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王文濤望著張火、錢一科等人漸漸遠去的背影,再看看四周早就看膩歪了的崇山峻嶺,不禁苦笑著搖了搖頭。要說自家老爹為人方正是件好事,治軍嚴格,愛惜百姓,雖然事務繁忙,對家人愛那也是真真切切的。可這到了以身作則上,將自己這家中么兒一放到這荒郊野外就是一個多月,就算自己是二世為人,自付通曉事理,都快對老爹這番苦心而發飆了。還有就是張火、金力等都因為守城、剿匪有功,成了隊率了,偏偏就自己和薛衝作為自家人,老爹為了避嫌,就壓了在副職上,我們這官親還不如無親呢。如此方知為何古往今來,真正做到兩袖清風、一身正氣的好官會比大熊貓都稀少了,這種方正的行為連自己家人都不一定能接受,更遑論旁人了。 正思慮間,薛衝的聲音響起道:“走吧,表弟,再看你還不得在這呆著。再說反正你又未曾娶妻,呆在哪裡不也一樣嘛!”
王文濤笑道:“真是站著說話腰不疼呀!我可是在這呆這一個多月了,看著你們一茬接著一茬的換,我卻只能在這看落葉。你們好歹有希望,知道只是呆半個月,而我呢,只能盼望著趕緊下雪收工。唉!我的苦你們又有誰人知呢!”
薛衝聽王文濤說的有趣,也不禁笑了起來。隨後又道:“對了,有一件新鮮事,你可能還不知道呢!就在張火進山的第二天,平寧郡城來了一份通告,說在今年的十一月初一,在平寧郡城的府軍要搞什麽比武選材。你說我三叔還挺能折騰的,比武招親我倒是聽過,這比武選材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王文濤聞言心道:小舅舅果然準備比武選材了。看來他府軍新軍的軍官的缺額還是沒補滿呀!便說道:“其實這比武選材也不是什麽新鮮事,以往在府軍內部早有試行,不過此次拿到外部來,倒是頭一次,那第一名的獎勵是什麽?銀子嗎?”
薛衝笑道:“要是銀子就沒撒好說的了。這次可是來真格的了。比武第一的獎勵是領實職隊率。那可不是咱縣衛隊率,無品無級的。那是要掛正九品下仁勇副尉的。前十名其余人等也都有機會成為隊率,不過掛的散職是從九品上陪戎校尉和從九品下陪戎副尉;不管掛什麽職,那至少都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在冊武官了。另外比武前二十名還有20兩的賞銀。如今比武的通告連五十戶以上的村寨都要求貼上,定是確信無疑。現在大街小巷議論的可都是這事。”
王文濤聞言也有點驚訝,沒想到自己上次只是給個建議,娘舅薛威居然拿出這麽大本錢,本以為給個陪戎就是頂天了,沒成想居然給到了仁勇副尉,要知道一般的縣尉也就是從八品下,這次給的仁勇副尉可是正九品下,就差一般的縣尉兩級而已。更不要說還有那前二十名人人有份的20兩紋銀,那可是夠普通四口之家過4月有余的了,若是日子過緊巴點,半年也不在話下。如此一來少不得會勾起很多人的興趣去碰碰運氣。看來咱這位薛娘舅可是深諳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道理呀!
想到這裡,王文濤笑道:“看來真的是很有吸引力,表兄,以你的武藝完全可以去試試手?更何況薛小舅是你親叔叔,以後混個一官半職的不在話下。”
薛衝嘿嘿一笑道:“那是當然,不僅是我,金力、楊強他們都會去的。”
王文濤笑道:“那感情好,咱石門虎牙衛的爺們正可結伴而去,也讓平寧郡城的官老爺們,看看我們石門虎牙衛的風采。”
薛衝道:“誰說不是呢?大家都憋足了勁,準備好好露一手,怎麽也得把第一拿下,好對得起咱石門虎牙衛的赫赫威名。”
王文濤雖然心中有些打鼓,覺得薛衝可能小覷了天下英雄,但也知這話此時說不得,隨即道:“那小弟就提前預祝各位哥哥旗開得勝,馬到功成。”
薛衝咧嘴一笑道:“不用預祝,反正到時候你也是要去的。”
王文濤聞言大是驚異叫道:“這是何意呀?”
薛衝道:“表哥我見你忙於在山中為石門縣父老鄉親謀福祉。這等好事,別人可以忘,你,表哥我自然是絕對不會忘記的!所以幫你把名報上去了。姑父也並沒說什麽。”
王文濤奇道:“這比武還要先報名?”
要知道這一世不比前一世的網絡連通世界,還處於“出門基本靠走,喊人基本靠吼”的時代,報名倒是可以的,但報上去後,又沒照片根本無法比對,嚴格的路引制度對這比武又沒撒用,所以報名基本沒撒實際意。純屬多一道工序,自找麻煩罷了。
薛衝果然是有備而來,聽聞王文濤如此說,便知道他的意思,答道:“並不是所有人都報名的,此次報名的只有在各縣縣衛中任職的或是各縣縣令推薦的勇士。因為上面考慮到這次全郡比武選材,去的人難免良莠不齊,因此在郡城會有個初試考驗下,據說也就是提提石鎖之類的。而此次報名之人都是不用參加初試的。據說其他縣城都有名額限制,只有咱石門縣虎牙衛是有一個算一個,只要在籍的報名都能免試。”
王文濤看著薛衝得意洋洋的樣子,心中暗自腹誹:咱這個薛娘舅看起來粗豪,心倒是蠻細的。他這次主要是為了選拔基層軍官,自然更加青睞有從軍經驗的老兵。虎牙衛通過守城拒叛軍、剿匪滅賊寇等,早已是名聲在外了,如此有經驗的縣衛豈是別家能比的。估計薛娘舅巴不得石門內衛整個歸入他麾下才好呢!
想到這裡,王文濤心中一動,開言道:“不對呀,這除了給你先斬後奏,把我的名報上去的機會外,沒看出什麽非要我報名的好處呀!表哥,你幫我報名到底是為的那般?可不要告訴我只是因為,我是你表弟喲!”
薛衝見王文濤狐疑的神色,知道瞞不過去,苦笑道:“還真是瞞不了表弟你。你可能不知道,爺爺一向反對自家人投軍。你想想看三叔投軍都十年多了攏共回過幾次家呀!不是他不想回,而是當初他是不顧爺爺勸阻私自跑去投軍的,至今爺爺還不讓他進房門呢!”
王文濤翻了翻白眼道:“那你還要把我拉上一起去?豈不是害我嗎?”
薛衝苦笑道:“哪有那麽嚴重,我只是去比武,掂掂自己的斤兩,壓根就沒想過投軍。可就這跟我家老爺子一說,他都不同意,你說我還敢去跟爺爺說嗎?拉上你,那是因為雖說你是外孫,可爺爺對你可比對我這正經八百的親孫子要隻好不壞。有你同行,我跟我家老爺子和爺爺說起來不是更容易通過一些嗎?我說石頭,這可是關系到你外公、我爺爺家的家庭團結的大事,你可不能推辭喲!”
王文濤苦笑一聲道:“我暈,居然連這都能上升到如此高度,我算服了表哥你了。”
薛衝喜道:“這麽說你是同意了?”
王文濤苦笑道:“你這都把我去不去上升道影響外公家團結的高度了,我能不去嗎?”
薛衝大喜過望,叫道:“不愧是我的好表弟,你趕緊回去歇著吧,今天的看護任務交給哥哥我了。”
王文濤看著歡天喜地的薛衝暗自腹誹道:不歇白不歇,就當是讓我被報名的福利吧。想到這裡,王文濤便與興衝衝的薛衝一道向營地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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