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王文濤也不急著回營了,而是有意識的讓商隊眾人以及縣衛都走到了頭裡,與錢一科一起落在後面。 沉思片刻後王文濤道:“老錢,既然你相信我,我就多說兩句。實話說我不但不同意你再去當鋪拆借,反而要建議你盡快將手中的貨物全部出手。”
錢一科本來就是想找王文濤商量下,是否去當鋪拆借,卻沒料到王文濤不但不同意拆借,反而建議他連手中這明顯在升值的貨物也要出手。這讓他心中怎能不驚訝呀!
錢一科疑惑的道:“石頭,你這是何意呀?我明白了,肯定是你在這山裡呆了月余,不了解現在的行市。如今貨物有多搶手,你是沒見到。從咱石門縣去往通江縣吃貨的商隊那是絡繹不絕不說,據說平寧郡城和雲州城的北地特此,物價都漲了一半還多了。為什麽呢?貨物都被大商號囤積起來了。現在就是到了通江,高麗貨都難求了,莫說是在咱石門縣了。就這樣每天經過咱石門縣去往通江的商隊依然是源源不斷。我估摸著這貨物價格還能上漲呀,現在賣是何道理?”
王文濤笑道:“別看現在漲的歡,那都是泡沫呀!”
錢一科一怔道:“什麽?泡沫?”
王文濤當然不能告訴他這是被自己說漏了嘴的一個前世經常出現、耳熟能詳的經濟名詞。轉而乾笑兩聲道:“就是打個比方,你說如今的大家都忙著囤貨,到時真有那麽大的需求嗎?我剛才經濟泡沫的意思就是大家都是抱著賺大差價的心理大量囤貨,使如今的貨物價格脫離其本身的價值。它是一種價格的虛高,就如同泡沫一般,一戳就破的,很是危險。”
錢一科似懂非懂的望著王文濤道:“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可是南北貨運不通近兩年了,咱雲州和平州的商號的貨就算囤的再多,那拉到南方也是不夠瞧的吧!怎麽會是虛高呢?又怎麽可能像泡沫一般,一戳即破呢!”
王文濤沒想到錢一科反應如此之快,不但明白了自己剛才所說的超前的經濟術語的意思,更能舉一反三,提出相應的見解,看來單純的人才能更加專注,這也許反而是經商的一大依仗也未可知。
想到這裡,王文濤在放心的同時,轉而耐心的道:“沒錯,南方城多人多,巨商豪富數不勝數,這點貨物確實是杯水車薪,無需擔心銷不出去。可是那是指南方的購買力。而購買力和購買價格有聯系沒錯,卻是沒有什麽直接聯系的。”
王文濤看著錢一科一臉困惑的眨巴著大眼睛望著自己,心知自己說的前世術語太多,這一世人很難快速理解。於是,又道:“舉個例子吧!老錢,你的貨物計劃賣到哪?”
錢一科先是一怔,然後答道:“自然是賣到魯州蘭陵郡城呀!”
王文濤一拍掌道:“著呀!你想著是蘭陵郡城,估計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商號都想著直接賣到魯州的蘭陵郡城,畢竟咱北地商號在南方熟門熟路的就那麽幾家大型商號。大多數都和你一般,賣到蘭陵郡城又或是魯州城也就頂天了。如此一來,你想想看,一旦道路打通,集我雲、平二州幾乎大部分商號的貨物都要在相同的時間段運往魯州一地販賣,那魯州雖然比我雲州人口多出許多,但能用的起人參、皮貨之類物品的又有多少呢?就是他們吃的下,可還能如你們所想出高價嗎?他們就不知道壓價,給自己增加利潤空間嗎?你可能要說,魯州商號可以收購後在賣到揚州等富商巨賈雲集的地方。可是你想過沒,咱北地那些在南方有門路的大商號,就能放過這個機會?若我所料不差的話,今天來的這些大商號管事,之所以如此急切,就是為了打探道路打通時間,好提前派人去南方打點,到時候直接將貨物運到揚州之類的地方,那時莫說是五倍價格,十倍價格也不是不可能的!可小商號呢?估計只能等著和魯州商人討價還價了。至於你這連小商號都算不上的呢?估計能做的也就是等著別人壓價了吧!”
錢一科雖然心思單純,但絕非愚鈍之人,此時聽王文濤說的有板有眼,心中想想,也是越咂摸越有道理,再想想本小利薄又毫無經驗的自己去到人生地不熟的魯州還要和別人討價還價的情狀,忍不住就額頭見汗了。
踟躕半餉,錢一科咬咬牙道:“那也不用急著出手呀!我買的時候,價格也就是現在的一半,再等一段時間觀望一下,也是無妨的。”
王文濤見錢一科雖然還未聽從自己的建議,但到底也是聽進去了,便接著道:“雖然你買的貨物價格低點,也是放在自家倉中不用花錢。可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至少還得半年呢!隨時隨地要有人看著,維護,防蟲、防鼠還要防霉,你知道該怎樣乾嗎?你又是借貸,放的起,你拖得起嗎?”
錢一科剛才雖然確實被王文濤之言所震,但腦中清明未失,此時聽到王文濤如此說,馬上反應過來道:“什麽?半年?你的意思是?”
王文濤答非所問,轉而兩眼望天道:“估摸著再有個十天半月,這天可就要下雪了。”
錢一科聞言先是一怔,剛要開言,便似乎想起了什麽一般,閉口不再言語。
原來王文濤早在縣學之時,便以擅長觀天氣為錢一科等人所稱道。
錢一科人雖然單純,但單純並不代表愚鈍,因此自然明白了王文濤的意思。
雖然覺得此次王文濤預言十數日後的天氣,有點誇張。但他也知道,王文濤雖然一向愛開玩笑, 但一旦認真起來,卻還沒聽過他打誑語,何況是在這麽大事上。
只不過此次王文濤所言信息量太大,錢一科一時也難以消化,便閉口不言,沉思起來。
半響之後,錢一科用一種熱切的眼神看著王文濤道:“沒想到,石頭你不但能文能武,連說起經商來都這麽頭頭是道呀!不如你也甭乾勞什子縣衛了,咱倆合夥經商得了,到時候我出錢,你出力,也乾出個大漢第一大商號來!”
王文濤笑道:“滾,就你那幾百兩銀子還想誘拐我,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錢一科何況道:“萬事開頭難,這不現在幾百兩銀子,不代表以後就幾百兩銀子。再說我那還有現在價值3千兩銀子的貨物呢!轉手一賣,還了借款,估摸著我攢不下1000兩,也得有800兩以上!”
王文濤聽錢一科如此說,便知他算是聽取了自己的建議,在欣慰的同時,卻故作鄙視狀看了錢一科一眼道:“瞧你那點出息,就800兩身家,就高興成這樣。”
錢一科跳腳大叫道:“什麽?敢小看我,一個月前我加上母親給我的私房錢也不過300兩銀子。一個月的時間就翻了兩翻還多。花300兩銀子不過能買100多畝地,年頭忙到年尾,也未必能賺這麽多呢!”
剛說到這,錢一科猛然頓住了,只見他搖搖腦袋,然後猛一個激靈興奮的道:“石頭兄弟,莫非你還有賺錢的門路?”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