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痛不痛?”

　蘇以晴哭著撲進他懷裡，狠狠地抱著他。

　張揚僵硬地由她抱著，伸著雙手，任憑清澈透涼的雨水，慢慢打去他手中淡淡的血跡。

　鬱積已久的憤怒和戾氣，隨著力量一起宣泄大半。

　乍然空蕩起來的胸腔，因為這個溫暖的懷抱，也漸漸生出了溫暖。

　他還有些僵硬的嘴角彎了起來，被雨水衝淨的雙手輕輕拍在她背上:“不痛，真的不痛。”

　“我叫你不痛……叫你不痛……叫你不痛……”蘇以晴陡然崩潰到大哭，在他的懷裡又是撕咬又是扭打，所有的委屈、擔心、害怕、心疼，一瞬間通通湧了出來，想著透過孔洞的那個瘋狂到陌生的張揚，她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服，“你到底怎麽了……”

　張揚笑著撫著她的頭髮:“沒事了，沒事了，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蘇以晴抽噎一陣，腦袋在他胸前用力一擦，這才抬起頭來，帶著軟軟的哭音點了點頭:“好。”

　張揚看著她腫腫的眼睛和紅紅的小鼻子，嘿嘿地笑了一下。

　“你還笑……”蘇以晴抹了抹眼睛，氣憤地踩上他腳背，然後自己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兩人轉身回去拿還在鐵桶下的電腦和一旁的傘，看著地上或悄無聲息或蠕動**的淒慘景象，蘇以晴的臉色有些發白，身軀也突然僵硬。

　“不要看。”張揚伸手擋住她眼睛，另一隻手扶著她慢慢走過去，她乖乖地閉上眼睛。

　走出小巷，空氣裡不再有那似有若無的血腥氣息，就連張揚都覺得有些輕松下來。

　雖然撐著傘，但兩人全身都已經被打濕，幸好蘇以晴今天穿的是一件長款的黑色t恤，又把電腦抱在胸前，倒也不會被人佔了便宜。只是聽她小小地打了個噴嚏，張揚擔心她感冒。便急著要將她送回去。

　風雨依舊，只是在那把小小的傘下，卻有暖暖的溫馨。

　“你什麽時候把秘密都告訴我?”

　“你不是說……等我想說的時候再說……”

　“不行，我改主意了。”

　“哪有你這樣的……”

　“現在有了。”

　……

　終於走到女生宿舍樓前。站在門口，蘇以晴幫他把電腦掛上肩膀:“回去趕緊洗個熱水澡，然後泡杯板藍根喝知不知道?”

　張揚無語地在她頭上亂揉一把:“說你吧，趕緊上去了。”

　蘇以晴點點頭轉身，突然又扭過頭來。

　“雖然你說自己很厲害。不過我不管，你以後不許亂出手，不許往危險的地方跑，不許讓我擔心，聽到沒有……”看到張揚無奈地點點頭，她忽然跳過來踩了他一腳，然後才得意笑著跑走，“哼，連我都躲不過，還說自己厲害……”

　張揚搖搖頭。好笑地朝她揮揮手，轉身離去。

　……

　趴在床上的林雨嘉放下電話，抬起頭，嘴邊全是得意的笑意。旁敲側擊地問出另外兩串鑰匙的擁有者，昨晚都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據，那麽唯一的人選，就是借了她鑰匙的張揚了……

　“好啊你，竟然還騙我說去看看……”她的眼神掃過依舊還保留著藍屏的電腦，恨恨地磨著牙齒，忍不住又有些驚歎和迷惑。“難道你真的什麽都會……怎麽可能……”

　“不管了，敢弄壞我的電腦，哼！”

　她咬著牙，再次拿起手機。

　……

　回到宿舍。三個人都在宿舍裡，張揚衝過熱水澡，換了一身乾爽的衣服，然後給蘇以晴發了條短信，便躺到床上開始練習，不過不到十分鍾。床頭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退出空間，看了看來電，林雨嘉……張揚下床，走了出去。

　“喂，林雨嘉。”

　“張揚，我給你的鑰匙還在你那嗎?”

　“廢話，怎麽了，你要用嗎?”

　“哼，果然就是你，你昨晚幹什麽去了！”

　張揚心裡咯噔一下，嘴上卻沒有遲延:“昨晚……睡覺啊，不是你把我送回來的嗎?”

　“還想騙我，昨晚用服務器的人就是你！”

　“什麽服務器，你在說什麽?”張揚飛快地轉著腦筋，想著到底是哪裡露出馬腳，嘴裡卻依舊在裝傻。

　“不，要，裝，了，”林雨嘉氣得直咬牙，就知道這個混蛋會死不認帳，“現在馬上來我家，立刻！”

　“神經病，我要睡覺。”隨口拒絕，張揚摸出口袋裡的鑰匙，甚至都懷疑她是不是在上面裝了追蹤器。

　“張揚！”林雨嘉抓狂地大喊一聲，“你要是半個小時內不出現，我就到處跟人說你是黑客！”

　“喂喂喂！你不要亂說……”張揚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什麽黑客，你又發什麽瘋，好啦我過來，你等著。”

　“哼哼，三十分鍾！”

　“知，道，了。”

　掛了電話，心裡雖然清楚林雨嘉不會將這麽重要的事告訴別人，但也想搞明白，她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

　回宿舍拿了雨傘，就踩著拖鞋直接前往林雨嘉住處，腦袋裡卻在不斷地分析著。

　林雨嘉會說到“黑客”兩個字，說明昨晚她知道那場網絡上的風暴，不過張揚估計她也只知道自己和另一名黑客的大戰，只要入侵的事沒暴露，黑客身份被她知道倒也沒什麽。

　只是……她是怎麽發現的……難道她也是一名頂尖的黑客，順著摸到服務器自己都沒發現?

　“小助，昨晚我在操作的時候，有人侵入過服務器嗎?”

　“沒有。”小助立刻就給出清晰的回復。

　“那難道我有什麽操作暴露出了服務器的地址?”

　“沒有。 ”小助依舊肯定。

　“那你說什麽原因。”

　“無法判斷。”

　……

　大雨沒有半點要減弱的趨勢，剛剛換完的衣服又難免有些打濕，看著站在樓底笑意妍妍的林雨嘉，張揚沒好氣地收傘跳到她身邊。

　“到底想怎麽樣?”

　林雨嘉得意地給了他一個後腦杓:“先跟我上來。”

　林雨嘉的父母中午都有午休的習慣，兩人放輕腳步，走進林雨嘉的房間，林雨嘉輕輕關上門。

　然後她叉著腰轉過頭，氣勢洶洶地瞪著張揚。

　“昨晚的黑客就是你！”

　(嗯，晚點還有一章，謝謝大家的月票和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