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的第一天,我拿著手機走在校園的逸夫路上,邊走邊看著拍下來的十幾張校園風景照。 500萬的手機攝像頭拍出的照片很清楚,正在我高興地打算把這些照片保存下來時,結果在第一張上就發現了一件離奇的事。
這張照片拍的是教學樓下的一小片草地,照片正中有一行白色的東西,細看去是一排數字:12:00:00。第二張上也有數字:11:59:53。所有照片,每張上面都有小小的一排數字!第三張:11:58:38;第四張:11:55:07;第五張:11:46:51;第六張:11:45:41;第七張:11:07:38;第八張:11:07:09……第二十四張:11:00:49;第三十張,也是最後一張:10:57:37。
這是什麽?
時間?不太像,沒有倒著走的時間吧。
曝光時間?更不像,數字之間的差別也太大了,而且有的並排兩張照片上數字之間相差有半個多小時。
很快,我發現是我錯了,應該用倒著的順序去看,這麽一看就釋然了。
第三十張:10:57:37
第二十四張:11:00:49
第八張:11:07:09
第七張:11:07:38
第六張:11:45:4l
第五張:11:46:51
第四張:11:55:07
第三張:11:58:38
第二張:11:59:53
第一張:12:00:00
不過,好像還是有哪裡不對,我發現還是沒有完全弄懂這些數字的意思。
仔細查看這些數字,簡單的對比後,才發現這確實是一個以時、分、秒為單位的計時,不過好像是個倒計時。
第三十張,也就是手機相冊裡的最後一張,是剛剛拍的一張藍天白雲風景照,照片正中就是:10:57:37,由於相冊裡隻有這一張藍天白雲照片,所以不可能弄混。
第二十九張,是幾隻呈一字形飛翔的鳥兒,照片正中的數字是:10:57:42,這是一張抓拍,與第三十張幾乎同時拍攝,其間也的確相差了大概5秒鍾,很短的時間。
其余照片上的數字也都一樣。隻不過,第一張照片,也就是教學樓下一小片草地那張上面正中的數字,為何是:12:00:00開頭?
這有點奇怪。
舒服地斜靠在長凳上,仰頭看了著頭頂的椰子樹,椰子樹輕搖慢擺地搖動著長長的葉子,似南國最美麗的女郎,樹冠之上是澄淨的藍天,我皺眉開始回憶第一張照片的拍攝時間。
很快,便想了起來,第一張上的利劍一般高聳入雲的建築是中午剛吃過飯後從餐廳走出來去一號宿舍樓路過三號教學樓時拍攝的。三號教學樓是全校最大的教學樓,標志就是有一根高高的避雷針。那應該是一個多小時以前。
第一張:12:00:00
第三十張:10:57:37
相差一個小時零三分鍾。
很快,我明白了過來。
這是一個能顯示出拍攝間隔的倒計時。照片上的數字是一個以時、分、秒為單位的計時器,而兩張照片上的數字差就是兩張照片的實際拍攝時差。
不過,為什麽是一個倒計時呢?
而且,第一張照片上的開始時間是:12:00:00,這意味著什麽?是手機出廠時提前設定好的嗎?
有什麽用意呢?
這些數字在照片上只會擋住照片上的風景,
除此之外,還有什麽用? 而且,這個倒計時會走到00:00:00嗎?然後會怎樣?再正著計時?還是重複一個十二小時的倒計時?
真是搞不懂。相機中弄了一個這東西。
我拿起手機,打開攝像頭,對正前方的路面“哢嚓”又拍下一張。
第三十一張:10:48:46;
剛才看這些照片花了將近十分鍾,第三十一張上的數字也確實與之對應。
第三十二張:10:47:33
第三十三張:10:47:09
第三十四張:10:47:05
第三十五張:10:46:59
……
倒計時會到00:00:00嗎?應該是一定會吧。不過接下來會怎樣,這我倒是好奇起來,以前從沒遇到過這樣的事。
拿起剛買的二手筆記本電腦,回到宿舍,一進宿舍門正在床上睡懶覺的范智就聽見了,他從床上蹦噠起來。
“看看你買的啥電腦,這麽著急買電腦,真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哎?小馬、小崔他們呢?”我道,把手中筆記本電腦放在自己桌子上,范智走過來打開蓋子就摁了開機鍵。
“去網吧了。”
“你怎麽不去?”我笑道。
“等你呢。”
“我?我不去啊。”
“嘖!別廢話!快點,幫你看看電腦就走,四連坐等著呢,好意思讓我們三缺一?”范智看了我一眼,眼睛裡一絲鄙視。
“又不是五連坐,何況我根本不會打網絡遊戲。”
“學幾盤不就會了!”
幾分鍾後,范智把我筆記本電腦蓋子合上,站了起來。
“還行,沒啥問題,1500塊有點虧,不過給你能用四年差不多了。別墨跡,快點把電腦收好走。”
“我真不去。”
“想跟我急是不?”
跟著范智來到校外的網吧,找到馬寶、崔子義兩人,一見面他們就吆喝了起來。
“哎常青,來坐這兒坐這兒,小范過來,給你們倆留著位呢!”
我走過去坐到馬寶右邊,他已經幫我按了開機鍵。
“玩什麽啊?”我道。
“dota啊,你不會?”馬寶看著我。
“不會”,我搖搖頭。
“沒事,學學就會。”
三個小時後。
“啊常青你又死了?”
“算了,叫他買眼吧。”
“常青你買眼吧,插那裡,高地上,不是那裡,是那裡。”
四個小時後。
“啊算了,常青你還是玩輔助吧,買雞買眼買TP,用小雞送大藥給我們,你不用出門了去野區打野吧。”
七個小時後。
“十二點了。”
“打完這盤就走,常青你在泉水看著就好。”
終於打完了,我長舒一口氣,讓范智幫我下了機,然後和他們一起走出了網吧。
回到宿舍,看看表,已經凌晨零點半。
“四連坐就是爽,那個路人太垃圾了,還不如常青呢,買個j二十分鍾都不共享,後面還A咱們裝備,艸!”
“對面第六人,一看就明白,不過還好最後贏了,tmd真爽!不過常青打的也太爛了,裝備都不會出,拿個劍聖空著手出門,哈哈,笑死我了。”
“我說了不會,你們還非要拉著我去玩,怪我啊?”
“不說了不說了!今天玩的夠盡興了,熄燈!”
“啪”,宿舍裡燈熄滅了。我躺在床上,把毛巾被蓋在身上,但還是覺得熱,就把雙腿露了出來。習慣性地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雖然這個手機是諾基亞的,但功能也挺齊全,而且是老姐暑假時給買的,自然愛如珍寶。
夜色微涼,宿舍光線暗淡,躺下後沒一會我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一望無際的黑暗裡,一行閃爍著黃色光芒的“00:00:00”懸浮在我的頭頂上方,仿佛是這個黑色世界裡的太陽。
我朝著那行“00:00:00”走去,發現距離卻不會縮短,它始終的懸浮在我頭頂前方。
突然間,“00:00:00”消失了,那個位置取而代之的出現了一個“日”字一樣的圖形,隻不過上面的方框小一點,下面的方框大一點,下面接近於一個正方形。
伸手去觸摸,但卻摸不到,它就那樣靜靜的無聲無息的懸浮在黑暗背景之上,散發著不太明亮的淡黃色光芒,仿佛黑色天鵝絨的宇宙背景上的一道窗戶。
一縷光照射到眼皮上,我揉揉眼睛,睜開眼皮,發現天已經大亮了。
時間過去的好快,我拿起手機看了看表,發現才6點多。
看了看馬寶、范智和崔子義,他們三個還都在床上呼呼大睡,早晨的太陽光照射到馬寶臉上,在他臉上塗抹了一層淡淡的金黃色光輝,但他絲毫沒注意到,仍舊睡的小豬一樣不亦樂乎。
我又閉上眼,但睡意全無。便睜開眼看著宿舍的天花板,白色的水泥天花板平平整整,我想到了自己連續的兩次高考。
第一次考595,差一本線1分;第二次考588,差一本5分。不由地哀歎了一聲。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啊,兩次都與一本擦肩而過,這大概就是命運吧。
現在是2008年9月2號,來大學的第二天,就跟宿舍裡其他三個新舍友混的這麽熟識了,大學四年,就要在這個二本大學裡待下去了。
想著想著眼淚從眼角滑落出來,心裡的心酸誰又能知道呢?
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直到一聲驚叫把我驚醒。
“喂!常青!起床了!去上課了!”
“靠!耳朵都被你聒聾了!”
范智嘻嘻哈哈笑著跑遠,我坐起來開始穿衣服。
“啥課啊?這麽早。”
“還早?八點了!快點,去階梯教室上思政課,今天上午第一節課,在旅遊學院呢!小馬他們倆已經跑了。”
“啊?”我三下五除二穿上衣服跳下床來,“第一節?旅遊學院?”
范智拿起書本拉著我走出宿舍門,反手哢嚓就把門給鎖上了。
“我還沒拿書呢!”
“來不及了,別拿了,到那兒看我的!”
一起跑到了旅遊學院,范智和我都累的氣喘如牛,真是百米賽跑冠軍都沒我們倆這麽拚命。
慌裡慌張地進了階梯教室,卻發現講台上空空如也,老師還沒來,不由地松了一口氣。
不過我們倆抬頭往教室裡一看,發現第一排後面臨路的座位都給人佔了。
也就是說他和我隻能坐在第一排了,就是階梯教室最下面的一排。
坐下來沒一會,范智突然站起來朝教室後面跑了去,於是就留下我一個人坐在光禿禿的第一排。你妹的!書啊!!!
“這兒沒人吧?”突然旁邊一個女聲問道。
我扭頭一看,不認識是誰,便搖了搖頭,她就靠著坐了下來。於是整個大大的階梯教室,計算機兩個班統共120個人,隻有我和她並肩坐在第一排。
頓時感覺到全班的目光都投向了我們倆。
“你叫什麽?”她突然扭頭問道,完全出乎我意料,城市裡女生果然都這麽主動熱情大方?
這讓我這來自黃河南岸農村的學生娃很不適應啊,略微地尷尬後,我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常青。”
“我叫楊冬。”“是常青藤的常青嗎?”
我點點頭:“冬天的楊樹?”
“嗯。好冷的名字吧。”
“有點。”“不過我耐凍。”
噗嗤!
突然地,她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她這一笑,又扭過頭來一看,我才發現這個女生還挺漂亮的。不過這一笑更引起了階梯教室裡所有人的注意。我和她都覺得如芒在背,她便強忍住了笑。
“你沒課本?”
我點點頭:“忘帶了。來得急。”
她水靈靈的大眼睛看看我,莞爾笑道:“那,看我的吧,咱們一起。”
我臉上熱滾滾的,卻說道:“好,好吧。謝謝了。”她把思政課課本放在桌子上往我這邊推了推,恰好擺在我和她中間。
“你高考考了多少啊?”
“588。差一本5分。你呢?”
“639,不過第一志願沒考上。”
“為什麽不複讀?”我詫異地問道。
“不想複讀了,感覺在哪裡都一樣。”她笑了笑,看了看我,鵝蛋臉,柳葉眉,眉尖細細,臉頰線條柔滑,肌膚如雪,皮膚白皙,脖頸更如翠玉一般晶瑩剔透溫婉爾雅,我感覺著她所傳過來的氣息,隻覺呼吸呆滯。
上完課,回到宿舍,不出意外的被馬寶、范智和小崔他們三個給圍攻了。
“常青行啊!大學第一堂課就搞上班花了?我可在階梯教室裡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就第一排那個女生最漂亮!”馬寶拄著我肩膀笑道。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啊!常青我看好你哦!”范智。
“那個叫楊冬的,聽說是咱們班的最高分,考了620多呢。而且還是我們安徽省,那成績直接上我們省的中科大都沒問題。不知道她為什麽會來這裡。”崔子義一邊拿著盆子裡剛洗好的衣服一邊說道,他的家是在安徽的一個縣城,對同鄉可能了解的比較多。
我還在回憶著剛過去的兩節課夢一般的經歷,笑道:“不是620多,是639!”
“哇塞,有內情啊!常青,你真搞上咱班花了?沒想到你是咱們宿舍顏值最低家裡最窮皮膚最黑的, 運氣倒是最高的啊!”小馬哈哈大笑起來。(你妹的!)
“這叫什麽啊?”
“懶蛤蟆吃上天鵝肉嘍~~~!”范智和小崔突然大聲吆喝起來。
“八不八卦啊!”我笑道,無奈地看著這三個家夥。
面對他們的無理取鬧,我臉上卻也是紅得發熱,雖然心說自己根本沒往那方面想。而且是我先坐在第一排,楊冬因為來的最晚才不得不坐在我身旁位置。
但楊冬實在太漂亮了,坐那麽近感覺還像天仙下凡一樣。而且她高考竟然能考那麽高分,還真是秀外慧中。
因為知道自己的臉長的不怎麽好,家裡情況更是糟糕,所以我壓根就沒往男女那方面去想。
從初中到高中,雖然也曾暗戀過一些女生,但外表決定一切,這個社會說到底是看顏值的社會,殘酷的現實在我面前如同一面銅牆鐵壁。
不理他們上床,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聯想筆記本的開機畫面很好看,乾淨藍,素雅大氣,後來我才知道這是windows2007系統的開機畫面,跟電腦毛關系沒有。
聯網,不太給力的校園網倒是很容易的聯上了,從階梯教室回來時我就去一卡通充過了第一個月的網費三十塊錢。
順利聯網後,屏幕上彈出了一個東西,形狀是一個“日”字,和高中用的科學計算器差不多,但又不大一樣,僅有一條分隔線把它分成上下兩個大約1:2的面板,沒有鍵盤,唯一知道它是一個計算器完全是因為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三個大字:
計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