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偽警察了。老吳道:“你們有的有人命，有的燒房子，都是死罪。我還知道，你們搶糧食四百多石，搶了牛五十幾頭，騾子毛驢子，豬雞鴨那就多了。現在，有人命的站出來！燒房子的站出來！”　　老百姓已經有了膽氣，幾個人哭著上來指認凶手，老吳立即執行，最後，只有一個偽警察沒人指認，其他的都被槍斃了。

　　老吳看了那個警察一眼，道:“下面是自衛團，誰是團長！各位鄉親，指認一下他們幹什麽壞事了！”

　　自衛團都是老百姓，倒沒什麽人說他們乾壞事。

　　老吳道:“替鬼子乾事，以後要小心點。乾禍害老百姓，就地執行死刑。下面分糧食分東西。”

　　集團部落裡存了一些糧食，一部分是鬼子和警察的口糧，一部分是搶的糧食。

　　老百姓分到了糧食歡天喜地。

　　小路到一些老百姓家裡去看，進了第一家，只見他家的房子其實就是馬架子，用四根木頭搭建的人字形的兩腳落地的窩棚。門是樹枝編制的。

　　進了屋子，直接按幾個人圍著一床破被，坐在炕上。

　　這家的男人叫鄭國均，把一口袋糧食放下，見小路看他家的炕，道:“抗聯長官，讓你笑話了。我家就這麽一床被。能穿的衣服就我這一套，沒辦法。”

　　小路看著炕上的老太太和女人，還有一個孩子，凍得渾身發抖，眼淚流了下來。

　　小路把大衣脫下來，直接蓋在他們身上，回頭對警衛員道:“請老吳過來，得商量一下，怎麽幫助一下鄉親們。”

　　牆是在在樹枝上糊的泥，很薄。泥肯定是上凍後糊的，因為是凍住的，不是陰乾的。

　　炕坑裡點著火，冷氣套熱氣，被窩裡濕漉漉的，被面上一層白霜。

　　老吳來了。小路道:“咱們的調查一下，看象他們家這樣的還有幾家，拿出個章程來。不解決老百姓的生活，我們還叫什麽紅軍。”

　　老吳道:“我聽說，入冬以後，這個部落裡已經死了好幾口人了。”

　　會議決定，讓所有房子特別差的老百姓住進鬼子漢奸的辦公室和宿舍裡。開始的時候，百姓們不敢，害怕抗聯走了，鬼子回來後殺人。鄭國均甚至把他的大衣送回來了，還是害怕鬼子。

　　最後，還是小路想出兩個辦法，叫自衛團繼續放哨，鬼子來了，就通知鄉親們搬回去。另外，小路還要求自衛團給鄉親們加固房子，必須在幾天裡把所有房子不好的全加固一遍。

　　次日，一千人分成二十個小隊，後半夜出發，殺向其他集團部落。再次日，消息傳回來，全縣的八十幾個集團部落，聯帶七台河的幾個集團部落全部解放，殺死和處決鬼子七百五十七個，殺死和處決偽警察一千三百多，其他的偽警察則留下，在集團部落裡乾活贖罪。

　　老吳的工作有了新成果，在一個集團部落，百姓害怕，什麽都不敢。後來，一個人偷偷地告訴老吳，說部落裡有幾個日本人的眼線，大家都知道是誰，怕他們給日本人報信。

　　老吳派人到各個集團部落，重新梳理一回，抓了二百多個鬼子的眼線。八十幾個有人命的立刻槍斃，其他人則寫效忠信，以後給抗聯通風報信。

　　這一次，老百姓徹底地相信了先遣軍，不論是組織農會，還是組織農民自衛隊，大家都踴躍參加。

　　由於鬼子和偽警察被處理了，集團部落的百姓開始自由出入。

　　按照計劃，部隊在每個集團部落裡留下兩個人組織百姓，其他的則回到密營修整。

　　從每一個集團部落裡都拿到了糧食，部隊的糧食充足起來。

　　1938年12月10日。勃利。

　　孫炮手因為工作很盡力，人也能乾，小路乾脆提拔他做勃利縣武裝部長，老吳則是縣長。小路管他們叫獵戶二人組合。二人雖然不知道組合是什麽，但是知道小路的意思。

　　這幾天，全縣的百姓已經發動起來了，只有幾個日本的警備隊和兩個偽警察部隊還沒有攻克，加上縣城，全縣只有四個地方還有敵人的力量存在了。

　　1938年12月15日。勃利。

　　小路在密營寫完了勃利縣攻打集團部落以及建立農村政權的總結報告。密營裡只有不到十個人。

　　正在潤色報告，老吳和十幾個人回了密營。這幾天，他率領五百多人打下了鬼子一百人的警備隊，打下了偽軍一個團的營地，還殲滅了一個森林大隊。目前，部隊在這三個地方駐扎，正在教育俘虜。

　　這三個星期裡，這一大片的集團部落基本消滅。

　　前些天，因為周保中的部隊突然消失，在加上下大雪，鬼子偽軍暫時停止了討伐。上個星期，鬼子已經發現集團部落被攻陷，判斷有大部隊活動，不過，派了幾架飛機偵察，沒有發現大部隊，甚至連小部隊都沒有。

　　鬼子進攻各個集團部落，結果遇到了先遣軍的攻擊。除了日本鬼子抵抗激烈，其他兩隻偽軍部隊則在高爆炸彈炸了之後，很快就投降了。

　　老吳按照計劃，甄別了俘虜，槍斃了有人命的偽軍。其他三百多個願意加入抗日隊伍的立刻收進來，加強教育。其他兩百多個發給路費，遣散回家。

　　老吳這一回繳獲了三部電台，準備攻打縣城。

　　小路告訴他，第一，不要攻打縣城，第二，不要破壞鐵路。只要把一個縣農村變成牢固的根據地，就能束縛敵人的手腳。

　　農村工作，比攻打縣城重要。如果有能力，可以擴大范圍，攻打其他縣的集團部落。

　　當天晚上，小路把總結報告發送回伊春，叫伊春安排五個千人部隊，過江到松花江南岸，攻打集團部落，建立農村根據地，不要動城市，隻搞鄉村工作，爭取讓廣大百姓過個好年。

　　打下一個地方，不要離開，而是發動群眾，開展工作。

　　小路在報告裡把這個比喻做溫水煮青蛙。把青蛙扔進熱水，青蛙會奮力跳走，最多受傷而已。如果扔進溫水，逐漸加熱，那就會把青蛙煮死。

　　在這一個月裡，吳營長，現在已經是吳縣長了，在勃利一帶創下了好大的名聲，所有漢奸，所有鬼子密探，聽到老吳的凶名，莫不雙股打顫，普通百姓，聽到老吳大名，無不感到親切。有的百姓甚至砍塊板子，供上，寫上“吳富貴在此”。

　　自此，這一帶為鬼子賣命的人，紛紛把家搬到佳木斯和哈爾濱去。

　　1938年12月16日。勃利。大四站集團部落。

　　日軍勃利縣警備部隊來到。百姓紛紛上前，要皇軍給糧食，說胡子來過，把所有的糧食都搶走了，還把警察和皇軍殺了。

　　×××

　　鄭國均的集團部落經歷是真實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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