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煌不喜歡自作聰明,更不喜歡自作聰明的人,對於自作聰明的陳俊手下有一群自作聰明的護衛,自己一點都不感到奇怪。 不過此時此刻,夜已經過半,千煌真心有些困了,便直接抱著馬頭,穩住身子,迅速進入了夢想。
小澤林地處東齊國、墓水國和大i國的交界處,此地常年潮濕、多雨,再加上處於三不管地帶,理應是妖獸聚集的地帶。
因其地勢平坦,而且附近盛產墨泊澧,百余年前在北道原的出面調和下,三大王國共同出力修了這麽一條不算寬闊的路,曾經還一度因為水患隔斷過,也算是一條有故事的路。
有的路段樹林茂密得白天都沒有太多陽光透過,有的路段直接被沼澤同化,危機四伏。
從兩個護衛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馬前,故意減慢自己的速度那一刻千煌就知道有事要發生。倒也不是藝高人膽大,隻是這些護衛的實力最強也隻有氣蘊峰轉之境,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對手也沒有必要提防什麽,便仍舊睡自己的覺靜觀其變。
“哼,死到臨頭了還在睡,看來他今天在劫難逃了,前面就是沼澤,咱哥倆可要做得利索點,不然又要被少主責罰!”其中一個傳音道。
聽到“責罰”兩個字,另一個也是誠惶誠恐,會意地點了點頭。
此時此刻,那彎彎的下弦月異常明亮,沒有一顆星星能與之爭輝。林子裡時不時還會傳來鳥雀孤鳴的聲音,異常淒厲。
“啪啪……”
馬蹄踩著沼澤地發出著雜亂無節拍的聲音,在這種路上行走,別說是被人暗算,就是一步一步仔仔細細的走都有可能會不小心走到吞噬生命的沼澤中去。
“動手!”
兩個護衛有些看不見陳俊他們的人影,心中著了急,便打算提前動手把千煌撞到沼澤中去。
前面一人斜著馬身子,擋住千煌馬的去路,後面一人在千煌的赤鱗馬屁股上運轉靈力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赤鱗馬受驚,立刻帶著千煌就朝著沼澤地衝去。起初,它還能把自己陷入泥潭中的馬蹄拔出來,可是越是往沼澤深處跑,裡面的泥潭就變成了有生命的怪物,緊緊地吸住它的馬蹄,它越是掙扎便陷得越深。
“轟隆!”
天空劃過一道閃電,也不知會不會有雨。
赤鱗馬的掙扎弄醒了半睡半醒的千煌,後者摸了摸馬的脖子,說了一聲“對不起,我大意了”之後,一個起身直接飛回了大路之上。
剛要慶祝的兩個護衛看到千煌的身影迎面而來,手按佩刀就要還擊,誰知千煌速度太快,捏住其中一人的手腕,冷聲道:“是你拍得我的馬屁?”
情急之下,那護衛沒有明白千煌的意思是在責問剛才是誰把自己坐的那匹馬給扯了進來,還以為這個“馬屁”就是他們平時拍的“馬屁”,連忙點頭稱是。
千煌旋即冷哼一聲,更加用力地捏著那護衛的手腕,隻聽到一陣“哢哢”作響之聲。
手腕斷,聲嘶力竭!
緊接著,精元之力凝聚到了千煌的右手之中。
靈力運轉,反手一扔,這時憤怒的一招!
那名護衛被千煌這麽簡簡單單沒有絲毫技巧的招數像是一塊木樁一樣,被扔到了剛才那匹馬陷入的泥潭之中。
此時此刻,另一名護衛見千煌怪力極大,這才明白後者定然是走武道一途的修士,實力強勁,趕緊慌慌張張地爬到馬背上就要逃走。
不遠處的千煌,
側頭斜睨了那護衛一眼,正好和他倉皇投過來的視線交匯到一起。千煌眼中不知怎麽出現的那種氣憤、冷漠嚇得本來就手忙腳亂的護衛沒有抓穩,一下子翻鞍落馬,接連打了好幾個滾。 千煌一步步走到他的跟前,每走一步讓那護衛都感受到一股死神降臨的感覺。
“我……我隻是奉命行事,不……不要殺我,求你了……”
那護衛癱坐在地上,想要後退、想要起身可是他的身子好像已經不聽使喚了。
“奉命?奉誰的命?”千煌冷聲問道。
“護衛長……王麻子!一定是他想拍我們少主的馬屁,才打您的主意的……翡公子,小的我也隻是半路隨便練的仙訣,體內一丁點仙元的種子都沒有形成,我也是窮苦人家長大的,您就饒了我吧……”
聽到勞苦人家幾個字,千煌眉頭一皺,便也沒有下得了手,歎息道:“別讓我再看到你給陳家人賣命!”
說著,千煌拎起長劍,選擇了一匹馬疾馳趁著夜色向北疾馳而去。
“轟隆!”
雷聲越來越近,本來夜空上的星星全都躲了起來,不知哪裡去了。
空氣越來越潮濕,轎子裡的殷靜和小千也再也睡不著了,談起話來,這才發現千煌已經不見了。
“哼!殷靜!你是我陳俊的人,那麽在乎一個外人幹什麽?!”陳俊怒喝道,“不要以為你有點姿色老子就不舍得殺你,告訴你,像你這種用錢就可以找到的女人世界上多了去了!”
聞言,殷靜頓時覺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極大的羞辱,曾經多少次以為自己是多麽幸運,既得到了一個喜歡自己的人,又得到了金錢,可是現在才看清他的真正面目。
“轟隆!”
雨漸漸落了下來,打濕了所有人的衣襟。
“少主,前面橋上有個人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最前面一個護衛的話打斷了陳俊等人的對話,後者轉過身子,透過蒙蒙細雨,確實看到一個人身騎赤鱗馬,立在橋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俊自己。
“什麽人這麽大膽子?!”陳俊叫囂道。
“啪啪……”馬蹄踩著雨水,一步步朝著陳俊一行而來。
“唰唰……”眾護衛各個亮出了兵器,仿佛要誓死保護他們的少主一般。
那個身影越來越近,所有人都咽了一口唾沫,生怕有什麽大法力修士想要他們的命。
“哥哥!”小千第一個認出這身影就是千煌,得知自己的好哥哥沒死之後,小千興奮至極,忍不住高喊道。
聽到小千的話,陳俊憤恨地咬了咬牙,假惺惺道:“原來是翡兄,我說你怎麽不見了呢,原來是提前到這裡來給大家探路了。”
“你怎麽不說還少了兩個護衛呢?”千煌盯著陳俊冷聲道,這一句話雖然沒有說白,但也直戳陳俊的軟肋。
“你……你想怎麽樣?!”陳俊身邊的王麻子得知自己的兩個手下都死了,有些不可思議、有些害怕地問道。
“我?哈哈……”千煌一邊冷笑,一邊朝著陳俊眾人而去,“別緊張,我不是什麽好人……我想做的隻不過是保護我妹妹,然後隔岸觀火、見死不救罷了!”
“見死不救?!”陳俊不明白千煌的話,一臉疑問地看著千煌。
後者面帶微笑,慢慢的走到馬車旁邊,朝裡面的小千甜美地笑了笑。
“轟隆!”
雷聲越來越響,雨越下越大。
“呼!”
突然間,從橋的對面飛來數隻短箭,都朝著陳俊身前的那個護衛和王麻子射去。
短箭速度並不快,可是這突如其來的幾箭卻是極其考驗一個修士的反應能力。兩人各自飛身閃躲,又一批短箭緊隨其後。
王麻子擁有氣蘊峰轉級別的實力,閃過這些短箭倒也不是難事。隻是另一個護衛疲於閃躲,有一支箭他根本來不及躲,便硬著頭皮一把借助了那短箭。
雖然僅僅手掌被劃破了皮,可是在特定的情況下,再小的傷也是致命的。
他的手從那個小傷口開始,一點一點的被腐蝕,緊接著,他皮膚的腐蝕速度猶如有風相助的火勢一般蔓延,很快,他的手掌、胳膊、胸膛、乃至整個身體全都被化為惡臭的膿水,融入到了這橋前的沼澤地中。
頓時,血腥味和惡臭味開始在空氣中彌漫,所有人的心都緊繃了起來。
“箭上有毒,保護少主!”
王麻子反應迅速,一拍儲物袋,迅速取出足夠的黑鋼盾牌,扔到每個人的手中。
眾護衛也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越是分散越容易被射死,所有人都跳下馬,圍繞著陳俊,將盾牌組合了起來。
“喝!”
“我們家老爺可是北道原大仙門的修士,不管你們是誰,想要動我們家少主可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究竟有幾斤幾兩!”王麻子想要吸引對方說話,來確認敵人的位置,同時亮出他們家老爺這張底牌,震懾一下對方。
“殺的就是陳冠濕他那無能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