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閑話了幾句便上了樓,進了正中的大殿。昭元帝高居上座,旁邊坐著太后,皇后,樂陽公主坐在太后下面,見他們進來,還朝莊敏華眨了眨眼睛。
廣德長公主坐在一名頭髮發白,眉目凌厲,渾身珠翠華服的老婦人下面,正一臉恭敬的跟她說話,一面手裡還拉著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孩。見梅晏等人進來,廣德長公主停止了說話,狠狠的瞪了梅晏一眼,然後示意他過來。
梅晏裝作沒看見,陪著孟靖寒和莊敏華面見完皇帝等人後,才慢吞吞的挪了過來。不意外,梅晏又被留在了廣德長公主身邊。
莊敏華則跟著孟靖寒到了孟靖寒的位置,她偷偷回頭看了一眼,被廣德長公主拉著女孩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時那雙大眼睛正略帶羞澀含情的看著梅晏。梅晏被她一看,忍不住眼裡閃過一絲煩躁,又很快滿臉笑容的跟廣德長公主的說起話來。
莊敏華跟著孟靖寒在位置上坐好,只見面前的長案上擺著瓜果點心,瓜果先不說吃了冷胃,點心上面的油脂都凝結了。很快就有宮女上了一壺熱茶,所以說這桌面上的東西也不過擺著好看罷了,竟是都不能用的。
這個時候莊敏華和孟靖寒的丫鬟們侍衛們都在樓下,維持樓上安全的全是昭元帝的人,身邊伺候的也是皇后安排下來的宮女。
孟靖寒拒絕宮女的服侍,提起茶壺在兩個茶杯裡倒上茶,清洗了一遍,才重新倒上茶,遞給莊敏華。莊敏華接在手裡捧著暖手。並沒有喝,雙目悄悄觀察著大殿內的情形。
上面的大佬們各自說著話,皇室的其他人也陸陸續續都到了,各自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烏壓壓的幾十個人,按照爵位大小擁有各自的長案,好在這個殿堂夠大,才坐得下這麽多人。
莊敏華忍不住突發奇想。若是這個時候有一個炸彈。恐怕大齊的皇室就要被一窩端了吧!
還沒等她念頭轉完,只聽得“咚咚咚”三聲響,鴻德樓對面露台上的歌舞雜藝正式開演起來。第一場有戲班子上來唱一段戲劇。剛歇了就上來一群舞娘,跳起舞蹈來,舞蹈住了,又有各種樂器聲響起。獨奏居多,也有群奏新編的曲目。中間還夾雜各種雜耍節目。吞劍吐火踩高蹺跨火圈……雖然沒有現代的春節聯歡晚會那麽精彩,對目前這個年代來說,真的很不錯了。殿上的人都看得津津有味,一個個撿了自己喜歡看的節目。時不時跟旁邊的討論一下。
看到精彩處,時不時有貴人打賞下去,讓那些人更加賣力表演起來。
莊敏華畢竟比這些古代人多一些見識。看見不感興趣的節目,便轉開眼看周圍扎著的各式各樣的燈籠。兩條從街頭到街尾的金龍貫穿其中,鱗片分明,龍頭栩栩如生;繞著兩條金龍的燈盞上畫著各路神仙,騰雲駕霧的,好不逍遙……
孟靖寒見她轉眸去看旁邊的燈,低聲問她,“怎麽?不好看?要不要再去燈市?現在大家都在露台這裡看戲,想來沒幾個人在那邊了。”
莊敏華聞言往露台方向一看,才發現露台下面也密密麻麻的坐著百姓,一個個也看得好不開心。剛才沒有意識到,眼睛直盯著露台上的表演,倒把露台下的百姓給忽略了。
莊敏華想了想,便點了點頭,兩人悄悄起身下了樓。梅晏便從樓上追了下來,一把拉住孟靖寒,“表弟,你可不能不管哥哥啊!”
他的話才落音,從樓上“蹬蹬”又下來一個姑娘,“表哥,你到哪裡去啊?帶上我啊!”說著跑了過來挨到梅晏的身邊,還警惕的看了一眼莊敏華。正是先前被廣德長公主親切的拉著的大眼睛姑娘。
梅晏有氣無力的介紹,“這是我表弟容郡王和他的郡王妃。”說完又指了指大眼睛姑娘,“這是汾陽郡主。”
那汾陽郡主一聽,莊敏華是有主的,頓時高興起來。笑嘻嘻的跟莊敏華和孟靖寒打招呼。孟靖寒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並不說話。
莊敏華主動落後幾步,同汾陽郡主走在一起,只聽那姑娘嘴巴嘰嘰呱呱的說個不停,“……我剛到京城沒多久,我原先一直在汾陽長大……沒想到我在汾陽沒人敢惹我,到了京城反而有人敢調戲我,本郡主打了他一頓,打得他媽都不認識他了。哦,那人你應該聽說過吧?聽說在京城的名聲不太好,就是襄陽侯世子。”
莊敏華頷首,說了一句,“聽說過。”
汾陽郡主頓時激動起來,“是吧!你也聽說過,那個襄陽侯世子啊……”
後面的兩個女子一個說個不停,一個靜心聽她說話,倒也算和諧。前面孟靖寒與梅晏之間的氣氛則有些不太好,孟靖寒冷著一張臉,跟媳婦的單獨約會沒了,能有好臉色才怪。
偏偏梅晏不自知,還在那裡唉聲歎氣,“這下我完了,我娘不知道從哪裡尋來這麽一個主,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偏偏我娘對她還很滿意,說不定哪天表哥就要請你喝喜酒了。“
“恭喜。”孟靖寒毫不在意的在梅晏胸口插刀,梅晏握住胸口,一副你無情你無理取鬧的表情,“太靜,你可得幫幫我啊!你聽聽後面,她那張嘴嘰嘰呱呱的說個不停,沒個消停,我都快被她煩死了。”
“跟你一樣。”孟靖寒再插梅晏一刀,梅晏一噎,開始耍無賴,“你若是不幫我擺脫她,我告訴你,以後我就帶著她天天到你們倆個面前,看你們還有沒有時間親熱。”
孟靖寒嘴角抽了抽,無奈的看了一眼梅晏,“你不同意,姑母還能逼你?”
“她就是能逼我啊!沒有我娘幫忙,這坨牛皮能困住我?”
“那你想要我如何幫忙?”孟靖寒問。
梅晏眼珠轉了轉。孟靖寒眼睛一眯,“不要亂來。”
梅晏滿臉可惜的聳了聳肩膀,將手臂搭在了孟靖寒的肩膀上,“算了,今天先去玩吧!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說。”
“好。”隨著孟靖寒的聲音,他的肩膀輕輕一抖。將梅晏的手臂抖了下去。梅晏也不在意。打開手裡的折扇,瀟灑的扇了幾下。
只聽背後的汾陽郡主對莊敏華道:“你看,表哥好厲害。大冬天的扇扇子居然不覺得冷,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啊!”
梅晏聞言身體一僵,手裡的扇子扇不下去了,“啪”的收到袖袋裡去了。孟靖寒眼裡閃過一絲笑意。背後的聲音還是沒停歇,“你看。表哥收扇子的動作多瀟灑,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梅晏這會連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轉頭對汾陽郡主吼道:“你夠了,能不能說點別的?”
汾陽郡主大眼睛裡滿是花癡。捧著臉道:“表哥,你凶起來好有味道。”
梅晏嘴角抽了抽,“汾陽。你如果再這樣,我就送你回去。”
汾陽郡主癟了癟嘴。“好吧!人家誇你還不準,真是的。”
隨著梅晏與汾陽郡主的吵吵鬧鬧,四人到了燈市,此時的燈市上人流比之開始少了許多,但是也不少。兩個男人各自護著一個,慢慢走在集市中。
沒走多久,汾陽郡主便指著一盞蜈蚣燈,“表哥,我要那盞燈。”買下沒多久,又指著一盞荷花燈喊著要。沒走幾步,梅晏手裡邊提了好幾盞燈了,梅晏滿臉晦氣的要將這些燈交給身後的侍衛,被汾陽郡主攔住了,“不要,我的燈怎麽能讓他們碰。”
梅晏氣結,看向孟靖寒,孟靖寒假裝沒看見,給莊敏華買了一盞繡球燈。梅晏咬牙,心裡暗道,“我就忍她這一次,下次就可以甩脫她了。”安撫住自己,梅晏認命的跟在她身後。
汾陽郡主蹦蹦跳跳的到處看著,襯得她身後亦步亦趨的梅晏跟個老嬤嬤似的。看得跟在他們身後的莊敏華心裡暗笑不已。
突然,汾陽郡主指著一直露台道:“那個燈好看,我要那個,表哥你快去給我買。”
幾人定睛一看,這是一個小型露台,上面擺著幾個架子,上面掛著幾十盞非常精巧漂亮的燈籠,最出彩的藥數當中那一盞天宮燈,裡面似乎裝了機關,裡面的神仙自動繞著天宮轉動,不知道從哪裡引來一股清流,繞著天宮流下,落到下面的石頭小池子裡,濺起的水珠被火光一烘,化成汽水,那些天宮裡面的神仙便猶如騰雲駕霧一般。而汾陽郡主指的就是那盞天宮燈。
露台旁邊站著數名青衣家丁維持秩序,露台上還有一個員外打扮的中年男子,笑吟吟的看著下面的人,將規則說了出來。只要誰能猜出燈籠上面的燈謎,那麽這盞燈就是誰的。
梅晏白了她一眼,“這盞燈要猜燈謎的,買不到的。”
汾陽郡主拍手連連叫,“表哥,你快去猜燈謎,我要那盞天宮燈。”
梅晏雖然不喜汾陽郡主使喚他,但是對於這種展露自己的才華的活動還是很感興趣。他將手裡的燈籠交給侍衛,便上了露台,跟有意燈籠的人站在了一起。
這個時候,汾陽郡主不嫌棄被其他男人拿了她的燈籠了。莊敏華與孟靖寒交換了一個眼神,看來汾陽郡主也不是一味的遷就崇拜梅晏,也在不落痕跡的報復他呢!
孟靖寒也低聲問莊敏華,“敏敏想不想要?”莊敏華擺擺手,“汾陽郡主要,我就不跟她爭了。”
孟靖寒道:“無妨,各憑本事罷了。”莊敏華還是搖頭,“且看看罷。”誰知道這台子上有些什麽人,她可不願意讓孟靖寒隨隨便便的站在一群陌生人當中。
很快,台主便將紙筆發給了露台上的人,讓他們寫下各自的答案,寫完後再署名交給台主,再讓台主公布答案。
莊敏華在下面看著燈謎,也在心裡滿滿解答,只見一盞燈上寫著“一人拉弓臥草中”“打一字”。莊敏華一時沒想到,便在手裡劃了幾下,頓時明白,原來是“荑”字。再看其他,也猜出來一些。打一動物和物品的還好說,但是對於打一字的卻很費勁。原來莊敏華雖然得到了原主的記憶,也努力去加深了記憶中對文字的認識和寫法。但是這些燈謎裡只要打一字的,總是第一反應還是會想起簡體字,等反應過來,時間就過了。果然是時間太短,對於繁體字還吃得不夠透。
就這麽一會功夫,台上的人都交了答案。台主便在萬眾矚目中公布那些燈籠的得主,首先公布的是沒有爭議的,僅僅一人猜中的。梅晏得了兩盞,汾陽郡主拿在手裡,拚命尖叫,梅晏轉過頭去,當不認識她。
又經過幾輪加賽,台上的燈籠越來越少,當最終只剩下那盞天宮燈時,大家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聽台主宣布得主。
只聽台主道:“最後還剩下三名公子競爭這盞天宮燈,有梅晏梅公子,柯遠柯公子,南任南公子。請三位公子再猜一次燈謎,這一次看誰先搶答到,這盞燈就是誰的。”
莊敏華目光掃過台上的三人,此時台上的三人無一不是美男子,梅晏風流倜儻,柯遠陰霾俊美,南任氣宇明麗。剛才人多,燈光不顯,還不覺得。這會三人周身亮如白晝,頓時打上一層光環一般,猶如神仙中人。看得台上的人吸氣不已,汾陽郡主更是在下面攏著嘴大喊:“表哥,你最好看了。”若得其他人哄笑不已。
莊敏華和孟靖寒離她遠遠的,裝作與她不認識的模樣。大手與小手卻在寬大的衣袖內悄悄的牽在一起。
此時那台主笑呵呵的道:“在亮謎題之前,不如我們來點提議,只要這三位公子,不管是誰贏得了這盞天宮燈。便將那位即將得到這盞天宮燈的小姐請上台,讓那位公子當著眾人的面,送給那位小姐。你們說好不好?”
“好。”眾人轟然應道,頓時氣氛比之以前不知道熱烈了多少倍。人群中的小姐們也一個個握著胸口,美目閃亮的看著台上的三位公子,隻覺無論哪一位,只要他們肯送,她們肯定會接受。
台主又與台上的三位公子溝通了一下,得到了他們的承諾。末了,還煽動了一下氣氛,才讓家丁抬上了謎題。
這是一張長幅白紙,上面墨汁淋淋的寫著一行字,“赫,打一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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