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若華大腦清醒過來的第一反應就是:冷!
也是,都到了陰曹地府了,感覺到寒冷也實屬正常。她平生沒做過過什麽惡事,應該不會被罰到所謂的十八層地獄吧。
隻是,不知那牛頭馬面的面目可不可怕。許若華為此而內心掙扎,猶豫著到底要不要睜開眼睛。
不過,等等,陰間的味道怎麽這麽好聞?她的鼻翼周遭總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香氣,是那種想忽略卻忽略不了的香氣。
莫不是她到了天堂?這樣想著,許若華的心裡有了莫大的慰藉。再怎麽說,她生前也是做了一些善事的,沒想到還真的在死後有了好報。可天堂怎麽會這麽冷?
想要睜開眼睛的時候,才發覺眼皮似有千斤重,怎麽也用不上足夠的力氣使它抬上滿意的角度。這讓她突然有了一絲僥幸。莫不是自己沒死?可那場車禍那般慘烈,存活的幾率基本為零啊。
“我剛才看到公主的睫毛輕輕顫抖了一下,你可有看見?”就在許若華胡思亂想之際,耳裡就飄進了這樣的話語。
公主?她沒聽錯吧?她真的沒有聽錯嗎?
“我剛才恍了個神,沒注意。我們再瞧瞧情況,若是公主有轉醒的跡象,就立即請歐陽禦醫來。”
“也好。”
禦醫?許若華現在真是確定了自己沒有聽錯。不會真的那麽狗血吧,她穿越了?
這個爆炸性的消息在她的腦海了炸了好幾回,最後,她隻有默默地選擇接受了。怎麽說呢,心裡覺得老天對她還是不薄的,讓她能夠帶著記憶重新活一次,而且還是頂著公主的身份,這帳翻過去翻過來算,都是劃算的。
這下,心裡熱乎了,可身上還是冷得很。許若華不得不表示懷疑:這皇宮難道很寒酸嗎?
為了讓宮女們發現自己已經醒了,許若華出聲了:“冷……”真的真的很冷啊!
自她出聲後,時間就好像靜止了似的,而後,某某爆發出喜悅的吼聲,“公主醒了!公主醒了!百雀,快去請歐陽禦醫來,快去!”
聲音大到讓許若華的小心肝都是一顫。這聲音的主人她可得好好記著了,別人可是真心為她的蘇醒而感到高興啊。
“公主,您終於醒了。”那聲音的主人撲到她的身上後,就開始一個勁兒的痛哭流涕,許若華不由地心裡一暖。隻是,眼淚鼻涕不會都弄到她的身上嗎?
“伶俐妹妹,公主才剛剛轉醒,你這麽大吼大嚷大哭的……”話雖沒說完,但撲在許若華身上的伶俐聽了,倒明白是自己太過於喜出望外,忽略了該注意的事項。
“冷……”許若華再次表明她現在的狀態。
伶俐一聽,眼裡滿是擔憂的輕聲對床上躺著的許若華說道:“公主,您再忍一忍,等那寒氣祛了,就不會再冷了。”而後,就急得跺了跺腳,“百雀怎麽回事,到現在都還沒請到歐陽禦醫,真是急人!”
玲瓏無奈,這伶俐就是性子太急。也幸好公主能夠忍耐她。
汗。就算是飛著去的也得花些時間吧。這伶俐的脾性也太好摸清了吧。想來,這公主也該是個實心眼的人吧,不然,怎麽會在身邊留下這樣的人伺候?話說,她過會兒要怎麽應付過關呢?畢竟,這身體裡面可是已經換了一個靈魂。而且,腦海裡面一點也沒有關於這身體原本主人的記憶。看來,還得用離魂症來蒙混過關了。阿彌陀佛,希望一切能夠順利。
也沒過多久,千呼萬喚始出來的歐陽禦醫終是出現了。他替她把了一會兒脈,再然後翻了翻她的眼皮“公主可還是覺著渾身發冷?”
“嗯。
公主自轉醒後,就隻說了兩次冷。”病人沒開口,倒是伶俐搶著回答了。歐陽函弄聽後,說道:“燒地龍保持寢宮的恆溫是不能斷的。再配合著祛寒的藥調養,公主殿下的身體會恢復如初的。”
就這樣,許若華的重生生涯是從喝藥開始的。
“好苦。”許若華皺著眉頭將一大碗黑漆漆的中藥給喝了下去。
“良藥苦口利於病,公主就忍忍吧。”伶俐將蜜餞遞給剛喝過中藥的許若華。
“伶俐,本宮忘了之前的事,本以為會引起軒然大波的,為何就隻有這芙蓉殿內的人有很大的反應?”當她醒來後表示對周圍的一切都不熟悉後,伶俐那時都紅了眼眶,當即就讓人去請歐陽禦醫。歐陽函弄來看過後,隻說是大病後伴隨的離魂症,對身體並無害處,再加上玲瓏和許若華勸慰了她半天,她才安下心來。
眾觀反應,許若華也才明白,這芙蓉殿內,公主的體己人唯有伶俐一人。所以,她屏退眾人,唯獨留下伶俐在這兒陪她說話。
“公主……”伶俐欲言又止,臉上的表情很是糾結。許若華清楚,她是害怕說出來的話會傷了她。
許若華淡然一笑,伸手握住了伶俐的手,“伶俐,實話雖然傷人,但人不能活在謊言中。唯有樂觀地面對現實,生活才能往自己期望的方向而去。”
聽完許若華的話,伶俐雙眼瞪得老大。公主得了離魂症後,整個人都變了!從前的公主,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這樣的話的,更沒有這樣輕松坦然的心態。
“公主,皇后娘娘長年累月在靜安寺為大商國祈福,傳個消息快馬加鞭的話也要七八日。這來來回回的,少說也要半個月。而皇上他……”說後面的話,像是需要下很大的決心,伶俐調整了好幾遍氣息才說道:“皇上他根本就是獨寵大公主,公主您這次出的意外,還不是皇上種下的因!”
原來如此。“父皇做了什麽,讓本宮尋死覓活的?”
伶俐搖頭,“公主才沒有尋死覓活。是活生生給氣的!”
“哦?給氣的?”那得是給氣的多嚴重啊。
伶俐的兩眼都快噴射小火苗了,本來很水靈的一個姑娘,現在怒氣騰騰的,像是一個火紅的大辣椒,“公主,忘了是好事,不然,心病難醫,奴婢可不想看到您天天愁眉苦臉的。”
“好伶俐,快將事情的因果告訴本宮吧,本宮好奇死了。”許若華扯著伶俐的袖口,撒嬌道。現在這副小身板,撒嬌起來應該不怪吧。
忠心耿耿的伶俐很吃這套,要說之前,公主可是從來沒對她這麽做過,“整件事的罪魁禍首就是皇上,其次就是荀將軍和大公主。”
“啊?”
“皇上明知道公主您對荀將軍有男女之情,還賜婚於荀將軍,讓他做大公主的駙馬。”伶俐越說越是咬牙切齒,好像她才是這件事中的受害者。
“本宮今年多少歲?”照鏡子的時候,她估摸著這小公主應該也就十二三歲,不過現在她很懷疑自己的感知了。
“公主今年雙六年華。”這問題讓伶俐好生意外。公主不是應該問點別的嗎?比如:為什麽會喜歡上那個什麽荀將軍啊?父皇為什麽那麽做啊?巴拉巴拉……
許若華撫額。這古代的娃也太早熟了吧。作為現代人,她都覺得汗顏。
“本宮難道是傷心過度而導致身體受寒的嗎?”
“嗯……好像是這樣的。”
“好像是?”拜托,話不帶這麽說的。
“奴婢來替公主詳細說明吧。”而後,許若華就聽著伶俐滔滔不絕的講說,將事情整理了一下。
事情大概是這樣的:
二公主(也就是她佔據的這具身體的主人)超級迷戀年輕有為、帥得冒泡的荀或荀將軍, 跟牛皮糖似的黏著荀或不放。打著學武的招牌,拜了別人為師。為了追求心上人,經常往返於皇宮和荀府兩地。當事人清清白白的覺得沒什麽,但是流言蜚語卻還是滋生出來,並且愈演愈烈。
總之,這一切完全影響了身為商國二公主的閨譽和商國大將軍荀或的名聲。作為二公主的爹,也就是皇帝,下旨將她禁足於芙蓉殿半年多。見不到心上人的二公主,對荀或的思念越來越濃厚,因此,她明白了自己可能是愛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誰曾想,到最後,皇帝卻讓荀或做大駙馬,而不是二駙馬。為此,她不管是否還在禁足期間,直接跑到皇帝老爹的禦書房大鬧了一場,換來的是親爹狠狠的一巴掌。見親爹一點面子也不願給她,就大哭著跑出了禦書房。這不是最刺激她的地方,最讓二公主遭受重大打擊的還是在半路上見到荀或溫情款款地為低眉微笑的大公主整理額前散落的幾縷秀發。
在那一瞬間,二公主完全的心灰意冷。她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看不見任何畫面,喉頭突然間湧上一口熱血,帶著澀口的鐵鏽味,從口間噴湧而出。而後,倒在了漫天雪地之中。
許若華聽完後隻覺得心裡酸酸的,特別難受,仿佛那些場景都歷歷在目。莫不是這身體還有殘留意識?
“公主,我就不該告訴您!”見許若華神色異樣,伶俐頓覺懊悔。早知道無論如何都是不會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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