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春秋死了,眼前的這一幕,落在在場眾人的眼中,滿是不敢相信,誰都沒有想到,這個凶名威懾江湖的大魔頭,竟然就這麽死了?!
“好,好,太好了!”一連三聲,蘇星河宛若瘋狂的拍手大笑:“丁春秋,你這個欺師滅祖的惡賊,今天終於死了!”
卻原來,丁春秋一身是毒,他的化功之法便是利用各種劇毒,消磨化去對手的內裡,同樣,他自己也是利用毒素與內力的平衡,來修煉這門功夫的。只是如今,蕭雲飛以北冥神功的吸功之法奪了他的內力,他那一身毒素自然再也無法控制,立時便反製自身,將他的身體都侵蝕腐化。
“好個丁春秋,撇開武功不說,這用毒造詣之高,卻是讓人不得不為之心生欽佩。”蕭雲飛心中思量,等到一切恩怨結束之後,他定要好好將逍遙派的藏書全都研讀一番,畢竟,不管是醫術毒術,日後總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想到這裡,他不禁為之一聲輕笑,隨之抬起頭來,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星宿派一眾弟子見狀,連忙紛紛作鳥獸逃竄,蕭雲飛一聲冷哼,卻也沒心思追殺他們,因為此時此刻,他的目光已經落在了一群方才趕到的和尚身上。
蘇星河當即抱拳道:“玄難大師駕到,老朽有失遠迎,萬望見怪。”
“聰辯先生,你我一別經年,卻是好久不見了。”玄難大師宣了一聲佛號,口中道:“所謂迎與不迎,皆為外相,何須執著。”
“非也,非也,大師此話卻是說錯了,你不在乎外相是你的問題,但他們巴巴的請我們來下棋,卻又不迎客,那就是他們的失禮了!”就在這個時候,卻聽一個大嗓門傳了過來,隨即,幾道身影穿過山林來到近前,為首之人卻是個二十三四歲的青年,身穿淡黃輕衫,腰懸長劍,面目俊美,自有一番瀟灑閑雅。
這人便是當今武林之中風頭最盛的幾人之一:江南姑蘇慕容世家的傳承者慕容複。旁邊四人,鄧百川、公冶乾、風波惡以及方才開口說話的包不同,都是他的家臣,武功業藝,均是非凡。
“原來是姑蘇慕容複大駕光臨。”蘇星河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隨即淡然出聲道:“還請落子應棋吧!”
“好說,好說。”慕容複微微一笑,旋即將手一抬,震起一枚白棋,至三尺處,方才落下,正好落在“去”位的七九路上,正是破解“珍瓏棋局”的關鍵所在。
蘇星河當即起手應招,一枚黑棋出手,落在“去”位的八八路,卻是珍瓏黑子所要落子之處。
慕容複頗有些棋力,蘇星河更是個中高手,開始幾步,兩人下得極快,但蘇星河研究珍瓏棋局二十多年的時間,豈是慕容複可比,蘇星河每下一子,慕容複便自沉吟許久,兩人一快一慢,下了二十余子,蘇星河突然為之一聲輕笑,口中道:“慕容公子,你棋力雖強,可惜,看不透全局,便注定了你這一生的敗局。”
聞得此言,慕容複心頭一震,一時之間百感交集,反來覆去只是想著他那兩句話:“看不透全局,便注定了你這一生的敗局。”
眼前漸漸模糊,棋局上的白子黑子似乎都化作了將官士卒,東一團人馬,西一塊陣營,你圍住我,我圍住你,互相糾纏不清的廝殺。慕容複眼睜睜見到,己方白旗白甲的兵馬被黑旗黑甲的敵人圍住了,左衝右突,始終殺不出重圍,心中越來越是焦急:“我慕容氏天命已盡,一切枉費心機。我一生盡心竭力,終究化作一場春夢!時也命也,夫複何言?”突然間大叫一聲,拔劍便往頸中刎去。
當慕容複呆立不語,神色不定之際,喬峰、段正淳、鄧百川、公冶乾等都目不轉睛的凝視著他。但誰也料想不到,慕容複居然會忽地拔劍自刎,鄧百川等一齊搶上解救,但猝不及防之下,終是慢了一步,便是喬峰也為反應過來。
冷不防段正淳一道指力激射而出,將慕容複手中的長劍打落,蘇星河笑道:“大理段氏的一陽指,果然非同凡響。”
慕容複已經清醒過來,臉有慚色,道:“在下一時之間心神迷糊,竟似著魔中邪一般。”包不同大叫一聲,道:“蘇老兒你這棋局大有魔性,莫不是故意來坑害我家公子?”慕容複向蘇星河深深看了一眼,向段正淳道:“在下誤中邪術,多蒙段王爺救援,感激不盡。”
忽聽得遠處悠悠聲起:“段王爺?大理段家來人了麽?”隨即,赫見四道身影飛縱而至,其中一個人粗聲叫道:“我們老大,才是正牌大理段氏,其余都是冒牌貨。”須臾,便見三男一女,四個奇形怪狀的人聯袂到來,正是凶名威震天下的四大惡人!
蘇星河問道:“幾位也來破此棋局嗎?”
“是怎樣,不是又怎樣!”嶽老三嚷嚷著就要開罵,不曾想,就在這個時候,驚聞四大惡人之首的段延慶口中一聲冷哼,他登時不言。
段延慶默默觀察棋局,顯然棋局十分詭異,過了良久良久,他左手鐵杖伸到棋盒中一點,杖頭便如有吸力一般,吸住一枚白子,放在棋局之上。
見狀,蕭雲飛忍不住歎息道:“雖是惡人,卻也當真是個武學奇才,可惜可惜。”
眾人盡皆默默不言,心中想到:“這人以殘缺之身將武功練到如此境界,不只是何等的天分,又吃了何等的苦,可即使如此,這人也終生止於此而已。世上有天份才情的人總是遭受磨難遠較常人,大多數都是半途夭折,真正可以笑傲天下的永遠只有那麽一兩個。”
蘇星河對這局棋的千變萬化,每一著都早已了然於胸,當即應了一著黑棋。段延慶想了一想,下了一子。蘇星河道:“閣下這一著極是高明,且看能否破關,打開一條出路。”說話間下了一子黑棋,封住去路,段延慶又下了一子。這一著卻是和剛才慕容複相差無兩,那邊喬峰忍不住出聲道:“這一招只怕不行,方才那麽慕容公子便是走了這招,結果以至心神失守、差點拔劍自刎。”
說話間,喬峰略帶幾分歉意看向慕容複,畢竟,方才之事,對於慕容複這樣一個武林名士來說,可算得上是一件醜事,他將此事提出,不免讓慕容複難堪。
慕容複深知喬峰乃是丐幫的下一任幫主,最近在江湖之中可謂聲名鵲起,不可輕易得罪,當下微微搖頭,示意並不見怪。
嶽老三卻自大怒,口中道:“憑你這家夥,也配來說我老大行不行!”說話間,探手徑直抓向喬峰背心,怎料,他出手快疾,卻有人比他更快,一隻手,如同鬼魅幽影,已然先他一步抓在了喬峰的背心之上。
“嶽老三,你太慢了!”出手的赫然正是四大惡人之中排行老四的雲中鶴,他拿住敵人要害,正自自得,卻不曾想,就在此時,整個人卻如遭電擊,未及反應過來,一隻寬大手掌已經按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砰!”一聲悶響,沉重非常,卻見喬峰不知何時已然轉過身來,龐然一掌,至剛至猛,頓時既實雲中鶴胸膛,澎湃掌力豁然爆發,如同山呼海嘯,徑直將雲中鶴擊飛了出去。
“好功夫!”蕭雲飛見狀,不由得為之一聲拍手讚歎,“這雲中鶴既然敢在珍瓏棋會之上搗亂,著實該殺!”
一聲該殺,被喬峰擊飛半空的雲中鶴隻覺得一股龐大吸力傳遞過來,他還未及反應,便是已然被攝到了蕭雲飛身前,一隻手,無聲無息的搭在了他的額頭之上,緊接著,全身功力如同失了匣門的洪水,飛瀉而出。
“你......”口中話語不及出口,雲中鶴已然變成了一隻死鶴!
“雲老四!”見得這一幕,嶽老三不由得為之一聲呼喊,當下怒火熊熊,就要上前來與蕭雲飛拚命,卻被身旁的女子死死拉住,他不禁大聲喝道:“葉二娘,你做什麽?”
“嶽老三,你怎麽總是這般衝動呢?”葉二娘嬌笑道:“老大現在情況不明,我們不可妄動。”
就在此時,被喬峰喝醒過來的段延慶也自轉過了目光,凶焰直逼蕭雲飛而來,口中道:“閣下殺我四弟,不該給我一個交代嗎?”
“交代?”蕭雲飛淡然出聲道:“我送你們剩下的三人一起去地獄團聚,你覺得這個交代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