒有這麽被動和氣餒過。這種雙方根本不處於同一個重量級的壓迫,迷茫混合著失望的負面情緒,讓兩個人都失去了說話的,一時間整間屋裡只剩下窗外的風聲。

 “砰!”

 房門突然被人撞開了,齊烈陽還沒有搞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七八個頭罩防暴盔,手持橡膠棍的男人就衝了進來,其領頭的一個二話不說對著齊烈陽的頭部揚手就是一記猛抽。

 長時間的靜坐已經讓齊烈陽全身發麻,他明明已經命令自己做出閃避,但是身體卻沒有及時做出反應,他隻覺得眼前猛然炸起一團金光,在“啪”的一聲悶響,溫溫熱熱的液體已經從他的頭部流淌出來。

 緊跟其後的另外幾個人迅速圍上來,齊烈陽隻來得及用雙手護住自己頭部,身上就連續挨了三十多記猛擊。

 “難道是公安局刑警隊真的派人要帶我去接尖審訊?”

 就是因為心裡有了這樣一個疑問,齊烈陽才沒有下意識的還手。

 在電視劇裡那些古代的俠客們,一言不合就可以揮劍殺人,可是在現實社會,又有幾個人有勇氣拋棄平靜卻幸福的生活,悍然走到社會的對立面?

 七八個人圍著齊烈陽整整抽打了兩三分鍾,直到他們打累了,才喘息著停止攻擊,領頭的隊長喘著粗氣命令道:“把他帶出去。”

 當齊烈陽被兩個人一左一右架出房間時,他的眼睛猛然瞪圓了。他看到了曹旭,看到了滿院的孩,也看到了在這種情況下依然一臉平靜的張粹的。他更看到了足足四五十個身穿防暴服手持橡膠警棍的防暴人員,和幾個身穿警服的警察。在山角下還有藍色的燈光在不停閃爍,稍有社會知識的人就應該知道,只有救護車的警報燈才會選用這種與眾不同的顏色。

 停在山腳下的車,竟然是救護車而不是警車!

 “動手!”

 隨著一個人對著手的步話機裡下達了簡單指令,大功率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猛然傳遍整座大山。在耀眼的燈光下,幾輛鏟車竟然一路衝上了齊烈陽他們居住的山坡,站在齊烈陽的位置向整座大山眺望,到處都是燈光,到處都是大型鏟車的轟鳴,就在這個時候

 ,小小終乾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他們是要用這二十幾台鏟車,對齊烈陽經營了整整年的大山,包括他身後的家,進行一次徹底的摧毀。如果非要用一個大家都能明白的詞語來形容的話,他遇到的是強拆,一次因為利益,因為他過於不識相,而在夜間爆發的強拆。

 齊烈陽突然用力掙扎起來,發現情況不對,四個人同時撲過來死死按住了他。就在不停掙扎,齊烈陽眼睜睜的看著兩輛鏟車一左一右,對著那幢三層高的小樓發起了攻擊。

 在機械手臂的帶動下,巨大的鋼鏟重重砸在小樓的頂部,磚石結構的小樓隨之狠狠一顫,一非觸目驚心的裂紋隨之出現,而齊烈陽的心臟也隨之狠狠一顫。

 這是他的家,是承載了他年時光,和大哥齊鷹雲所有尊嚴與希望的家啊!!!

 “不要挖了,不要挖了,我求求你們不要挖了!”

 聽著二十幾台鏟車在大山裡來回奔走。聽著那些不知道凝聚了他多少心血與希望的黑核桃樹,一棵棵的轟然倒塌,在鏟車的履帶下發出絕望的呻吟,眼淚終於再一次從齊烈陽的眼睛裡流淌出來。他不怕從頭再來,他不害怕輸得一不名,只要有曹旭和張樟年的陪伴,他永遠不會一無所有,可是,他拚命想要挽回的大哥,他想重新看到的微笑,在這一瞬間都沒了,都被鏟倒了!

 沒有人理會齊烈陽的呼喊,也沒有人理會齊烈陽的哭叫。對周圍這些身穿防暴服,手持警棍,可謂是練有素的保安人員來說。這一幕已經可以說是司空見慣了。就連那些穿著警服,拿著納稅人的工資,養得白白胖胖,能抽得起“芙蓉王”的人民警察們,也是一臉的無聊站在一邊,仿佛這些保安和他們一樣擁有執法權,可以對齊烈陽實施暴力傷害和人身控制似的。

 突然曹旭也急叫起來,她和孩們被強製帶出來時實在太慌亂,太緊張,直到小樓裡隱隱傳來女孩的哭泣聲,她才發現,竟然還有一個五歲大的孩半夜去洗手間,最終被留在了小樓裡。

 “樓裡還有孩,停手,停手,快停手啊!”

 曹旭拚命的叫,可是卻沒有人理會她驚惶的叫喊。

 在這些練有素的保安眼裡小他們見過為了阻止強拆,跑到鏟車前面用身體去攔的刁民,他們也見過拿著汽油瓶和他們對抗的“暴徒。”他們的工作就是阻止一切可能對強拆造成障礙的人或事,以他們的練有素和見多識廣,又怎麽可能被曹旭這樣的小伎倆給騙住了?!

 鏟車沒有停,繼續一下接著一下對著已經搖搖欲墜的小樓砸下去。

 人群突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亂,在這個要命的時候,曹旭竟然將拽住她胳膊的兩個男人同時甩出七八米遠。然後頭也不回的衝進了那座小樓。 “砰!”

 “砰!”

 齊烈陽敢用自己的生命和任何人打賭,鏟車上的司機肯定看到曹旭衝進小樓,但是他們卻並沒有停止作業,他們竟然繼續操作鏟車向小樓猛擊。

 “!!”。

 齊烈陽的眼睛猛然瞪圓了,就在他全力扭動身體的時候,保安隊長手的警棍再一次重重抽到了他的頭上。鮮血再一次從齊烈陽的頭皮上流出來,劃 過了他的雙眼,讓他眼前的世界,漸漸被染成了一片血一樣的豔紅。

 “砰!砰!砰

 鏟車每一次重重落到小樓上小樓就會狠狠一顫,齊烈陽真的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麽會這麽狠,為什麽明明知道小樓裡面有人,還能不顧一切的揮動鏟車往下砸。難道在他們的眼裡,他們這些無權無勢的平民的命就不是人命,就可以任意消耗,最後再陪點錢了事?

 齊烈陽更無法理解的是,那些身穿警服的人,為什麽看到這一幕還可以無動於衷,難道他們的身份前面已經沒有了“人民”兩個字,他們的全稱不是“人民警察”?!

 突然間,齊烈陽明白了,明白了為什麽山腳下停著的不是警車而是救護車。他們真是有備而來啊,他們在來之前就已經通過“經驗。知道,很可能在行動過程有人會受傷,所以他們已經提前為山上的人準備好了救護車啊。

 鏟車上的司機包括那些“人民警察”和保安都以為,曹旭是想耍賴使潑,阻礙他們聯合執法,鏟車司機不停的繼續對小樓發起攻擊,就是想用生命危險逼迫曹旭從裡面盡快自覺的逃出來,他們把人性躲避危險的本能看得很透。說實在的。雙方並沒有不戴共天的仇恨,如果可以他們也不想製造不必要的傷亡給自己惹上麻煩,但是他們卻不知道,在小樓裡真的有人,為了保護那個年仔五歲的小女孩,曹旭還是直衝上了三樓。

 衝上三樓,尋找嚇呆了只知道不停哭泣的女孩,再抱著她衝出接 ,

 這一系列行為都是需要時間!

 可是小樓已經支撐不住了!

 “轟!!!”

 在這一刻齊烈陽的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了,就在他呆呆的注視下,這片血紅的世界,那一座早已經千瘡百孔的小樓終於不勝負荷的轟然倒塌。而曹”個小女孩,壞沒有來得及衝出來

 人群突然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在他們不敢置信的注視下,已經轟然倒塌一半的小樓,在大門位置,竟然奇跡般的被頂住了。而造成這個奇跡的,赫然就是那個看起來溫爾雅美麗得讓人心跳加快的女人曹旭! 在整座小樓都向下塌陷,水泥預製板直接劈頭蓋臉砸下來的時候,曹旭竟然拚盡全力頂住了水泥板小用她的身體為支撐,為那個早已經被嚇呆了,就連哭都不會再哭的小女孩,支撐起了一條通往生存的路。

 手臂上的皮膚在瞬間就被鮮血染紅了,曹旭全身都在不停顫抖,她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劈劈叭叭的聲響,她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不停對她哀鳴,求她不要再堅持下去,但是她卻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的頂住了半座小樓!

 沒有人敢猜測她究竟頂住了多少重量!

 一噸?

 兩噸?

 三噸?

 還是妾噸?!

 “丫丫”在這種情況下,曹旭拚盡全力,才終於從喉嚨擠出了一句話:“聽老師的話,快跑啊!!!”

 那個叫“丫丫”的女孩終於醒悟過來,她哭泣著,抱著她那隻就算是這個時候都沒有舍得丟掉的小熊跑出了小樓。如果不是剛才逃生的路上她掉了這隻小熊,哭著叫著想要撿回來,而曹旭不忍心看她哭得那麽傷心,真的折返回去一次的話,她們本來是能一起衝出來的。

 看著丫丫終於逃冉了小樓,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已經到了極限。一個無悔此生的笑容從曹旭的臉上綻放。

 雖然看起來很微不足道,但是她做了自己想做的,縱然心還有太多的不舍,縱然還有太多的話想對那個佔據了她全部心靈的男人去說,但是,她真的沒有時間了。

 隻覺得眼皮一點點的往下沉,就在意識模糊,她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飛撲過來,在抱住她的同時,拚盡全力往外面一滾,然後,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身後的小樓再無支撐,終於轟然倒塌,但是齊烈陽卻沒有回頭,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值得珍惜的瑰寶,就靜靜的躺在他的懷裡。

 沒有聲嘶力竭,沒有淚水,在這個時候,齊烈陽甚至已經失去了憤怒這種情緒。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視,齊烈陽脫下身上的衣服,把它輕輕披到了曹旭的身上,然後低聲道:“老道,我把我最重要的女人交給你了。”

 張樟年的目光閃動,但是他最後什麽也沒有說,只是用力點了點 頭。他們是生死之交,到了這個時候,已經無需多言。

 齊烈陽走到了自己的母親面前,他深深望著這個生了自己,養育了自己的母親,最後雙膝一曲,跪在了她的面前,什麽也沒有說,只是用力叩了三個響頭。

 看著這個跪在自己面前,磕得頭破血流的男人,馮長青的嘴角在不停抽*動。俗話說得好,知若未母,她又怎麽可能不知道這個從表面看起來平靜的男人,內心深處已經燃燒起可以最瘋狂的火焰?!

 “媽,兒本來發誓要一輩孝順您。送您終老。但是”

 齊烈陽揚起他淚痕未乾的臉,輕聲道:“是您讓我做了一條狼,我實在沒有辦法即當狼又當狗。這一次,您就讓兒我再放肆一次,自己選要走的路吧!”

 “媽,兒對不起您了!”

 “砰!”

 齊烈陽的頭,再次重重的磕在了地上,重得就連馮長青的心臟都跟著抽搐起來。

 熟悉,她太熟悉這個眼神了。當年那個“他”就是帶著這樣的眼神,闖進了她的心扉,也是帶著這樣的眼神,背負著國家級通輯犯的身份再次突出重圍。如果非要對他們父身上如此驚人相似的氣勢做一個評價的話,那就是,”

 生命的突擊!

 齊烈陽的目光四處巡視,他終於在人群看到了那位教導他要學會用螻蟻般的目光,去仰視對方的業務經理。

 七十米!

 他和這位業務經理之間,有七十米的漫長距離。至少有三十個手持橡膠警棍的保安,攔在他們之間,那些身上攜帶了槍枝的“人民警察”還得另算。

 發現齊烈陽這個弱者在這個時候竟然敢瞪著他們的助《級主管,保安隊長氣勢洶洶的撲過來, 再次對著齊烈陽揚起了手的橡膠棍。

 面對猛抽過來的橡膠棍,齊烈陽竟然沒有動,直到沾著自己鮮血的橡膠棍第三次打在他的頭上。齊烈陽的右拳才閃電般的揮出,用拳鋒直接打在了保安隊長的喉結上。

 據說在武警部隊服役時還當過班長,一個人能打三條壯漢的保安隊長一聲不吭的軟倒在地上,這一拳是把他打暈了,還是直接打死了,齊烈陽沒有去看,他也不想去看。

 他只是雙眼緊緊盯著終於把注意力轉移過來的那位“業務經理”開始挪動自己的腳步。

 一場注定以寡敵眾,一場注定要你死我活的戰爭,從這一刻開始了!

 [w w w .1 6 K b o o k ; 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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