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報紙也有些年頭，紙張發黃，大部分字跡都變得模糊，唯有頭版的幾個黑體正楷依舊清晰。

　　“驚天大案，慘絕人寰！江北，盤水，一家五口慘遭滅門，肢解亂斷，拋屍喂狗！”

　　標題下方是一幅黑白插畫，破舊的四層公寓，深埋在地下的秘密被野狗爭搶。

　　而再向下的小字就看不清楚了。

　　“這報紙的紙張已經發黃，估計是幾年前的事情了。”子馨在一旁推測:“腦力異能者造夢，通常會選擇記憶中最無法磨滅的一個片段來構築夢境世界。因為記憶越深，相應的世界就越穩固，不容易被破壞。”

　　有子馨這個腦力異能者現身說法，高健也不至於一頭霧水。

　　“雖然這裡是夢境世界，但世界中出現的一切都是腦力異能者記憶的真實還原。所以，我們看到的所有東西，都是曾經在現實中出現過的，這就是虛幻中的真實。”子馨拿過高健手裡的報紙:“也就是說，這報紙上發生的事情是確實存在的，並且能深深印在腦力異能者記憶中，說明和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是嗎?能和滅門慘案扯上關系的人可不算多。”高健在屋裡轉悠，這房間不算大，家具什麽也都普普通通，落了些灰塵，似乎好久沒有人進來過。

　　拉開抽屜，打開衣櫃，但沒有任何發現，空空蕩蕩，有用的東西不是被銷毀就是已經被取走了。нéí уап Gě醉心章、節億梗新

　　“你說能和滅門慘案扯上關系的都會是些什麽人?”隨口發問，高健站在房間唯一的窗戶旁邊，向外張望。

　　“那還能有什麽人?”吃賤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在地上。他現在的狀態就是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自己一點也不著急:“辦理此案的警察或者實施犯罪的凶手，還有一個可能就是幸存者，說不定被滅門的這家還有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呢?”臉貼在地上，飽受折磨，吃賤的意識處於極端疲憊的狀態。

　　“吃賤……”

　　“又怎麽了?”

　　“你趴著的地方應該死過人。”

　　“……”

　　高健絕不是無的放矢，窗外面正好對著黑白照片中那片被野狗刨動的土地。

　　看方向位置，這裡很可能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極目遠望，這噩夢世界沒有方子的灰燼小區大，隻包括了一棟公寓和一大片荒土，再遠處就是混混沌沌的黑暗。

　　“屋裡沒有什麽發現，我們去外面看看吧。”扶起吃賤，兩人一屍打開門來到了走廊上。

　　要說這公寓破舊，四方四層，裡面空間不會太大，可是一出去，兩邊的走廊卻好像漆黑看不見盡頭。

　　“這是腦力異能者慣用的招數，在夢中他可以小幅度的模糊時間和空間，想要破解我的能力還不夠，如果方子來那就好辦了。”

　　“方子?那還是算了吧，那丫頭不出來弄死我，我就謝天謝地了。”高健對那個釘了一櫃子娃娃的小女孩還是有一點抵觸的。

　　“其實，方子本性很好，你還沒有深入的了解她……”

　　揮手打斷子馨的話，高健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們對面的房門從裡面打開，門軸生了鏽，轉動起來的聲音有些刺耳。

　　腐臭的氣味衝進鼻腔，高健雙眼血光，如臨大敵。

　　過了片刻，門縫開了半尺，踏出半個破爛的棉拖鞋。往上看，此人穿著打扮沒那麽多講究，衣服褲子都洗的發白。

　　兩聲咳嗽，白發蒼蒼，這是個生病的老人。

　　“你們是新搬來的房客嗎?在這裡住，記得安靜點，不要太鬧騰。”老人言語蒼蒼，不時會咳嗽幾聲。

　　高健從門縫看向屋內，屋內氣味刺鼻，也不知藏著什麽秘密。

　　“老伯，我們能去你們家串串門嗎?”

　　聽到高健的話，老人明顯變得緊張，手指抓緊了門板:“咳咳，現在還不行，過段時間再來吧。”

　　他說著就要關門，但高健怎會如他所願，兩邊走廊漆黑不見盡頭，老人的屋子是唯一能提供線索的地方。

　　一手按在門上，紅眼泛著血光，高健微笑:“都是鄰裡之間，有什麽好遮遮掩掩。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手掌用力，老人一個踉蹌，門板被完全推開。

　　濃鬱的腐臭味迎面而來，連身為喪屍的高健都皺緊了眉頭:“這屋裡絕對死過很多人。”

　　不管老人阻擋，進入屋內。

　　房間大小和他們之前所處的房間一樣，布置也幾乎相同，只是這屋裡連床都沒有，地上鋪著幾張露著棉絮的褥子。

　　地方不大，家具很少，一眼就能看完整個房間。

　　“你們想幹什麽?你們是警察嗎?都給我滾出去！”老人一激動，又開始劇烈咳嗽。

　　“警察?沒有殺過，我姑且算個良民。”高健身上殺意翻滾:“噩夢之中出現一個老人，他應該是被殺那一家的鄰居，這老人是知情者嗎?”

　　高健殺意一衝，老人臉色發白，不再說話。

　　兩人一屍埋頭在屋中尋找線索，掀開潮濕發霉的被褥，翻箱倒櫃。

　　“屋裡空間這麽小，不可能藏有屍體之類的東西，那為何會有如此大的腐臭味?”沿著牆壁敲敲打打，高健也沒有發現暗室機關之類的東西。

　　“高健，你來看看這個……”子馨從櫃子上面摸到了一張照片，她遞給高健。

　　接過照片，高健只是輕瞟一眼，臉色便變得極為難看。

　　這是一張全家福，爺爺奶奶抱著兩個小孫子坐在中間，後面站著一男一女，邊上還站著一個表情陰鬱的學生。照片上一共有七個人，而其中五個高健都認識。

　　這五個人正是死於高健之手的毒狗成員:毀容女，肌肉男，阿狗，老婦，還有那個死不瞑目的小孩。

　　而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當他把手裡照片中的爺爺和門口的老人對照時，“你也是毒狗的人！”

　　身體像灌了鉛般沉重，血眸盯住那個虛弱的身影。

　　老人又咳嗽了幾聲，他低著頭，看不到臉上的表情，只能聽見嘶啞的聲音:“是啊，不過我死的比較早，已經許久沒有和家人們聯絡過了。”

　　門外的樓梯上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不急不慢，也不止一人。

　　黑暗中好像蘇醒了可怕的惡獸，等腳步聲停止，幾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門外。

　　那些被高健殺死的毒狗成員，又一一回來了。

　　沒有瞑目的小孩趴在最前面，下肢畸形的他奮力抬起頭，眼中還是那抹化解不開的怨毒。

　　“我說過，你一定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