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宮,文德殿。 龍庭上方的軟榻上,李淵被一群“熊孩子們”好生一頓哭訴哀求,語氣立刻就變軟了,滿臉慈祥地揉了揉幾個皇孫的腦袋,繼而抬起頭來,直視著燕青的雙眼,語氣有些疑惑地問著:“小乙真君,你為何不講了啊?”
李淵話音剛落,在場的幾乎所有人,俱是目光閃爍起來,帶著一絲期盼與疑惑地眼神,望向了燕青。
畢竟《新版封神榜》的吸引力太大了,殿內的諸人全都沒有聽的盡興呢!
這時――
燕青聞言,拱手一禮,道:“回太上皇的話,接下來的內容,草民有些記不得了。”
語氣平淡之極,極為隨意,就在跟自家人閑談一般,仿佛根本不懂得“皇家威嚴”這四個字的含義。
燕青真的不懂嗎?
倒也不是!
燕青很清楚的明白一點。
那就是……他的《新版封神榜》的劇情越是好看,越是精彩,他現在就越是應該學會細水長流。
要給殿內的這群聽眾們,一段一段的講,他們的興趣,也才會一點一滴的勾起來,從而對《新版封神榜》下一段劇情,展開充分的遐想,產生更多的興趣,獲得更大的利益。
當然了,這些道理,燕青是不能直接講出來的。
故而,他為了將《新版封神榜》的效果發揮到最大,為了能在李二和大唐權貴的心裡面,留下更深的映像。
此時此刻,他就必須這麽做!
……
此時,燕青的話音一落,李淵和殿內諸人俱是聞言一怔。
數息後,李淵臉色便隱隱不好了,眸中閃過一絲厲色,冷冷地道:“真的是記不得了嗎?”
“真的。”
李淵複又問道:“那麽……真君何時才能記起來呢?”
語氣冰冷,隱隱透露出一絲威嚴的氣勢。
這一刻――
燕青神色平靜,靜靜地站在龍庭下方,宛如一根木樁似得,仿佛對李淵的態度一點兒也不在意,忽地微微一笑,張口道:“大概……明日吧。”
此言一出!
殿內諸人全都明白了,燕青不是記不得了,而是他不想講了!
那還能如何?
此時,哪怕你是太上皇,那也沒有逼人給你講故事的道理啊!
想通這一點,李淵的臉色便隱隱鐵青了幾分,不由地冷哼一聲,扭過頭來,把目光望向了李二同志,眼神中的意思很明確:“這事兒……你看著辦吧!”
李二見狀,微微一笑,望向了龍庭下方的燕青,神色十分坦然,沉聲道:“既然忘了,那就算了……”
燕青一愣,隨即大喜。
恭敬地面朝龍庭,遙遙一拜,道:“謝陛下體諒!”
說實話――
燕青原本以為,李二應該會幫著李淵來勸說他繼續往下講的,而燕青呢,他也早就想好了到時該怎麽委婉的拒絕。
隻是……他沒想到,李二居然不追究了!
“嗯……李二真是個大好人啊!”這一瞬,燕青如此這般想著。
龍庭上方。
李二似是很滿意燕青的態度,在這一刻,看也不看一旁面色隱隱露出幾分鐵青的太上皇李淵。
兀自靜靜地望著燕青,微微一笑,道:“小乙啊,朝堂裡有好些大學士,都不相信你是什麽神仙下凡,都上奏說你是裝神弄鬼的騙子呢!”
“你說……朕該怎麽辦?”
燕青一愣,
在下一瞬,他的臉色便隱隱有幾分尷尬,沉吟片刻,道:“嗯……草民願意在諸位大臣面前,展露一手,自證身份。” 無數想法在燕青腦海裡閃過,承認自己不是神仙?開什麽玩笑!都鬧到這步田地了,要是還有回旋的余地,那才有鬼了!
此言一出!
李二便神色一喜,哈哈大笑起來,少頃,燕青繼續又聽李二講道:“既然如此,小乙你便在大殿內施展一番仙術,亮給他們這些庸人瞧瞧吧。”
話音一落,就在殿內諸人隱隱神色興奮的表情中,李二“啪啪啪”輕輕地拍了三下手掌。
登時――
在李二身旁,便有一名隨侍的宦官躬身一拜,走進了右側的小門兒裡,又過了片刻後,便緩緩地走出了三個約莫五十許的白胡子老頭兒。
這三個白胡子老頭兒,身穿一襲紫色官服,面容方正,步伐邁動間,隱隱有一股子浩然正氣,竟然是俱是三品以上的朝堂正官。
隨著這三人的到來,殿內瞬時間就掀起了一陣陣議論之聲,尤其是那一群龍子鳳女們,在這一刻,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打量著這三個白胡子老頭兒,目光中隱隱閃爍著畏懼和厭惡之色。
燕青見此,先是神情一愣,接著便隱隱有些埋怨了:“李二,原來你早就安排好一切,就等我點頭了,是不?”
如此想著,燕青滿臉地憤憤,抬眼望向了端坐龍庭上方,面容隱隱變得威嚴起來的李二同志。
就在這時,燕青眼神一凝,仔細地打量了一眼坐在李二身旁的李淵老兒,忽地雙眼一亮,有了新的發現。
“唔……李淵老兒的臉色似乎有些難看啊,這三個老頭兒,莫不是與他有所關聯?”這一瞬,燕青心裡隱隱有了些許猜測。
燕青猜的沒錯,這三個官員,確實與李淵有所關聯!
這三名老者,俱都是大唐名聲鼎旺的大儒之流,在朝臣和百姓中,很有一番威望。
既然要做清流,自然就要不畏強權,秉持正義。
而他們三人心裡堅持的正義是什麽呢?
其實很簡單,那就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儒家的倫理綱常,正統之道。
額……說白了,那就是他們三個老頭兒,就是一群對當年的‘玄武門之變’秉持“排斥”之意的“大唐老憤青們”!
這一回西郊出現的“災星出世”,在很大一部分程度上說,背後就隱隱有這三個人的推波助瀾。
而燕青的出現,也讓李二解決了燃眉之急,否則……還不知會鬧成什麽樣子呢!
但是,這三個老頭兒自己又作死,居然又和大明宮的太上皇李淵隱隱有了“合作”,在宮學裡大肆宣揚“小乙真君”是禍害大唐的奸賊、騙子;甚至隱隱有把‘玄武門之變’再翻出來的架勢,李二這回,那就不能再當啥也沒看見了!
這種人,必須乾掉!
至於……怎麽乾掉,用什麽辦法乾掉?
李二昨夜裡和長孫皇后商議了一番,最後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就落在了燕青的身上。
畢竟這件事的起因就在燕青這位“小乙真君”的身上,所以……燕青必須得出面!
而且……對於此事,李二同志胸中自有著一番算計,他早就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就算燕青是個騙子,這三個作死老頭兒今天也是要栽的。隻是……這一切,燕青根本不知道罷了!
“微臣見過陛下,見過太上皇,見過皇后娘娘……”三位老太傅邁步走到龍庭前,便忽地一絲不苟地跪倒在地,大禮參拜起來。
“三位老愛卿,免禮平身吧”端坐在龍庭上方的李二,在這一刻,神色愈加地威嚴了,隱隱望去,似是有一股金龍紫氣翻騰地感覺。
“謝陛下。”說著,三個白胡子老頭兒站起了身。
“三位老愛卿,你們眼前這人,便是那小乙真君。”
“朕聽聞你們在宮學裡,曾對皇子皇女們,提到“小乙真君”是騙子神棍之流,朕害怕有什麽誤會,便特意把他喚來,讓你們仔細詢問一番,你們覺得如何?”龍庭上方的李二,在這一刻,君威莫測,深邃地眸中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
如何?
自然是極好了!
他們才不相信,這世上真有什麽鬼神呢!
“既如此……那老臣便放肆了。”李二的話音一落,其中一位身材瘦削的白胡子作死老頭兒,便甩著大袖,面朝李二躬身一禮,神色興奮地道。
接著在下一瞬,老頭兒施施然走到燕青跟前,眉間微皺,把燕青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後,神色中突然露出了幾分濃濃地鄙夷與不屑,道:“呵呵……老夫問你,你可有三頭六臂之術?”
“沒有。”燕青聞言,默默地搖了搖頭。
“那你可會騰雲駕霧?”老頭兒又問著。
“我也不會。”燕青繼續搖頭。
“那你有翻山倒海的神通嗎?”老頭兒繼續問著,眉眼中的不屑與喜色,漸漸流露於表面。
“那也沒有。”這時,燕青還是繼續搖著頭。
“你這奸賊,什麽神通法術都不會,你還敢自稱是神仙下凡?”忽地,老頭兒在這一刻爆發了!
老頭兒瞪大了雙眸,指著燕青大聲咆哮道,做怒目金剛狀,長長地白胡子一抖一抖地,甚是喜感。
就在這時――
燕青眨了眨亮若星辰地黑眸,在這一刻表情很是無辜蠢萌的道:“額……這位老大人,你剛才說的這些神通法術吧,我是真的不會。”
“不過呢,我這裡倒是有一隻‘千裡眼’,你要不要看一下?”
說罷,燕青解下背在身後的複式大背包,右手一伸,在裡面仔細地摸索了一番後,拿出了他的大寶貝――高倍數望遠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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