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政教處出來,搖滾部的幾個學生交換了下眼神,沉默不語地把樸承哲圍在了中間。 區區一堵牆的隔音效果如何大家心中都有數,所以沒有一個人說話,安靜異常。
樸承哲知道他們心有不甘,也知道這事沒完,於是光棍似地一攤手,示意他們帶路。畢竟這裡不是解決事情的地方。
想打發樸孝俊他們先走,然而未果。
樸承哲也就隨他們去了,反正剛才那一架打完後就已經摸透了對面的戰鬥力――渣、很渣、真的渣。
就算再多一倍的人出來,他也感覺壓力不大。
一幫人浩浩蕩蕩地來到操場,樸孝俊和申知敏躍躍欲試擺開架勢,就等著戰鬥一觸即發了,結果對面竟然隻是撂下了句場面話就氣勢洶洶地轉身掉頭。
“既然用音樂交流是你們說的,玩得起的話,就來公演對決!到時候可別怕的不敢接挑戰書。我們走!”
李德偉作為小頭頭,這狠話放的,又急又快。他邊說還邊拿眼角偷偷瞄著樸承哲,色厲內荏的面孔下實則心驚肉跳,生怕那惡棍一言不合就突然暴起發難。安燦夏可是還倒在醫務室下不了床的呢……
他們似乎已經忘記了安燦夏腦門上的傷是個烏龍來著了。說來說去,隻怪那一架打得太特麽邪門,樸承哲那豆芽菜般的身板都能一個打十個,換成你你信?這尼瑪的,是拍電視劇還是寫小說呢?
李德偉場面話放完後的第一心情,竟是如釋重負松了口氣。迫不及待就想落荒而逃,但他是個頭頭,在眾人中是有聲望的,雖然是逃那也得講究氣勢。
於是,他一甩黃毛,瀟灑回身,乾淨利落。眾部員魚貫般跟上。
一群人顯然憋了口惡氣,離開時一個個惡狠狠地甩著肩膀大踏步,走路的姿勢從樸承哲的角度看來,又可愛又別扭。
“這就完了?”兩個好戰分子十分失望。
……
公演對決是藝校的傳統,必然會有彩頭和賭注。現在風光一時的搖滾部兩年前不過是個無人問津的廢部罷了,要說誰是公演對決最大的獲利者,除了他們沒有人會想到其他。
因為,搖滾部就是靠著賭鬥一路贏成的社團中的老大。
曾幾何時,音樂社也還是個數一數二的大社,可自從在一年前接受了搖滾部的對決後,場地、器材、經費,全都被一口吞下,從此翰林藝高再無音樂社。
學校非但不乾預,反而對此樂見其成。藝校裡一大把練習生,而公演考驗的無非就是舞台表現力,這對以出道為目標的他們來說,恰恰就是最為重要的素質之一。
樸承哲對此並不陌生,怎麽說也是這學校的老油條了,但公演對決卻不是他一個人能搞定的事情。
按照他原先的劇本,應該是他們砸場……不對不對,是友好交流完過後,大家你儂我儂發展起和平共處、友好合作、共同進步的外交關系。接著,再由學校中的社團頭頭搖滾部幫忙出面協調,那建立音樂社不就是三兩句話的事情嗎?
誰知,鬧到了公演對決的地步。
他撓了撓後腦杓,咧嘴尷尬,轉頭向身後幾人看去。
“哥,我們唯你馬首是瞻!”樸孝俊是個不嫌事大的主兒。
“魔王大人不懼一切挑戰!”申知敏喊完口號,突然像是又想到什麽,猛地昂起下巴興奮道,
“我知道了!我們觸發了解鎖魔王大人記憶的主線劇情!魔王大人自稱是藝人,
但這個世界裡卻找不到魔王大人作為藝人活動過的證據,真相一定就在舞台上!” 樸承哲抽了抽嘴角。
喂喂喂,你能這樣想方設法拐彎抹角地罵我不入流、沒名氣,還真是費心了呢!
他轉而又歎了口氣,自己邊明顯兩個豬隊友,打架自己能一人搞定,可公演的話肯定必輸無疑啊。賭注不用想,無論是啥都得讓他好一陣肉痛,看搖滾部走時那副苦大仇深的德行就曉得了。
他開始抱著下巴思忖起拒絕的對策來,要風光的,不至於丟臉面的拒絕方式。
“你答應幫我成立音樂社的。”像是看出了樸承哲打退堂鼓的心思,鄭秀晶突然輕飄飄地插嘴道。
把樸承哲嚇了一跳,“你還沒走?”他驚訝道。
這話就是存心氣人的了,鄭秀晶一下繃起小臉,不悅地側著腦袋盯向樸承哲。她自始至終都呆在一旁,隻是沒有說話。
“贏了,委托自然就完成了。不然的話……”鄭秀晶徑直把小手心攤開晾在樸承哲面前,挑釁地看著他。
這姿勢不就是討債麽?樸承哲熟悉的緊。
他下意識縮了縮身子後退,兩手緊緊捂住褲兜,要他把錢交出來,那還不如殺了他。
看來是非上不可了。
既然沒得選擇,樸承哲倒也光棍,其實他還有個殺手鐧來著……
……
與放狠話時的斬釘截鐵不同,搖滾部的戰書遲遲沒有下來。這反倒令樸承哲這一方不得不打起精神。
看來不是胡鬧的了,按搖滾部雷厲風行的尿性這次卻意外得拖了這麽久,那麽隻有一種可能――
在等FTISLAND。
打“蚊子”也非得搬來高射炮,足以可見搖滾部的憤怒。
且不說FTISLAND幾人的練習生生涯究竟有多久,就單單憑出道近兩年這點,就完爆樸承哲一夥人。和專業的搖滾樂隊比舞台?他們怎麽可能是對手。蚊子與高射炮,沒有一點誇大的成分。
當然,樸承哲們不會這麽認為。他們此時巴不得戰書來得越晚越好,以讓他們這幫烏合之眾有更多的時間磨合。
樸承哲為此,兼職都少做了兩個。
……
……
“什麽?我們也搖滾?”
“不愧是魔王大人!”
“怎樣都好,輸了饒不了你。”
在樸承哲發言後,三人像約定好似的,一人一句,語氣和內容,統統特色鮮明。
樸承哲見俊哥兒一臉石化似的表情,自己也無可奈何。揚長避短的道理他也不是不懂,但拍板人畢竟不是他啊。
死皮賴臉求著黑貓才求來的曲子,總不能再腆著臉一次求它換首曲目吧?
樸承哲是這輩子都不想再去低聲下氣第二次了,他不是這樣的人!
等等,“這輩子”這個詞用得果然還是太決絕了,樸承哲猶豫著在心下改口,至少……至少短時間內再也不想了!
搖滾是搖滾部的長,是樸承哲他們的短,這短還短得真夠可以……
“那你到底能乾些什麽?”樸承哲歎了口氣,無精打采地托著腮幫子看向樸孝俊。
樸孝俊整張臉憋得通紅,他竟然被小看了!
“主唱!對,就是主唱!雖然樂器什麽的不行,但唱歌一定沒問題!”也不知道這家夥哪來的自信,“騰”一下站起,把胸脯拍得梆梆作響。
樸承哲一手掏了掏耳朵,另一手不抱希望懶懶地指了下麥克風。
“咳咳。”樸孝俊這貨屁顛屁顛跑過去, 還不忘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孤……”
麥克風中剛爆出一個音節,電源就突然被一隻白嫩的小手掐斷。
“樸孝俊xi,音樂社是我一定要建成的,請不要拿我的委托開玩笑。”鄭秀晶直直地在他面前站定,清冷地開口。
“哈?我哪裡開玩笑了?我沒開玩笑啊?你把電源接上,我才唱了一個字啊。”樸孝俊不明所以,急於證明自己的他十分迫切地要求到。
鄭秀晶歪著腦袋盯了他有半分鍾,終於還是搖了搖頭:“你不行。”她頓了頓補充,“如果真打算贏的話。”
“我不行?”這話太打擊人了,樸孝俊急得就差跳起來,“我不行,我怎麽不行,我哪裡不行?我都還沒開始唱,你這個女人憑什麽說我不行?”
“你唱了。”
“才一個字!”
“已經夠了。”
“一個字能看出來什麽?”
“什麽都看出來了。”
“那你說說看啊,哪裡不行?”
“哪裡都不行。”
……
“咳咳。”樸承哲安慰地拍了拍趴在桌上萎靡不振地小弟,做起總結,“鍵盤手、節奏吉他、主音吉他……”他依次指著鄭秀晶、申知敏以及自己,
“所以,現在我們面臨的情況是――還差一個貝斯手和架子鼓,這是最最基本的配置。”
揚長避短的短,竟然短到了連個樂隊都湊不出,樸承哲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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