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哥話一出口頓時引起了不小的回應。李峰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在聽到海哥這麽一說,心裡明白了七八分。巧取豪奪、以上壓下。這本來就是官場的慣有手段,只是這次倒霉的是海哥而已。
聽到海哥這麽說,王蕊的臉色更加陰沉了。“劉主任,哪個劉主任,難道比王嬸還親!”
王蕊話出口,馬上知道說重了。果然,海哥的連頓時就潮紅起來,一旁的嫂子趕緊打圓場。“就是你海哥辦公室的那個劉主任,本來我們也不想,只是,你海哥在辦公室裡都呆了六年了,最近聽說要精簡機構,你海哥怕…..”
嫂子話沒說完,海哥馬上擋住了媳婦的嘴,“別說了,說這些做什麽。這事跟我關系也不大。等到明後天,我去把電視要回來就是了。”後半句自然是對著王蕊說的。
王蕊本來就在氣頭上,聽到海哥這賭氣的話。冷哼一聲,“那是你頂頭上司,你去要,明白著要小鞋穿呢吧!我看就算了吧,就當喂狗了。”這話一出口,海哥面子更掛不住了。但是事實如此,真要去把借出去的電視機要回來,那回來的不僅是電視機,還有一堆大麻煩小麻煩跟著呢。
李峰這裡原本正跟小男孩樂樂在聊天呢,聽完了海哥的解釋之後,這才抬頭問道,“海哥,在哪裡高就啊?”海哥聞言一愣,下意識的說道,“在縣裡的物價局。”物價局是個好地方,悠閑、錢多、沒風險。怪不得要保住這個鐵飯碗呢。
沉吟了片刻,“我想那電視機也不是海哥真心要借出去的,但是勢必人強,有時候總要消財免災的。不過,這個劉主任如此光天化日的強行索取賄賂,倒是有些膽大包天了。須知道,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侵佔財產罪,可也不小呢。”
官面上的事,李峰自然是了如指掌。經過簡單的分析就能得知,這劉主任估計接著精簡崗位的名義從下屬那裡撈取賄賂。這原本也不是什麽大事。但是既然惹到王蕊的身上,那就只能怪他命不好了。
“還是這位小老弟會說話,小蕊,你海哥可不是真想把電視機送出去的,但是那劉主任沒事就找他談話,我們也是沒辦法來著。”嫂子聽了李峰的一番話,趕緊順坡下驢的將責任推給了那個劉主任。
李峰微微一笑,“不過,海哥,這電視機的事情你不說估計沒人知道,所謂財不露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不管怎麽說,這個劉主任就是主謀了。現在把上個電視機的型號、外觀告訴我。然後我們速度的把問題解決了。至於,王嬸的事情,我們一會再說。”
從王蕊包裡拿出了大哥大,造型古樸但是絕對威懾的大哥大在李峰的手裡靈活之極,“三叔,你不是認識那個市紀委的那個周書記嗎,我這有個事情,特別緊急,能不能速度就下達命令辦了。是關於景縣物價局劉XX主任貪汙的事情。”
李峰將聽到的和海哥補充的全部說了出來。至於王蕊,隻字沒提。那邊郭剛知道事情的緊急性,雖然一個小小的物價局主任無關痛癢,但是能讓李峰打電話過來,而且還是大哥大打過來的,就知道事情決不會那麽簡單。郭剛沒有問是誰的大哥打,市裡有大哥大的就那麽些人。盡管現在推出了愛立信的簡約機型,但是厚重樸實價格公道的大哥大,依舊是人們的首選。
李峰電話打完,看著一屋子人瞪得大大的眼睛,忍不住笑道,“等一會吧,估計一個小時左右,事情就能有個眉目。至於劉主任,我估計是要玩完了。”大家心裡一頓鄙視,你都在電話裡那麽說了,
恨不得把劉主任比喻成國家的超級蛀蟲個,他要能有個好,那才是怪事了。海哥的媳婦已經啊啊的說不出話來,看出來了,她就想問問,你這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在大家的注視下,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李峰目光掃視了一圈之後,看到王蕊眼神中的感激之色,帶著幾分自得的笑意,開口說道,“現在該說說王嬸和海哥,還有那台電視機的事情了。”
事情的過程很簡單,王蕊給老太太買了一個電視機,海哥作為老太太的兒子很是羨慕,在老婆的鼓動下,以孩子相看的理由換了電視。老人自然是疼自己的孫子的,即是心底有點不痛快,也就那麽換了。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件事情被劉主任知道了,然後威逼利誘,以借看的名義就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我感覺海哥的做法有點不對,首先是你這麽溜須那個所謂的劉主任沒用,他什麽職位。放著蕊姐這麽大尊佛你不求,反而找那個野廟燒香。其次王嬸這裡實在太冷清了,大冬天的,我不知道海哥現在住在哪裡。但是景縣就這麽屁大的地方,為什麽不能一家人住一起呢。正是這種關系不和,讓劉主任有了可趁之機。這要是你直接表明就給老母親買的電視,那絕對不會出現這事的。最後,不管是從家庭來說還是情感上來說,即便是樂樂,對於你們這種不和奶奶住一起的做法也很不讚同,別給孩子從小就留下”子不養“的陰影。如果哪天海哥有希望再進一步,光憑這點你就絕對上不去。”
李峰清了清喉嚨,“退一萬步來講,這大雪寒天的,萬一王嬸有點意外,你們的到時候怎麽辦?”話說完,李峰的眼神已經飄向了王蕊。王蕊的臉色依舊陰沉著,李峰的話正是說出了她心底的想法。倒是海哥夫婦,聽完李峰的話,臉上通紅。原來能說會道的嫂子也支吾著說不出話來。
一陣隱隱的抽泣聲打破了屋子的陳默,只見王嬸的眼睛已經有些濕潤了。王蕊趕緊走過去,低聲勸慰著、所謂有了媳婦忘了娘,王嬸如今深有體會,被李峰這麽點破,悲從心來。眼淚自然是止不住的。
看見奶奶哭了,小樂樂也似乎明白了發生了什麽大事。嗚嗚的哭了起來。這下子,海哥夫婦更說不出話來。海哥臉上一片紅暈。說不出是懊悔還是憤憤,只是紅的能滴出血來。被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揭開傷疤,這事情放在誰身上都夠受了。
最主要的是,李峰佔了一個理字。李峰可不是當初那個講一堆什麽人生哲理的軟蛋了。話直接挑明,至於什麽夫妻吵架,那不在考慮范圍之內。隨他們去吵,這種不孝的事情,如果不是老人家坐在這裡,怕她傷心。李峰早就指著鼻子一頓訓斥了。
海哥一陣沉默之後,緩緩的開口說道,“我們過幾天就搬回來,到時候過年的時候小蕊能過來吧。”一旁的嫂子也趕緊幫腔說道,“李峰老弟說的對,使我們豬油蒙心了。本打算能自傲單位裡混一套房子,其實在外面住哪有在家裡舒服。錢多了不也就那麽回事嗎。”話說完,眼神已經盯住了王蕊。
王蕊聽到海哥夫婦這麽說,神色緩和了不少。伸手撈過在那裡已經哭了半天的樂樂,在樂樂的小花臉上擦了擦,開口道,“海哥,我們從小就在一起長大,算起來也跟兄妹差不多。甚至,王嬸待我有時候比你這親生兒子還親。如今市裡的事情我放不開,王嬸就得靠你來照顧。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生活,別讓工作上的煩心事把家人都影響了。”
“那是那是,使我們的不對。我們這兩天就搬回來。”嫂子說完,上前去拉王嬸的手,親熱的喊了一聲“媽!”海哥也一臉愧疚的喊了一聲“媽!”小樂樂在王蕊懷裡俏生生的喊了“奶奶!”王嬸皺紋叢生的臉上,露出久違的笑意。
李峰和王蕊離開時候,縣裡面的紀檢部門已經開始立案調查起來劉主任的貪汙案子。效率之高,動作之快,兩個小時之內,暗訪、調查、取證都已經完成。劉主任現在已經是甕中之鱉,只等著人去收拾了。
漫天大雪中,王蕊和李峰開著轎車,漸漸的湮沒的蹤影。已經快接近十點半了,是該趕往省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