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破廟,冰冷的夜風,和那在夜風之中燃燒跳動的火焰,映照著兩個早已今非昔比的少年,一段變了調的兄弟情義!
殺人很難嗎?
說難,其實也不難,如果蕭雲飛願意的話,哪怕他現在佔據的是一個十來歲大小的瘦弱少年,他也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死處在重病之中的林川。
難就難在,他該如何讓林川自己殺死自己!
是的,蕭雲飛自問自己下不了手殺人,至少,現在下不了手。所以,他最終的決定是,設下一個陷阱,讓林川自尋死路。
一夜時間,他靜靜思索,靠著肖天雲一生的記憶,他終於想到了一個他自認為最適合當下情形的計策。
這條計策對於附近村裡的任何人都起不到作用,但對於林川,卻肯定有用。
不過,想要布置這個陷阱,他還需要做些準備工作:首先,他需要到附近的小溪裡,去捉幾條魚!
當然,蕭雲飛要捉的,並非是一般的魚,而是一種在附近十分有名的魚:刺藤魚!
刺藤魚與白藤魚一樣,都是附近小溪河流中獨有的魚類,約莫巴掌大小,肉質鮮美,兩者外形極為相似,但與白藤魚不同的是,刺藤魚肉有劇毒,一旦誤食,便會被腸穿肚爛,劇痛而死。
破廟坐落在一座小山上,山腳下就有小溪流過,因為時節的緣故,溪水並不深,即便是蕭瀾這樣的少年踏進去,溪水也不過剛剛處及膝蓋。
不過,即便如此,想要在小溪之中捉到活生生的魚,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尤其是對蕭雲飛這樣四肢不動、五體不勤的宅男來說,哪怕他以旁觀者的角度繼承了肖天雲的一生記憶。
好在,因為刺藤魚有劇毒的緣故,再加上白藤魚與刺藤魚十分相似,所以,很少有人會捕捉,想要在附近的河流中抓到其他的魚類或許不容易,但換做是刺藤魚和白藤魚,難度便就直線下降了。
努力了小半天時間,蕭雲飛終於成功抓獲了兩條白藤魚和一條刺藤魚!
確實是很相似的魚種,若不是承接了肖天雲一生的記憶,蕭雲飛自問自己是絕對看不出這兩種魚類的差別的。
開膛破肚加以清洗之後,蕭雲飛帶著兩條白藤魚和一條刺藤魚回到了破廟之中,他取了一條白藤魚出來,用一口殘破的鐵鍋煮了一分魚湯,雖然沒有半點調料可加,但卻已經足夠美味。
鮮美的魚湯香味在空氣中彌漫,這時候,草鋪上的林川已經蘇醒過來,他艱難地坐起身來,望著忙碌的蕭雲飛,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口水。
蕭雲飛盛了一碗魚湯,剛轉過身來,就見林川正帶著一點驚詫、眼巴巴的看著自己,不由得笑道:“小川,你醒了?我給你做了魚湯,你趁熱喝了吧?”
林川看向蕭雲飛手上的碗,聞著那誘人的香味,隻覺得腹中饑餓,已經到了難以忍受的程度。
“嗯……”林川捂著頭,聲音很虛弱,他不敢貿然回應,怕被蕭雲飛看出什麽破綻,知道他已經不是原先那個‘林川’,所以隻是怯生生的點了點頭。
蕭雲飛來到草鋪之前,將魚湯小心的放下,探手摸了摸林川的額頭,笑道:“熱已經退了,看來你的病快好了,睡了這麽長時間,一定餓壞了吧,我從山下的河裡抓了幾條魚,給你煮了魚湯,快點喝了吧!”
“嗯。”還是不敢回應,林川悶悶的點了點頭,然後端起了碗,先小口喝起了湯,然後才把裡面的魚肉吃了。
若是原來的肖天雲,隻當林川是病壞了,但換做是現在的蕭雲飛,他卻是知道,隻怕眼前的這個穿越者林川,並沒有原來‘林川’的記憶,所以才不敢貿然回應自己的話,怕露出馬腳。
就著碗熱水,啃了兩個又冷又硬的饅頭充饑,蕭雲飛看著林川將魚湯吃完,這才將碗拿走,口中道:“小川,咱們剩下的食物不多了,我要出去收集食物,你一個人好好在這裡休息,如果餓了,鍋邊的草葉上還有兩條沒有煮的魚,你就自己煮一煮,鍋裡我已經給你放好了水。”
林川點了點頭,尤其是聽到還有兩條魚的時候,他的眼睛明顯的為之一亮,一碗魚湯,一條巴掌大小的小魚,他剛才根本沒有吃飽。
一個人,若是一直餓著沒有食物也就罷了,但現在明知食物就在眼前,要他忍著饑餓,可實在太困難了。
所以,就在蕭雲飛離開破廟,林川靜等了一會兒,確定蕭雲飛不會在短時間內回來之後,他就拖著一副病歪歪的虛弱身體從草鋪上爬了起來。
雖然身體還很虛弱,但是,他自問煮碗魚湯的力氣還是有的。
看著鐵鍋旁草葉上的兩條清洗好的魚,林川挑了一條比較大的放進鍋裡,在蓋過的時候,他猶豫了一番,終究還是將第二天魚也放入了鍋裡。
魚太小了,一條根本不夠吃,他可不想去啃那又冷又硬簡直和石頭都差不多的饅頭,雖然知道此舉有些過分,可能會引來肖天雲的怪罪,但他還是決定賭了,從之前的情形來看,他完全可以確定,那個肖天雲對自己眼前的這具身體的原主有著很深厚的感情。
眼下,他要做的就是填飽肚子,補充營養,才能夠盡快的恢復身體,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好好生活下去。
忙碌中的林川並不知道,其實蕭雲飛根本未曾真正離去,他就躲在暗處,靜靜的看著林川一條一條,最終將兩條魚都放進了鍋裡,煮成了一鍋鮮美的魚湯。
聞著那誘人的香味,饒是啃了兩個冷饅頭已經填飽了肚子的蕭雲飛都有些忍不住了,更何況是林川,魚湯剛剛煮好,他就迫不及待的給自己盛了一碗,不顧熱氣蒸騰,便大口大口的吞咽入腹。
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蕭雲飛悄然轉身離去,接下來的事情,他不想再看,也看不下去,畢竟,他雖然沒有直接殺害林川,但是,這場死亡陷阱,卻是他親手打造。
去附近的村子裡走了一圈,在一個比較富裕的農戶家裡做了半天的活計,換得了兩個饅頭,眼見著天色已晚,蕭雲飛這才返回破廟。
破廟內,早已經亂作了一團,鐵鍋被掀翻在地,碗也被打破,旁邊倒落的少年,滿臉扭曲, 瞪大的瞳孔失神,口鼻之間,早已經沒有了生息。
蕭雲飛強忍著不適,上前檢查了一番,確認林川的確已經死亡,而且身體發涼,顯然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也是,林川本就因為風寒而身體虛弱,再加上食用了含有劇毒的刺藤魚,腸穿肚爛,劇痛之下,他就算是想要外出求救都做不到。
這處破廟坐落在村子旁邊的小山上,附近根本沒有任何的人家,哪怕林川喊破了喉嚨,也根本沒有人能夠聽得到。
痛苦掙扎,打破了湯碗,掀翻了鐵鍋,卻終究無法抗拒死亡的到來,本該是天命主角的異界靈魂穿越者,隻能在掙扎中,一點一點,將自己的生命完全葬送。
“別怪我,要怪就隻能怪你自己太過貪心。”蕭雲飛靜靜地看著林川,口中忍不住的為之一聲長歎:“雖然是有意的算計,但我給你留下了兩條魚,一條是有毒的刺藤魚,一條是沒毒的白藤魚,你要是隻取一條煮湯,便還有百分之五十的生機,可惜,你太貪心了,將兩條魚都煮了,也煮掉了你的性命。”
將現場處理乾淨,蕭雲飛下山喊了幾個村民,村民們根本不會想到肖天雲會用這種方法害死林川,畢竟,刺藤魚不可食用,是附近每一個人都十分清楚地事情。
村民們隻當林川是得了風寒而死,事實上,也沒有人真的會在意林川是死是活,一張草席將他的屍體卷了,埋進亂葬崗,這件事情,就算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