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薔剛一出現,整個牡丹坊便陷入了一陣寂靜中。 此刻,就連燕青也在一瞬間恍惚了數息,沒辦法,怪就怪這紅薔長得太妖孽了,這世間怎會有如此妖豔之女子?燕青嘖嘖讚歎,低聲喃喃。
閣樓上,紅薔披著一層大紅宮紗,美眸流轉,顯得妖豔至極,但偏偏,她的眼神又有一種看透世俗迷障的清澈與冷靜,這種獨特的氣質,顯然對樓閣下的那些富商顧客來說,無疑是最為致命的。
整個牡丹坊,若說還有人對此女不屑一顧的話,那便只有一個,此人就是坐在燕青對面,獨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的無雙劍客,易水寒。
紅薔身姿搖曳,一步步的走到閣樓的中央,淺淺一笑,整個人透散出一股媚人的氣質,美目一掃,視線在樓閣下凡的所有客人身上都停留了數息,使得那些客人們人人帶笑,忽然有了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直到這時——
紅薔才輕啟朱唇,聲音有些南方女子那般獨特的膩人味道,徐徐講道:“華燈初上,牡丹綻放。樓下的諸位大官人,你們能在今夜來我牡丹坊欣賞歌舞,奴家一眾姐妹心裡甚是感激呢,奴家在這裡,先行謝過了。”
話音一落,紅薔動作輕緩,慢慢地襝衽一禮,給樓下的那群餓狼們道了個謝,頓時引起了一陣狼嚎。
“沒事,沒事。”
“紅薔姑娘您太客氣了。”
“老夫今天可是專程來捧你場的哦。”
“……”
湊不要臉!
燕青看著這一幕,心裡不禁暗罵。
你道這群老色狼為何喊得這麽起勁兒,那是因為剛才紅薔彎腰的時候,‘一個不小心’把胸前的兩片白膩給露出了大半,這才勾出了狼性。
“這女子不錯吧?”
燕青正在憤憤不已時,程處默忽然湊了過來,粗眉大眼裡全是戲虐之色,低聲揶揄道。
“尚可。”
燕青聞言一怔,擺出一副還行吧的姿態,淡淡說道。
這紅薔美是美,但好歹我燕小乙也是經歷過後世信息大爆炸時代的科技信息男啊,咱不能給大天朝丟份兒。
“噫……你這人。”
程處默一臉鄙夷地唏噓著,端起酒盞,喝了一杯後,又賊心不死的繼續揶揄道:“要不讓她今晚陪你?這個事兒,也就是俺一句話的事兒。”
燕青聞得此言,刹那間愣住了。
你還真別說,程處默的這個提議吧,他這心裡還真有那麽幾分小小的激動,但只要一想到他穿越來的第一夜,是要在一個舞妓身上馳騁雄風,他就猛然驚醒了。
這不行!
太丟份兒了!
穿越的第一個夜晚,怎麽能落在一個舞妓身上呢?
咱就算不是啥公主郡主的,也該是一個完璧無缺的大家閨秀吧,反正也不急,咱以後有的是機會!
如此盤算著,燕青忍著那份悸動,神色淡然地拒絕了程處默的誘惑提議。
就這麽片刻功夫,紅薔那裡已經展開了競價活動,那數十個站在紅毯台階上的身材曼妙,面容清秀的舞妓們,此時此刻,就像是一個個貨物一般,淺笑著凝視著台階下凡,一個個富商赤紅著眼,喘著粗氣,毫不掩飾的掃視著她們,高聲競價。
“五金。”
“八金。”
“十金。”
“……”
“十五金。”
金,指的是赤金,古代一種銅與金的合金,在此時,是一種極為昂貴的貨幣,
這一金,指的便是一千大錢。 數息之間。
第一個出場的綠衣,便已經被喊上了十五金的高價,燕青靜靜的看著這一幕,神色冷淡,眼神竟然在這一瞬,莫名清冷了幾分。
把人比作貨物,明碼競價,這在燕青看來,是一種非常不人道的事情,盡管他在來牡丹坊之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真正看到這一幕,卻還是有些不忍心。
看著那幾個舞妓強顏歡笑的模樣,燕青真是有哀傷又憤怒,卻又無可奈何,這就是大時代的背景啊。
那些舞妓,吃的便是一碗青春飯,其中年紀最大的,約莫二十有幾,最小的,也才十三四歲,猶如一朵花的年紀,這在後世,本該是無憂無慮背著書包去上學的初中生,然而,現在,她們卻不得不做一些低賤肮髒的事情。
這……真是有些接受不了啊!
霎時間。
燕青心裡的那一團火焰,便漸漸地熄滅了,這時,他再次望向紅毯台階上的那些年輕舞妓時,目光中便少了一分火熱與貪婪,多了一分愛惜與同情。
與此同時——
紅薔眼神清冷,嘴角淺笑的掃視過閣樓下凡的那些‘土豪們’,美眸深處,有著一絲絲不易察覺的厭惡與悲哀。
然而,當她的目光掃過坊內一處角落裡時,她的目光,刹那間一頓,眼神裡浮現出了幾分詫意。
她在那個青衣公子的眼神裡,居然看出了一抹愛惜與同情,他在同情誰?
是我們這些卑賤的女子嗎?
她先是不可置信,但真正迎上那一雙清澈深邃的眸子時,在這一瞬,紅薔似乎讀懂了他的心。
這一刻,紅薔那一顆冰封已久的心靈,漸漸融化了一絲。
……
過了半晌,紅毯台階上的那十幾名清麗舞妓,便全部被高價“買走了”,看著那些有錢的富商或是紈絝弟子,左擁右抱,上下其手,許多人的眼神裡,流露出了幾分羨慕的神色,尤其是望向一個桌案上,圍坐在一起,飲酒取樂的四五個波斯商人,那眼光,簡直已經可以化作鋒利的刀劍了。
該死的波斯商人!
沒有競拍的客人心裡,俱是如此暗暗咒罵著。
這時,紅薔作為牡丹坊的紅牌舞妓,也開始了今天的‘狩獵’,作為牡丹坊的紅牌,她的作用,並不僅僅是為了取樂於商賈紈絝之流,她更多的,就像是一朵妖豔的交際花,只是為了長安城裡的上流階級服務。
而恰恰——
程處默作為程咬金的嫡長子,未來的國公爺,便恰恰符合這個要求,更何況……就算是為了那個眼神,她也是要前去交談一番的。
一陣軟香風襲來。
紅薔眉眼帶笑,搖曳著走到燕青的桌案前,忽然旁若無人的挨著燕青坐了下來,坐在後,她並沒有說話,而是淺淺笑著,美眸流轉,帶著幾分好奇打量了一眼燕青,接著瞧見燕青身前的酒盞裡空了,便咯咯一笑,上身微微前傾,為他添了一盞酒。
“這位公子,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嗎?”
燕青聞言一怔,微微一笑,道:“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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