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回到家我爸喝多了打的。”周昊澤身體微抖著回答道。 劉憬十分佩服地重新審視了一下周昊澤。他著實沒有想到周昊澤會這麽輕意就脫口說出了一個讓人無法反駁的理由,就好像他早已料到會發生這種情況,已經提前編排好了一般。
“你也是?”值班的體育老師問蔡建瑞。
“我爸和他爸一樣,喝多了很糊塗,老打人。”蔡建瑞解釋道,他的身體抖得有點厲害。
值班的體育老師以為兩個人是因為想到被自己的醉鬼老爸打時的情景,身體嚇的發抖,卻忽略了兩個人是和劉憬競走來的學校。當然的,三個人在距離學校還有百來米遠的時候,劉憬結束了這次競走,換了上平時的腳步。所以,現在兩個人的身體在抖,一個原因是因為競走,還有一個原因則是因為在說謊話。
“以後發現你爸喝多了,就跑遠點,別傻待著挨打。”值班的體育老師提醒道。
兩個人趕緊應了一聲。
“行了,進去吧。”
值班的體育老師放行了,兩個被赦免的嫌疑人趕緊走了進去。
走了有一段距離,覺得校門口值班的體育老師聽不到了,周圍也沒有其他老師,劉憬意味深長地問兩個人:“你們爸經常喝多了練你們?”
兩個人的臉色同時變得難看了起來,都用敵視的眼神看向了劉憬。
劉憬的臉色突然嚴肅的幾分,用否定的語氣說道:“這麽說不是了?”
“你爸才經常喝多了練你呢!”兩個人突然異口同聲地怒斥道。
劉憬笑了,本來是想捉弄一下兩個人,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同氣連枝一般,立馬就做出了相同的反擊。
“你們先走,我有點事。”劉憬笑著,轉向了西邊,徑直去了管理學校信件、報刊的老師的教師室。
該老師姓方,名朋,身高中等,較瘦,短發,長臉,眼睛兩側略向內凹;他總是穿著很舊的衣服,走起路來風風火火,說起話來偶爾偶有一些風趣,說話的聲音略有一點尖細。
方朋老師已經來了,他教師室的門開著,泛黃的白色門簾正隨著輕風微微動蕩,上面三個紅色大字“教師室”也在溫柔地扭動著。劉憬透過門簾的縫兒看到了他,出於禮貌喊了聲“報告”!
“進來!”方朋老師的話聲不像是對著門的方向說的。
劉憬走了進去,看到方朋老師正爬在桌子上記錄什麽,並沒有抬頭看他,說道:“方老師寄封信。”
“八毛。”方朋老師仍舊沒有抬頭。
“掛號信。”劉憬補充道。
方朋友老師突然抬起了頭,一看是劉憬,便用一種原來如此的語氣說道:“劉憬啊!給雜志社寄信?”劉憬每個月都會收到幾封報刊社、雜志社寄來的信,每次都是方朋老師給他送過去的,所以他對這個學生可以說很熟。
方朋老師在送信的時候總會表現得很趣味,總是在上晚自習的時候送;他總是把腦袋突然探進教室,正在講課的老師就停了下來;然後語氣神秘而平靜地叫一聲收信人的名字,確定收信人在,他就會把信件放在門口的爐子上,轉身而去。所以不論是老師還是學生,都覺得這個方老師很奇怪、很有趣。只是到底哪裡有趣了,誰也說不通透。
劉憬每次收到信都不會在學校打開,一定要回到家才拆。就好像只要在學校揭開,身邊的人立馬就會知道他的秘密似的。
“嗯,幫老師寄的。
”劉憬笑著回答道。 “哦,你們語文老師也喜歡寫東西啊?”方朋老師接過信,看了看上面的名字和地址,然後撕下八枚八角郵票,用舌頭在背面舔了一圈,就拍在了信封的背面。
“好像有這愛好。”劉憬笑著說道,拿出十塊錢給了方朋老師,可心裡卻在罵:“真是夠黑的!不過比村裡強,村裡不論收信寄信還得多出五毛錢。”劉憬本以為有六張郵票就夠用了,萬萬沒有想到這老小子竟然用了八張。
“嗯,你這禮拜不寄嗎?”方朋老師打開抽屜,一面給劉憬找錢,一面問道。
“下禮拜寄,這禮拜沒寫。”劉憬說著,拿到三塊六毛錢準備離開:“方老師,我先回教室了。”
“等下,我記得有你的一封信。”方朋老師說著,在桌上的一堆信裡翻了起來,果然找到一封寫給劉憬的信。他看了看寄信人的名字說道:“市教育周刊的,看來你的文章又發表了。”信挺厚,根據以往的經驗,裡面應該有一張市教育周刊的報紙。
“可能是以前的吧,我有幾期還沒有收到。”劉憬說道,他說的是實話,學校裡每個老師都訂有市教育周刊,有幾期的上面有他的文章,但他卻沒有收到樣刊。解釋完,劉憬又向方朋老師說了聲才離開。
劉憬就把信裝進了自己褲子的口袋裡,他向來都是這樣做的,除非是裝有雜志的較大信封,才會夾在書本裡。
天氣很晴朗, 早晨的氣溫也很涼快,有兩個學生正提著水桶在林蔭道上灑水,三三兩兩匯成了群的學生正在從他們身邊不間斷地走過。歡聲和笑語,在大家的臉上幻出了青春的光澤。不知為何,劉憬覺得此刻的心情格外美好,就好像有萬千的溫暖撲進了心房,全身上下都帶著一種春天般的笑意。
教室裡的情景也是一樣,人雖然還不是很多,卻有一種無以言明的溫暖氣息籠罩著。
劉憬一面往自己的座位走,一面掃視了幾眼。徐琳已經來了,正在認真地寫什麽。早他幾分鍾來到教室裡的周昊澤和蔡建瑞,正在吃自己帶來的饅頭和鹹菜。兩個人一邊吃,一邊閑聊。看到劉憬走了進來,立即把眼神轉向了劉憬,又轉向了徐琳,再轉向了劉憬。兩個人的眼神中都充滿了意味深長的味道。但是劉憬卻不以為然,好像根本就沒有看到似的,完全無視了兩個人的眼神。其他人同樣:有吃的,有閑聊的,也有學習的。總之每一個人的身上,劉憬都覺得正散發著一種溫暖祥和的氣息。
“真怪!”劉憬心裡想。
教室裡的同學越來越多了,學習的氣氛越來越濃了,廣播早已放出了音樂,早操的鈴聲期而響。就在這時讓大部分同學都心神忐忑的侯軍軍走了進來,他一步一跛,好像右腿受了傷似的。而他的身後,緊跟著的就是鐵友蘇浩。
“侯軍軍,你的腿怎麽了?”教室門口,突然響起了班主任嚴肅的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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