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咱們東北十月糧食收完，我說的是陽歷，十一月開始一直到過年這三個月是運糧買賣糧食的季節。鬼子一般就集中在這個時間裡征糧，然後運送去前線，甚至運回日本本土。南方的鬼子要調動到東北，準備輜重，也得花時間。趁這個機會，咱們就奔鐵道上的糧食列車和各個縣城的糧倉使勁，叫他們的糧食運不出去。”　　趙尚志:“同時也解決了朝鮮難民的口糧，我們想到一起了。來，咱們吃飯。”

　　小路道:“打糧車和倉庫，要主意準備小糧食袋子。搶糧食，灌一小口袋糧食，背起來就跑。得準備好工具。咱們吃飯。溥儀不是說咱們虐待他嗎。這樣，咱們兩個端著飯，到他的屋子去跟他一起吃。告訴他，咱們是官兵一致的。”

　　趙尚志:“看到他我就反胃。”

　　小路道:“反胃也得忍著點。改造他是任務，咱得完成。”

　　二人跟著送飯的戰士到了溥儀的住處。進了屋子，趙尚志道:“溥儀，我們今天跟你一起吃飯。省得你說我們虐待你。”

　　小路端詳了溥儀一下，伸出手來，跟他握手。溥儀遲疑了一下，也伸出手，和小路的手握在一起。

　　小路道:“金先生，我們終於見面了。怎麽樣，聽說你不太習慣現在的生活?病好了嗎?”

　　溥儀道:“病好多了。你是?”

　　小路道:“在下姓路，想來你聽說過我。”

　　溥儀道:“聽說過，聽說過。沒想到見到你。”

　　小路道:“我不象你們描述的那樣青面獠牙吧?據說日本人對你說，我是個大土匪頭子，殺人不眨眼，無惡不作。對不對?”

　　趙尚志已經自己盛了一碗菜，拿起一個煮玉米，道:“邊吃邊談。邊吃邊談。”

　　小路道:“先吃飯。”也給自己盛了一碗菜，拿起一個煮玉米，道:“吃啊。多吃一些，對你的心情有好處。”菜很好，是新土豆燉老豆角，不知道是什麽肉，看上去很香。所謂老豆角，是豆子半成熟的豆角，不但能吃豆角皮，豆也很好吃。

　　溥儀道:“是，吃飯。”

　　趙尚志:“那一盤炒雞蛋是給你的。你按照病號標準，吃小灶。按照他的說法，這是純天然綠色食品。我說兄弟，這雞蛋不是黃的嗎?怎麽你說是綠色食品?”

　　小路道:“以後解釋。真不錯，都這個季節了，你還能弄到嫩玉米。南瓜不錯，土豆也不錯，真新鮮。都是綠色食品啊。好。”

　　趙尚志:“你竟胡說，沒有一樣是綠色的。我看叫黃色食品哈愛差不多。秋苞米，最好吃了。要是冬天，上頓炒米，下頓煮玉米粒。還是現在的時日好啊。”

　　溥儀看二人吃的很香，也伸出手，拿了一個玉米，咬了一口，覺得不錯，道:“的確不錯。”他吃這些已經好幾天，逐漸知道這些東西是怎麽回事了。

　　小路:“我們沒有專門的廚子，所以，有什麽你就吃什麽。有一點需要告訴你，我們是官兵平等，大家吃的都一樣，只有病人，傷員還有部分年紀大身體不好的老資格才有一些優待。菜你得自己盛，吃完飯，碗要自己刷。”

　　趙尚志:“你能吃到這些已經不錯了。以前沒有實行軍糧政策的時候，連這個都吃不上。”

　　三個人吃完了，小路道:“沒人伺候的日子還習慣吧?”

　　溥儀道:“還行，就是這衣服得洗了。”

　　小路道:“你先克服一下。如果咱們走得快，到了根據地，你就能洗澡洗衣服了。順便告訴你一下，你跟於琛澄住鄰居。”

　　溥儀道:“於琛澄?他不是死了嗎?”

　　趙尚志道:“他活的好好的。告訴你幾次了，別相信謠言。”

　　溥儀道:“你是最大的官?”

　　趙尚志道:“是。他是。”

　　小路道:“也不能這麽說，很多事情他說了算。你有什麽事情要問我?盡管說。”

　　溥儀道:“你們想把我怎麽辦?”

　　小路道:“按照我們共黨的意思，是把先你改造成一個自食其力的人，再審判。按照國民政府的意思，那就不好說了，可能得先審判你。”

　　趙尚志道:“要是你不配合改造，那就不好說了。”

　　溥儀道:“配合，一定配合。都是審判，有什麽不一樣?”

　　小路道:“大不一樣。先改造，是因為你是個有罪的傀儡而已，只要你把事情交待清楚，把日本鬼子的陰謀很好地揭露，會根據你的態度減刑。你也會贏得人民的同情。如果直接審判，很多罪行分辨不清楚，你就得負很大的責任。”

　　溥儀道:“你說的是真的?”

　　趙尚志道:“你看我們什麽時候說話不算數過?”

　　小路道:“金先生只是聽別人說過我們，都是醜化我們的。以後我們直接相處，你應自己的眼睛觀察。我們給你空間，讓你自己思考。不過，你不是什麽皇帝。人人平等，你是個普通公民。”

　　溥儀道:“聽說你們跟日本人打過仗，是真的嗎?是不是蘇聯軍隊進來打的?”

　　趙尚志道:“中毒真不淺。你看我們的戰士裡面有一個蘇聯人嗎?”

　　溥儀道:“那倒沒有。我看，不，不，他們都說，你們打不過日本人。”

　　小路道:“你可能還不知道，到現在為止，我們已經消滅幾萬日本人了。現在，日本人已經沒有力量進攻我們了。這樣，到了根據地，我給你看一看我們的日本俘虜。”

　　溥儀道:“好，好。”

　　小路道:“問你個問題，我們逮捕了你，你覺得日本人會怎麽處理這件事?”

　　溥儀道:“我想，他們會全力營救我。”

　　小路道:“你真的這樣想嗎?你能說服你自己嗎?”

　　溥儀說不出話來。

　　小路道:“看起來，你是有心理準備的。好，告訴你一個消息，你的弟弟已經繼位，正式的大典馬上就舉行了。”

　　溥儀的臉一下子就變灰了。

　　小路道:“金先生，我相信你也想過這種可能性。勸你好好合作，你的表現決定你的未來。因為畢竟你是有罪的。”

　　溥儀道:“什麽事情都是日本人說了算，我有什麽罪?”

　　小路道:“金先生，你敢說你不願意給他們當傀儡?日本人找了很多人做傀儡?為什麽他們都拒絕了，就你答應得那麽痛快！日本人在東北種植**，剝奪農民土地，剝奪人民財富，剝奪人民生命，搶奪中國的資源，你說什麽了?你反抗了嗎?”

　　趙尚志道:“好好跟我們合作。惹火了我，我把你交給老蔣。你看老蔣怎處理你！老蔣和日本人打仗，正需要點事情振奮民心軍心。”

　　小路道:“你的財寶我們沒拿，但是文件我們拿來不少。那都是證據。隨便幾件交給武漢，都能定罪。”

　　溥儀汗都流下來了，半晌才說出話來，道:“我怎麽才算好好合作?”

　　小路道:“第一，認識到自己的罪行。第二，寫材料揭發日本鬼子的罪惡。”

　　趙尚志道:“第三，自己伺候自己。自食其力。”

　　溥儀道:“是是是。”

　　小路道:“既然你想明白了很多，我就多說幾句。金先生，你以前第一次即位的時候，是宣統皇帝。短短的三年，你就退位了，很多事情發生了，什麽張勳複辟，都怪不得你，那時候你還是個孩子。你的最大的問題，是和日本人勾結，妄圖恢復帝製，結果讓日本人有可乘之機，在東北建立了傀儡政權。日本人接著你的名義，在東北擴張，在中國擴張。在此期間，日本人做了大量的壞事， 都是假借你的名義。”

　　溥儀道:“是是是。”

　　小路道:“你是注定要寫進歷史書的。你想一想，你要在歷史書上寫一些什麽?是一個很糟糕的名字，是個罪惡的名字。中國人，最痛恨的，就是勾結外敵，出賣國人。你還是做一些事情，來挽救你的名聲。”

　　溥儀道:“我要怎麽做?”看來他是聽進去了。

　　小路道:“和我們配合，先改造自己。然後，再寫一些回憶錄，把歷史還原出來，特別是交代日本人的陰謀和本質。只有這樣，才能讓世人明白歷史真相，這就是做好事。我相信，你做好了，會有人原諒你的。”

　　溥儀道:“就是說，長官們不想殺我了?”他歷經風雨，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

　　趙尚志道:“好好配合我們，我們就不把你送給南方政府。送出去，你的命運就不好說了。”

　　小路道:“你的命運，是活還是死，是成為一個有用的人，還是遺臭萬年，完全取決於你自己的行動。”

　　溥儀道:“是是是。”

　　溥儀還是沒太明白，不過，他已經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這些人不會殺自己。另外，他還隱隱約約明白了一件事，只要自己配合他們，就能洗刷自己的名聲。自己恢復自己祖宗的基業有什麽錯?這可不能說出來，否則他們這些反滿抗日的土匪，可能以不高興，就把自己殺了。

　　得，還是沒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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