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打起簾子,兩人進了屋,給上座的容太妃見了禮。
容太妃聽說整個下午兒子都在陪著莊氏逛園子,心裡真不是滋味。
以往兒子哪裡會有這樣的閑情逸致,不是在書房處理公務,就是跟幕僚議論事務,再就是練武。難得出去一趟,也只是去巡查名下產業。她這做娘的也只有吃飯的時候才見得著兒子,再對比兒子對莊氏的態度,容太妃心裡暗罵了兒子一句,有了媳婦忘了娘。
好在她本性開闊,雖有不滿,倒也不至於拿莊敏華出氣。
吃晚飯時也不要莊敏華伺候,隻道:“一家子骨肉,不必如此客套。我這裡沒那麽多規律,你真站一旁,我還怕我吃不好飯呢!”
於是莊敏華也坐了,三人一起用了飯,孟靖寒陪著容太妃說了一會話,才告辭了。
臨走前容太妃悄悄跟孟靖寒道:“你媳婦身子骨還沒長成,為子嗣計,你且不可太過癡纏?”
夜幕沉沉,寒風如刀,割在人臉上生疼。郡王府內四處點燃的燈火,給冰冷的夜晚帶了一絲暖意。
地面有些濕,提燈走在前面開道的婆子們不時提醒著,“郡王爺,郡王妃,這裡濕。”“這裡滑,當心腳下。”加上各自的腳步聲,給這寧靜的夜裡,帶來了一絲熱鬧。
莊敏華伸出手接了一絲細雨,“這麽冷,今晚怕是會下雪呢。”
“不喜歡嗎?若是不喜歡,叫下人們把雪處理乾淨了就去了。。”孟靖寒說著握住她那隻接雨的手,覺得有些涼,喝問丫鬟們,“手爐呢?怎麽伺候主子的?還不給你們主子拿上來?”
莊敏華笑道:“不管她們的事。剛用完飯,身上熱乎著呢!”說話間,茜紅捧著手爐過來了。
莊敏華舍不得放開孟靖寒的溫暖大手,一手仍舊拉著孟靖寒的手不放,另外一隻手應景的放在手爐上暖了一下。
又說起前面那個話題,“怎麽會不喜歡呢!我記得小時候下雪的時候跟人打雪仗,堆雪人。可好玩了。”莊敏華說的是自己小時候。好在原主也是做過這樣的事,所以大家也是沒有懷疑的。
說話間,到了含章院。含章院的管事媳婦王山家的提著燈籠等在門口,見兩人過來,連忙向前行禮。
孟靖寒才想起來道:“含章院沒有丫鬟,管事的是我的隨從媳婦王山家的。今日你見了。明日再叫其他人一起,讓他們認認主母。”又轉向王山家的。“王山家的,你仔細安排了,還有將院子的帳冊交給你家主母。”
“是。”王山家的答應下來,沒有一絲遲疑。若說開始大家心裡對於主子娶一個二婚婦人還有些嘀咕。現在只有恭敬再恭敬。白日裡主子旁若無人的抱著郡王妃回到院子,親自送郡王妃到床上睡覺;下午又陪著郡王妃逛園子,到現在又叫她將帳冊交給郡王妃。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在顯示郡王爺對郡王妃的重視。他們也不過是郡王府的下人。一切看郡王行事,郡王如此,他們心裡再有不滿,也不敢表現出來了。
“會不會太急了?”第一天就奪權什麽的,她要不要謙虛一些?
“這有什麽,你就是郡王妃,這個院子的主人。不交給你,交給誰?當然若是你嫌煩,也可以繼續交給王山家的,她打理院子多年,還算過得去。”
莊敏華想了想,覺得自己住的地方還是掌握在自己才安心。既然孟靖寒都提出來了,她就不矯情了,於是就點了頭。
“郡王爺,書房那邊有書信過來。”
孟靖寒腳步一頓,轉身看了一眼過來稟告的白嶼,送莊敏華到了屋內,才對莊敏華道:“你先去歇著,我那還有事。”若不是急信,白嶼不會這個時候來打擾他,他還是要過去看一看,才能放心。
莊敏華覷了一眼四周,見大家還沒跟進來,便站到他身前,踮起腳,在他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你去吧!別太晚了,我等你。”
孟靖寒微微一笑,頷首,捏了捏她的手,轉身去了書房。
將孟靖寒送出門去,莊敏華轉身回了屋,換了衣裳。丫鬟上了茶,莊敏華端起了呷了一口,便叫去請章嬤嬤來。
少時,章嬤嬤從外面進來,見了禮。莊敏華讓章嬤嬤坐了,章嬤嬤在杌子上坐了,“郡王妃,嫁妝已經基本清點入庫了,還剩下一些零碎的,明天收下尾就行了。”
莊敏華頷首,“嬤嬤辛苦了,我請嬤嬤過來是想請嬤嬤明日陪著我入宮。按說這宮裡我是去過的,只是以前是跟著長輩去的,倒也無妨。明日入宮請安,郡王爺卻不能一直跟在我身邊,我這心裡有些不安。嬤嬤是宮裡出來的老人,並且在太后身邊伺候多年,經驗老道,明兒還要請嬤嬤多照應呢!”
章嬤嬤笑道:“為主子做事,哪裡敢稱辛苦。既是郡王妃有命,豈敢不從。”
莊敏華道:“今日不同往日,還請嬤嬤不吝賜教。免得出了岔子,我這面上也不好看。我自認為還算好學,嬤嬤應該是知道我的。”
章嬤嬤在宮外已經沒了親眷,自打她進了莊家,做了這莊十八小姐的教養嬤嬤,大夫人一再允諾,要為她養老送終。莊敏華也承諾過此事,她便一心為莊敏華打算。畢竟主子好了,她才好。
章嬤嬤早就打算將宮裡的禁忌隱秘跟莊敏華說上一說,但是卻得尋了機會,平白無故的說,也引不起主子的重視。
如今莊敏華再三要求,章嬤嬤就不再推辭,將宮裡的禁忌隱秘,太后的喜好都透露了出來,比之大夫人她們知曉的,又不知道詳盡多少。
莊敏華認真的聽了,明日章嬤嬤還是要帶的。但是她學了也能應付突發事件,畢竟世事多變,臨頭再學就來不及了。
這一教一學的直到孟靖寒回來,章嬤嬤見孟靖寒回來才住了嘴。
莊敏華親自伺候孟靖寒更衣,孟靖寒認得章嬤嬤是太后身邊的老人,朝她微微頷首,自去了浴房沐浴。
章嬤嬤不由暗驚。這位爺什麽時候這麽熱情了。還能打招呼。以前都是冷冰冰的,一陣風一樣過了,這人娶妻變化就這麽大?可這不才一天嗎?
莊敏華見孟靖寒回來了。也沒了心思,再加上了解得差不多了,便打發章嬤嬤下去了。
自去了浴房,只見浴房內煙霧繚繞。垂掛的紗帳在煙霧中顯得縹緲,池子四周圍著四季如春玻璃屏風。牆角探著幾柄蓮花型的燈燭,燈光搖曳中,浴房內猶如仙境一般。
莊敏華捺開紗帳,繞開屏風。走了進去。
卻發現波光粼粼的溫泉池子裡一片平靜,裡面少了那個已經進來沐浴的人。
莊敏華頓時呆住了,這人呢?這麽快就洗好出去了?正當莊敏華就要轉身出去尋孟靖寒。突然池子裡伸出一隻手,將她拖入池中。
莊敏華跌下池子。發出一聲尖叫。
守在外面的丫鬟們驚叫著,“郡王妃……”就要闖進來。
“別進來。”莊敏華喝住她們,“我剛才只是不小心滑了一下,無事,無須大驚小怪。”
喝退眾人,莊敏華看著正摟著自己腰的人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這還是咱們高貴冷豔的容郡王嗎?居然這麽頑皮,嚇死她了。
孟靖寒眼裡閃過一絲懊惱,知道自己太過魯莽,他輕輕撫摸著莊敏華的背,平息著她的驚嚇。
兩人偎依了一會,濕漉漉的衣裳貼在莊敏華,曲線畢露,孟靖寒立時覺得莊敏華的衣裳太過礙眼,伸手就想要將她剝得赤條條的。
羞得莊敏華低叫著就要往外逃,掙扎間,到底讓孟靖寒得了手。
兩人一絲不掛的抱在一起,莊敏華的掙扎反而點起了火,孟靖寒氣息粗重的捧著莊敏華一片潮紅的臉,用力的親吻她,兩人唇齒相依,直到將莊敏華親到全身放軟,孟靖寒才放過她。
莊敏華抬起頭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孟靖寒眼眸含笑,戲謔道:“怎麽?還要繼續?”
這算什麽,搞得好像她要求歡一樣,莊敏華羞得爬出浴池,裹上衣衫就跑了。
回到房裡,莊敏華不顧丫鬟們詫異的眼神,撲到床上,將自己裹進被子裡。
孟靖寒慢悠悠的走了出來,揮退屋子裡的人。若無其事走到床邊,抱住被子,將手伸進去,就這麽一抖,一個面上紅撲撲的美人兒就滾了出來。
莊敏華還待反抗,被他一把抱住,在耳邊說了一句話,就不敢再動了。他說:“再動就吃掉你。”聲音低沉悅耳。
孟靖寒上了床,抱著莊敏華,“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去宮裡謝恩。”
“嗯。”莊敏華應了一聲,也合上了眼,今天也確實累了,她很快就睡著了。
倒是孟靖寒待她入睡後,睜開眼睛,看了她一會,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一些,也合上了眼。
一夜好眠,第二天五更時分,莊敏華便被叫了起來。迷迷糊糊的被丫鬟們伺候著梳妝打扮,換上郡王妃正服。
出了門,才發現天空已經下起了米粒子,打在人臉上,生疼,地上已經鋪了一層淺白。
上了馬車,莊敏華還是犯困,但是又不能躺在榻上睡,怕弄壞了妝容,弄皺了衣裳。
孟靖寒看在眼裡,將她抱在懷裡靠著,拍了拍她的手臂,“睡吧!”
莊敏華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靠在他的懷裡,又墜入了夢鄉。
直到莊敏華被孟靖寒叫醒,她才醒過來,朝外一看,才發現已經到了皇宮大門了。
茜紅幫她整理了一下妝容,再看孟靖寒,行動似乎有些僵硬。莊敏華這才想起自己枕著他睡了一路,連忙狗腿的幫他揉手。
少時,孟靖寒道:“好了,時候不早了,咱們進去吧!”
莊敏華點頭,跟在他的身後,進了門,早有太監侯在大門處,引了他們過去。
先拜見皇帝,到了清寧殿,兩人先在殿外等引路太監先進去稟報。
少時,引路太監出來,宣他們進去見駕。
上次匆匆見了一面皇帝,這次又要見面,想到殿內的這位皇帝對自己的新婚丈夫充滿惡意,莊敏華就緊張起來。
一隻溫暖修長的大手握住了她汗濕的手,莊敏華微微轉頭,看了一眼孟靖寒,見他遞了一個安心的眼神給她。莊敏華緊張的情緒頓時被他安撫了,慢慢平複下來,跟在他的背後進了大殿。
昭元帝看著地下郎才女貌的一對新人,微微出神,侄兒孟靖寒就不用多說了,那肖似容太妃的一張臉,是皇室男子中長相最出眾的一位了。而莊氏,他在心裡微微歎息,本來他還想將莊氏收入后宮的,沒成想一時忙於朝政,忘了莊氏,卻被侄兒搶先了,心裡不由對侄兒的厭惡之情又深了一分。
莊敏華敏銳的感覺到昭元帝那灼灼目光,先落在自己身上,然後落到孟靖寒身上,全然是惡意,她的手不由在袖子裡握成了拳頭。
半響,昭元帝才淡淡的說了一句,“平身罷。”
兩人站起身來, 昭元帝道:“太靜,你業已成年,如今又成了家。皇伯父也算是對你父王有了交待。”一副慈祥伯父模樣,變臉不要太快。
孟靖寒恭敬垂手聽著,皇帝繼續道:“成家立業,你雖已有些許功勞,但是還不夠。太靜,我問你,明年年初由你領兵十萬出兵北蠻,可有異議?”
莊敏華心裡一驚,猛然抬頭看向孟靖寒,從十二歲開始,整整八年在邊疆拚殺,這還不夠?耳邊只聽見他沉著穩重的聲音,“臣遵旨!”
昭元帝滿意了,只是他忽然看見莊氏抬起一張豔若桃李的俏臉,擔心的看著孟靖寒,心裡不由一動,卻又很快的按下了。抬眼瞄見有人在殿外探頭,便招了人進來,知道是太后擔心他為難孟靖寒,特意派人過來催孟靖寒早點過去,他已達到目的,也不生氣。
隻說道:“行了,我這裡沒事了。你們去見太后吧!”
“是。”莊敏華孟靖寒行了跪拜禮,退了出去。
ps:哈哈……我沒有打自己的臉……╭(╯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