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空感覺自己是在做夢,但是偏偏他想不起來,也動不了,只能靜靜的看著,又扮演一回自己的角色。 耳邊傳來鳥蟲鳴叫的聲音,他已經看見,神雕叼著菩斯曲蛇的蛇膽走了進來。
陳空使勁揉了揉頭髮,嘟噥著將長劍使勁杵在地上,梆梆梆的作響。
“雕兄,你說你,就不能教我玄鐵重劍麽?”
“咕咕!”
他站起來道:“為什麽?你給我個理由。”
“咕咕咕咕,咕咕。”
“不是……給我獨孤九劍都算我的造化了?我沒這悟性?呔!破鳥,你是瞧不起本大爺麽?”
“咕。”
“我根本不算是劍客?”陳空急眼了,撿起一根大小與長劍一般的木棍,在手中轉動了兩下,一個直刺攻向神雕。
神雕兩翅張開,卻用喙急速一啄,便將他的棍劍點開。
陳空十分不服氣,運起九陽內力附著在木棍上,卻見眼前一面大如門板的翅膀,橫掃過來,便趕忙把木棍橫貼在手臂外側,硬撞橫擋。
“咕咕咕咕咕!”神雕卻忽然停下了動作,對著他叫了兩聲,用頭比劃了下。
“真正的劍客,面對這種情況,只會刺?……”
那呢喃停頓在空中,眼前的場景已然一變,他卻沒有感覺絲毫的不對。
“招是死的,人是活的,我靈活一些有什麽不好?”一塊大青石頭上,白衣身影靜靜的盤膝而坐,他的膝頭上橫放著一口普通的青鋼劍,劍柄處的黑色纏帶,被磨得有些發灰。
“若是我將來回到末世,難不成都一直拿著長劍對付變異體?做人嘛,就是要講究靈活……”
那人輕笑一聲,伸個懶腰站了起來,悠悠向洞外走去。
之後,他與人對敵之際,不惜耗費內力將九陽神功運於長劍之上。於是那劍柄,漸漸的一天比一天紅,直到紅得像血一般。
場景又是一變。這裡是?萬梅山莊?……
“不過你的劍法,更要在這些功夫之上。”
“確實,我劍法卻不是出自師門,而是得傳一個名叫獨孤求敗的前輩之手。”
“獨孤求敗?那人可在世間?”
“你還真是個劍癡……”
“那人已經不在了,不過既然你這麽癡迷劍法,我教你好了。”
不想西門吹雪竟然對劍法這麽執著,陳空看著西門吹雪冒著精光的眼眸,輕笑出來。
“我卻是從來沒將劍法看得很重,武功而已,重要的是使用他們的人……”他有些隨意的想著,淡淡的將獨孤九劍默寫下,而西門吹雪對著他行了一個大禮,將之奉為珍寶。
。。。
熊姥姥的暗器飛來,割斷了腰間那拴著長劍的繩子,他毫不在意的輕笑一聲。
因為他陳空的徒手,一樣凶狠、強大。
。。。
“咕咕”
陳空感覺他的靈魂像是摔進了身體裡,耳邊依稀傳來一聲熟悉的長鳴,他眼皮顫動,腦子昏沉沉的,好似要炸掉,那感覺便如同連續宿醉了好幾晚,澎湃的脹痛感洶湧而來。
“你醒了?”一個柔柔的聲音,冰涼的手輕撫著他的臉龐。
是誰?……
有些迷惑的眨眨眼,一張明豔嬌俏的臉浮現眼前,有些眼熟。那女子滿是關切的看著他。
“歐陽……情?”陳空並不確定,四下打量了下,一件寬敞的臥室,窗戶開著,陽光斜斜照射進來。
至少還不是在什麽地牢裡。他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許多,微微側開臉,躲開臉上的手,掙扎著要坐起來,卻感覺體內一陣無力。
“你受了極重的內傷,還是好好靜養休息休息吧。”歐陽情坐到他身旁,溫柔的扶著他,讓他頭枕在自己的肩膀上。
哪是什麽重傷,分明就是時空異能後遺症。
陳空有些不適應,輕聲道:“你乾嗎抱著我?”
歐陽情微笑道:“公子為了救我大姐,受了重傷,難道我不該抱著麽?”
“唔……天氣不錯,我的長劍呢?”
歐陽情扶著他靠在欄杆上,柔聲道:“你別動,我去給你拿。”
倩影幾閃消失在門外,帶起一抹香風。這是桃花的香味,陳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那晚最後發生了什麽?”
他仔細思索著,卻見歐陽情捧著一把長劍走了過來。
想起方才的夢境,不知怎麽突然對這長劍有了一絲感情。他手握那血紅的劍柄,輕輕摩挲著,面上浮現一抹微笑。
“老朋友,對不起,以前忽視你了。”
他緩緩的拔出長劍,笑容卻陡然凝固在臉上。
歐陽情也看到,那拔出來的長劍,竟只剩下了短短的一截,也是有些驚訝。
陳空面露愕然,左手拿著劍鞘,在手中晃了晃,裡面發出桄榔桄榔的響聲。
他將劍鞘朝下,長劍碎片呼啦啦的倒了出來。
歐陽情看到他那怔怔的神情,想要安慰,卻聽他無奈的苦笑了一下,長長歎了口氣,說道:“不想剛叫你老朋友,你就掛了……”
人生豈不是有許多事情,也都如此。擁有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等意識到了,卻只剩下那濃濃的苦意,可以品嘗……
歐陽情俯下身子,將那一塊塊碎片拾起,取來一方絲綢,小心的包上,擱在桌子上。
溫言道:“公子,肚子餓麽?”
陳空回過神來,道:“不忙,那個公……熊姥姥呢?”
歐陽情笑道:“憑公子能說出紅鞋子三個字,還不知道熊姥姥是誰?莫要戲弄奴家了。”
陳空道:“那我就不裝了,公孫大娘呢?”
“客官,您的素面……”
一個小廝推門走了進來,歐陽情掩著嘴輕笑,暗自瞟了一眼小廝,對陳空道:“公子還是先吃麵吧,我扶你。”
“不忙。”陳空探查了下體內的傷勢,多數都是異能超負荷,引起的內力紊亂。
他運起九陽真經,內傷飛速的恢復著,片刻功夫,已經好了七七八八,但是精神的創傷,依舊很大。
歐陽情陪著他坐著,見他面色一紅,然後便獨自走到桌前,心驚不已,驚訝道:“公子,你傷好了?”
陳空輕笑道:“大部分差不多好了,不過還需要調養。”
他抽抽鼻子,感覺那面的香氣格外的吸引人,口中問道:“我昏迷了多長時間?”
歐陽情道:“兩天。”
陳空道:“兩天麽?你們大姐沒受傷吧?”
歐陽情道:“倒是沒有,我們大姐功夫好得很!”
陳空輕笑一下,想起刀鋒迫近時,那茫然的目光,也沒說什麽。
倒是那小廝狠狠得瞪了歐陽情一眼,可是她也沒有看到。
陳空道:“我,要見她……”
紅鞋子是多麽隱秘的組織,這樣的組織,自然不是說見就見。
歐陽情將筷子為陳空擺放好,輕聲道:“公子,面涼了……”
陳空拿起筷子,抬頭淡淡的凝視著歐陽情,金釵綴在她的秀發裡,格外的顯眼。
“我,要,見,她……你們紅鞋子……有內鬼……”
話音剛落,他已經感覺到脖子上冰涼的寒意,側頭看去,一把短劍橫在他的脖頸上。只是這短劍的模樣似乎有些眼熟?紫青的劍護,黝黑的劍柄,劍光內斂,不正是公孫大娘的武器麽?
小廝從他身旁走來,冷冷道:“你不是要見我麽?我已經來了,說,誰出賣了我紅鞋子的消息!”
公孫大娘的易容,果然是天衣無縫,陳空仔仔細細在那臉上瞧了三遍,他保證連上面的毛孔都檢查過,依舊沒有看出什麽破綻,淡淡道:“即使你拿劍比著我,也傷不了我。況且,我還救過你……”
公孫大娘將長劍微微推了推,道:“你是救了我,我也救了你……”
歐陽情看著陳空蒼白的臉色,想起那天那個孤寂而又蕭條的背影,忽然升起幾分心疼。
她輕笑道:“公子,大娘也沒有什麽惡意,只是我們紅鞋子向來隱秘,此事你不如就說清楚了,她也一定不會為難你。”
陳空並不搭話,暗暗刺激異能核心,他卻是藝高人膽大,直接用幾次使用異能的經驗,來挑戰極限了。
萬幸這次更加順利,那梭子微微轉動,他便又來到那水銀的世界中,輕輕飄出劍下,便趕忙切斷了精神刺激。
四下恢復正常,身子輕微晃了晃,他感到微微有些頭暈。
眼前這人似乎憑空便不見了,公孫大娘和歐陽情都有些愣愣。
陳空轉過身,淡笑道:“你殺不了我……”
難道這人輕功已通鬼神?公孫大娘想起陳空將她救下的景象,心中驚詫,表情卻依舊平淡,道:“陳公子,明人不說暗話。憑咱倆那夜……”
這話有些曖昧了,她臉色微紅,改口道:“那晚共克來敵的交情,你知道我紅鞋子,本也沒什麽,但是你說我紅鞋子有內鬼,這我就不得不跟你討個說法了。”
“我紅鞋子一家都親如姐妹,同生共死,你這般直接,卻是不好吧?”
她說的很有道理,所以陳空皺起眉毛,靜靜的思考著。
一時屋內人都沒了言語,有些安靜,歐陽情拉住公孫大娘,輕聲道:“公子不妨慢想,面涼了……先用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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