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偏門前，名叫沈寬的小廝上前使勁拍了拍門。　　等了一會，一個老頭從裡面打開門，往外一看，驚訝道:“是小寬呀，太爺回來了?”

　　沈寬往邊上一閃，露出身後的人。

　　“呦，還真是太爺，您可算回來了，老奴給你請安。”

　　沈張無所謂的揮揮手，“行了行了，一大把年紀了行啥禮。”

　　老頭嘿嘿一笑，站好了，把門完全打開，沈張帶著小廝從偏門走了進去。

　　“夫人，夫人，老太爺回來了。”一個丫鬟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程氏正在檢查明天進宮要進獻的壽禮，聽到這話，趕緊起身。

　　“走，快看看去，對了，去母親那稟告一聲。”

　　一個丫鬟領命奔向老夫人的寶德堂，程氏急匆匆走了出來，來到老太爺的鏡明堂。

　　剛走到屋外就見到沈寬站立在門外。“沈寬見過大夫人。”

　　“老太爺呢?”程氏問道。

　　“太爺正在洗漱換衣服，一會就出來。”

　　程氏點了點頭道:“我吩咐廚房傳飯了，那我就擺在寶德堂了，一會老太爺出來你告訴一下。”

　　“好的，大夫人，沈寬知道了。”

　　程氏這才轉身去往老夫人的院子。

　　一進寶德堂，就見丫鬟仆婦們來去匆匆，各種打掃收拾。

　　正在廳外監督的田嬤嬤看見程氏忙迎了上來。滿臉喜氣道:“大夫人來了，老夫人正在裡面收拾呢，大夫人正好給老夫人參摩參摩。”

　　程氏聽了抿嘴一笑。母親和父親的感情還真是好，這一聽老太爺回來，老夫人這麽大年紀了也打算收拾收拾自己。

　　邁步走進屋，就看見老夫人坐在梳妝鏡前，紅袖在給老夫人梳頭髮，露珠這時拿著一匣子首飾正走到梳妝鏡前。

　　老夫人聽見動靜，一看是自己大兒媳，忙招呼道:“是婉儀呀，快幫我看看，這頭上帶個什麽好。”

　　程氏笑著走到老夫人跟前，接過露珠手上的匣子，撥動了幾下，拿出來一個點翠祥雲鑲金串珠鳳尾簪道:“母親，我看這個就極好，又華貴，又大氣。”

　　老夫人一看，這不是老太爺曾經送給自己的簪子嗎，心中自是十分滿意，忙對身後給自己梳頭的紅袖道:“紅袖，那就用這個簪子吧。”

　　“是，老夫人。”

　　紅袖給老夫人梳好發，又抹了些牡丹頭油，把老夫人的頭髮弄得整整齊齊的，然後拿起匣子中的點翠祥雲鑲金串珠鳳尾簪插到了老夫人的發間。

　　“老夫人，好了，你看看可以嗎?”

　　老夫人對著銅鏡左右打量了幾眼，滿意的點了點頭，讚道:“紅袖這梳發的手藝是越發好了。”

　　一旁的馮氏打趣道:“那可不是，要不是怕母親你舍不得，我都想把紅袖要到自己身邊呢。”

　　“就你會說話。”老夫人此刻的心情好極了。

　　“老夫人，老太爺來了。”屋外的田嬤嬤走了進來。

　　屋內的人都趕緊起身，這時沈張已經走了進來。

　　“都坐下吧，起來幹嘛。”沈張依舊是那副不講禮數的樣子。

　　“大兒媳，快讓人上飯吧，對了，你們有沒有吃，一起吃吧。”

　　眾人皆搖搖頭，程氏讓丫鬟去廚房叫飯了。

　　沈張大大咧咧的坐到圓桌前，拿起茶杯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起來。

　　老夫人見狀也坐到了桌前。

　　沈張正喝著茶突然想起來在城門見到的那一幕，

便問道:“家裡今天有誰出城了嗎?”　　今天?那就隻有去莊子的碧顏了。

　　想到這老夫人便答道:“是老二家的碧顏。”

　　沈張滿臉疑惑，老夫人這才想起來沈張還不知道碧顏痊愈的事情。

　　又解釋道:“前一段時間，碧顏的病被元通大師治好了。不過這幾日又有些不好，元通大師說需要靜養，這不，就想起了去近郊的莊子。”

　　沈張聽了老夫人的話自語道:“我怎麽不知道元通這老禿驢什麽時候還會治病了。”

　　大家都自動將沈張不敬元通的話屏蔽在腦外，老夫人也當做沒聽到，隻是繼續將沈家鬧鬼，又怎樣請元通大師解決的過程講述了一遍。

　　這樣一來沈張反而有些相信了，因為他知道元通當年跟隨李辛爾學過一段時間。

　　這時候廚房將飯菜送來了，老夫人一邊看自家老頭吃飯，一邊將最近的事情都撿了個重點講給沈張聽，沈張邊吃邊點頭，偶爾還會詢問幾句。

　　程氏則站在老太爺身旁給老太爺布菜。

　　吃完飯，沈張漱漱口，看著下人把東西都端走，然後講道:“照你這樣說，咱家三孫女不僅不傻了，還很聰明。”

　　老夫人想起碧顏欣慰的說道:“是呀，也許是菩薩慈悲，看碧顏受了這麽多年的苦，補償於她吧。”

　　沈張附和道:“也許吧。對了，我現在要去書房，等老大老二回來了讓他們去書房見我。”

　　“知道了，你去吧。”

　　沈張點點頭便走向自己的書房，進了書房，他一坐下，便吩咐沈寬，“叫沈言來見我。”

　　沈言很快就來了，是一個面容冷酷的年輕人。“見過主子。”

　　沈張翻看著桌上的東西，聽到人來了，頭也不抬的說，“把最近發生的事撿重要的都說一遍。”雖然沈老夫人都給他說了，可那隻是內宅婦人能看到的事情，他想知道的可不是這些。

　　沈言言辭簡練的將這段日子的重要事情按著時間順序開始講述，沈張面無表情的聽著，當聽到碧顏在普濟寺見到桓王的那一段時他突然出聲打斷道:“你確認沒有聽錯，碧顏那丫頭是說在我書房看見的先帝畫像?”

　　沈言語氣肯定的答道:”屬下確認無誤。”

　　沈張又追問道:“我不在的時候可有人進過書房?”

　　“這個，除了打掃的人，屬下可以肯定並無他人。”

　　“好了，你下去吧，我知道了。”沈張看屬下走了，靠在椅子上開始沉思。

　　他書房哪裡來的先帝畫像，要是有他本人怎麽不知道。也許這隻是那丫頭想出來的應對之詞吧。不過，那丫頭怎麽知道桓王世子和先帝長得相像呢?看來等他這個孫女回來，他有必要好好的見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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