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冬仍看著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瘋了!瘋了!這家夥到底在幹嘛啊!常青!你想把眼睛弄瞎啊!”小馬大聲道,但沒有再衝過來。
“我不懂!”突然間,楊冬聲嘶力竭大聲哭喊道。
楊冬的聲音極其尖利,刺破耳膜,視野已經漸漸黑暗的我閉上眼皮,低下頭來,頭腦瞬間暈眩起來,然後就感覺到身體接觸到了草地。
我努力緊閉著眼睛,強烈的灼燒和刺痛感讓淚腺不住的往外湧淚,小馬、小范和小崔過來攙扶我,但被我伸手一一拒絕推開。
我強睜開一絲絲眼皮,外界的光線依然強烈地再次刺痛我的雙眼,但我一刻也沒停地半摸索著往露天的樓道口走去。
小馬、小范和小崔緊跟在後面,楊冬大聲哭著也跟了上來。
三樓!
四樓!
五樓!
六樓!
七樓!
“你們都別上來!”我大聲呵退小馬、小范和小崔,楊冬滿眼淚光我也看得不太清楚,雙眼依舊一片昏黑,極其疼痛。
我沿著天梯爬上樓頂,走了幾步,小馬、小范和小崔也跟著爬了上來。
“楊冬!”我回頭努力穩住身體,對天井口大聲喊道,“你去樓下!”
稍後,聽到噔噔噔的跑步聲,我回頭又對天井口大聲喊道:“小馬、小范、小崔,你們別上來!”
“你要幹嘛啊!常青!”小馬大聲喊道,樣子很急迫。
我慢慢走到樓頂邊緣,看了看樓下,楊冬已經到了樓下,跑到了草地上。
我回頭大聲回答道:“我不是尋死!”同時也朝樓下地面上的楊冬大聲喊道。
心存一絲僥幸,我後退到樓頂天台的另一邊,然後以最大的力量和速度朝另一邊樓層邊緣衝去!
“常青!”小馬、小范和小崔幾乎同時大聲叫喊出來。
但為時已晚,我已不管不顧,最後衝出樓層邊緣的瞬間,雙手並直伸過頭頂,身體繃直,如同跳水運動員一樣,直指太陽!
太陽總不會消失吧!
半秒鍾後,身體開始下落,但我依然努力保持身姿,朝向太陽。
“不要!”楊冬在樓下聲嘶力竭的大聲喊道,我嘴角泛起一絲微笑。心道希望你能明白,全拜托你了。
地球強大的重力抓住我的身體,開始急速下落,失重感瞬間到來,身體開始失去控制側向翻轉起來。
觸地的一瞬間,我看到楊冬向我跑了過來。
痛!
無處不在的痛從靈魂深處每一個角落透析出來!
全身上下無處不在痛,我感覺到呼吸漸漸離我遠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意識漸漸清晰起來,起初像一點星光,寒冷而又微弱;慢慢的,星光成為一點星火,似乎在閃動;再後來,星火慢慢變大,擴展,連成了一片,直到光明無處不在。
我意識到自己醒了,但還睜不開眼。
“當當”
“當當”
一個簡單的不能再簡潔的計算器界面出現在眼前,當然,是在我閉著眼的此時完全黑暗的背景上。
“是不是你救了我?”我潛意識中問道,不是通過聲音,但我能感覺得到自己說的話。
“尊敬的仲裁者,您落地的一瞬間,我用智子在您身下製造了一層薄薄的氣墊,避免了您的直接死亡。”
我隱約記起來,在落地前看到李文柯,並迅速在腦子裡叫了一下當當。
也許就是那一聲來自潛意識中的呼叫,
讓當當的防禦系統開啟。只是我沒想到,在那生死一瞬,它竟然真的能救了我。 跳下去的時刻,其實我已對當當完全的不信任,也失去了信心,我想用生命做代價,傳遞給李文柯,不知道她明白了沒。
呼吸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慢慢的我感到了鼻子中的氣流。
努力的回復肢體和五官感覺,全身的疼痛也隨之而來,劇烈,撕心裂肺!
無法形容那種全身每一處都在散發出的洪流一般的劇痛,除了痛感,其余什麽感覺都沒有。
“當當,幫我修複身體!”我吃力地在大腦中叫道。
一群光點從我眼中飛出去,我看著它們快速散布到我身上每一個地方,片刻後,疼痛感開始減弱,一股溫熱通遍全身。
疼痛漸漸減弱下來,呼吸、聽覺、觸覺慢慢能感受到了。
眼皮外朦朧的微弱的投射進淺黃色光芒,我慢慢努力的睜開雙眼。
嗅覺出現了, 並漸漸清晰。
全身上下暖洋洋的,無處不在的熱流使我如同浸泡在溫泉之中。
全身開始從骨骼傳來悉索的哢哢嚓嚓聲,還有血液加快流動對血管壁產生的摩擦聲。
我動了動手指,麻木的觸感變的清晰起來,能夠握拳。雙腿上的感覺也漸漸回來,可以動彈了腳趾。
智子的治療能力讓人驚訝,當身上最後一點疼痛消失時,一群光點從身體中透出皮膚,似一群螢火蟲,朝我雙眼飛來,一閃而沒。
“當當,我很不高興。”
“尊敬的仲裁者。”
“你什麽都幫不了我,自從你出現後,我們的世界就災難不斷。”
“尊敬的仲裁者,這些與我無關。”
“我知道與你無關,但你知道所有事情,卻不讓我把信息傳遞出去。這等於是告訴死囚下一秒便是他的死期,而他此刻卻無能為力。”
“尊敬的仲裁者,我的智子感知范圍是以太陽為中心的一光年空間,攻擊來自一光年之外,我無能為力。”
一光年之外?
究竟有什麽強大的存在,能在一光年之外就對人類發起攻擊,而且絲毫不留余地?
是三體文明嗎?
那麽說,太陽耀斑爆發其實只是一次試探性攻擊,而這一次,才是真正的實質攻擊?欲圖一次攻擊就把地球文明全部消滅?真不可謂不絕!
“你知不知道攻擊者是誰?”
“三體文明。”
果然,還是三體文明,那個4光年外,在宇宙中與太陽系毗鄰而居的比鄰星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