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記憶力的藏錢的地方搜了一個遍,櫃子的底層、灶坑裡、相框後面。將能考慮的地府都考慮進去,深夜一點多,這檢查才算是剛剛到一半。李峰細細的回憶著當初看到的腐敗案的審問過程,那些少達上億多達幾個億的巨貪們分析自己的貪汙心理。錢應該是在一個保險櫃裡藏著,王毅的性格不會把錢裝進編織袋裡往那裡一扔了事。
保險櫃的體積不會太小,這屋子裡雖然有人打掃,但是根據楊偉說,上周王毅還回來了一趟,在強光手電的幾次轉圈的照射下,廚房的那個碩大的水缸落入了李峰的視線。這水缸只是一般的農村用的水缸,半人多高,李峰敲了敲水缸外沿,聲音很清脆,裡面應該沒有水。水缸被一個塑料的蓋子隨意的蓋在上面,只要一進門就能看見。
拿走蓋子,李峰攀住水缸的外沿,接著手電的光芒向裡面望去。依舊是青灰色的一片,“偉哥,你把手伸到裡面去摸摸。”楊偉半個身子搭在了水缸上,手費力的朝裡面探去。“當”一聲,似乎碰到什麽東西。楊偉皺著眉用手細細的摸了一遍,“是個箱子,不鏽鋼的。”
“對了,就是這個。”李峰的神情有些激動,這應該就是王毅的貪汙來的金錢。不過李峰也不敢斷定,這麽大個水缸,他們是怎麽把水缸裡的箱子拿出來的呢。李峰抱起了水缸,用了用力,水缸晃了幾下。楊偉此時卻有些心情惆悵,“偉哥,過來幫幫我。這個水缸不沉。看我們倆能不能搬起來。怎麽了,偉哥?”
看到楊偉沉悶下去,李峰一時間有些不明所以,但是馬上就想到了原委,“怎麽了,偉哥不敢置信,還是感覺王毅那種人不會貪汙。這就是政治,絕對的權力使人絕對的腐化(懷念黃易大大),王毅可能開始為民辦實事,但是經過三年的副市長的權力熏陶,幾筆政府款項的絕對支配權,加上開發市裡閑置土地的項目,你能想象這裡面所要遇到的糖衣炮彈是多麽的強大嗎?沒有官場三十年的歷練或是高度的自製力,幾乎都要被打倒,就是我大伯做到那個位置上,手腳也絕對乾淨不了。王毅是農村出身,熬了七八年的科員,開始還是抱著那種純樸的感情,他做了不少實事,但是在官場的熔爐下,所有人都要被重新鑄煉,只不過職位的高低決定著位置先後罷了。”
李峰手上一用力,明顯感到了不對,這個水缸是沒有底子的。也就是說,這水缸只是用來擋住箱子而已。楊偉和李峰一起將水缸抬了起來,那個青灰色的保險箱終於重見天日。
“這是志誠鑄造出的保險箱,需要六位密碼。你三姨夫廠子裡的就是這個。”打量了一眼保險箱,楊偉歎口氣,開門他可以,開保險箱可就不行了。“沒事,咱們試試密碼。李峰拿出了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紙條,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一排數字。這就是李峰搜集的資料,二十一世紀的人們常說,人最傻的一件事就是用手機號或者是生日來做密碼,但是現在這個時代的人們絕不會想一個稀奇古怪的數字來設定密碼。李峰就想試一試手裡的這些數字能否打開這個寶箱。
王毅夫婦的生日,他兒子的生日,他當上副市長的日子,他父親的祭日,王毅的大哥大的號碼。這些數字經過組合,李峰每個號碼都組織了三回,不行就換下一組。這就有些抽獎的意思了。幸好此時的保險箱不像後世那些登陸界面那麽厲害,錯了三次就要隔多少小時才能登陸。
試了七八組數字,終於一組“900811”撞上了大獎,保險箱應聲而開,
這組數字正是王毅上任實權副市長的那天的時間。四十厘米高的保險箱,緩緩的打開,在手電照耀下,閃出一陣的黃光。上面的幾個小格子都緊緊關閉著,下面的格子裡擺著一遝遝的人民幣,大約有上百萬左右。一堆錢,李峰一共混了四十多年第一次看到這麽多的錢。心臟直接就蹦到了嗓子眼,在看楊偉,也是一樣。眼睛都直了,我是重生男,我是無敵的,我比蓋茨還NB,我比天上人間還YD,李峰馬上開始了自我慰藉。這種壓力太難熬了,讓人興奮不已,也讓人心碎不已,錢不是自己的。
李峰強忍著伸出手拿幾疊的衝動,只見楊偉“啪”就抽了自己一嘴巴子,呼,這才是純爺們呢。兩人的視線才漸漸的平靜下來,對視一眼,笑了起來。這就算是挺住了金錢的考驗了吧。換成別人還說不定真犯錯誤了,一來李峰畢竟是重生男,沒吃過豬肉還見過豬走呢。
楊偉那是經過四年軍旅生涯打造出來的戰士,意志本來就強。當然這筆錢拿走了不是不可,但是所有的大事都得往後推遲。王毅不死,大伯、父親、三叔,就無法上位。“偉哥,你說這個大熔爐裡出產的成品,王毅是不是應該歸屬到殘次品那一類去。”楊偉陡然想明白了李峰先前所說的話,第一次這麽正經的注視這個少年,眼睛帶著決絕的光芒,甚至不輸於那些久經沙場的將軍。
再細細回想自從遇到李峰後的所有事情,偷襲了丁四,那小子現在還在住院呢。跟蹤一市之長,最終發現蛛絲馬跡,尋蹤而來。抓捕邵濱、老六,臨機應變,敢打敢拚。他才是個十五歲的少年,一個普通的甚至有些單薄的少年。
楊偉呆呆的蹲在那裡,不知道再想些什麽。李峰細細的觀察著上面幾個小格子,看電視劇久了應該知道,特別是《潛伏》在門口灑爐灰的那一段。每個小格子邊上都沒有頭髮絲或是粉面的物體,畢竟那才是九五年,還沒到算計那麽深的程度。李峰抽開了其中的一個格子——存折,李峰迅速的挨個看了一遍,拿出小本子來默寫。另一個——玉器,旁邊的那個——金飾,其中有幾個金飾的包裝還用著商店贈送的袋子,是一個大品牌的貨,省城裡正好有家分店。
這些東西說值錢但是卻無法動彈。最裡面的那個格子——一塊紅綢子裡面竟然是一個鼻煙壺。李峰見過這個東西,都是在電視劇裡。但是能放在這裡的絕不是簡單的物件,這個鼻煙壺鮮豔異常,在手電筒的燈光之中,仿佛被鍍上一層流光一樣,直覺告訴李峰,這個鼻煙壺肯定非常值錢。
李峰不知道,就在2005年紐約佳士得拍賣行舉行的鼻煙壺珍藏專拍,其中清乾隆禦製琺琅彩西洋人物圖鼻煙壺以相當於人民幣550萬元價格成交,成為迄今為止鼻煙壺拍賣的最高價,禦製銅胎琺琅花卉圖鼻煙壺以543.3萬元人民幣成交,成為了拍賣成交價第二高的鼻煙壺。紐約蘇富比拍賣行在2005年推出鼻煙壺展,其中乾隆粉彩銅胎鼻煙壺,以人民幣393萬元的價格成交,成為鼻煙壺拍賣成交價第三名。李峰手裡拿的正是第三名的乾隆粉彩銅胎鼻煙壺,東北那是清朝滿族的老家,這裡淘得到不少的清朝的好物件。
這個鼻煙壺就是王毅巡視某鄉鎮的“意外之財”。王毅找人鑒定了一下,大約能值個十幾萬(九五年古董熱開始了,但是錢很值錢)的樣子,要是在北京賣的話還能多出幾萬。
李峰和楊偉端詳著這個鼻煙壺。想了想,李峰把楊偉的打火機拿了過來,這打火機三毛錢一個,滿市都有賣的,用紅綢子擦了擦,李峰把打火機包了起來。“你就這麽拿走了。”楊偉有些吃驚,李峰深不可測的形象瞬間就跌落谷底,“四個格子,你第一檢查會是哪個,應該是存折那個吧。
而且,他為什麽要檢查呢?再者除了這個鼻煙壺,其他的幾個格子裡面都是幾件東西。也就是說裡面的數量還會增加,這鼻煙壺估計也就這一個了。所以我拿走它,至於人民幣,你要拿十張以內問題不大,但是要是他們存錢的話那就露出馬腳了。偉哥,創業需要資金啊。入賊窩哪能空手而歸啊。”楊偉像是看怪物一樣的看著李峰,這小子還能猜透人心,跟路邊那些算卦的半仙似的。這只不過是心理學的簡單應用,但是能夠活學活用在生活中的可不多。遇事不急、鎮定自若的又有幾個?
按原樣將保險箱鎖好,兩人又把水缸搬了回去。李峰趴在地上,仔細將水缸按原來的痕跡蓋住保險箱,李峰又檢查了一遍屋裡屋外是否留下了明顯的痕跡。楊偉在一旁看著都快昏厥了,這到底誰是偵察兵啊。這些都是前世歐美犯罪劇留下的後遺症。一口吐沫、一個煙頭、一塊衣角就能查出罪犯,李峰可不願意出現這種情況。至於回去後的安排,李峰還沒想好,但是,王毅就是秋後的蚱螞——沒有幾天蹦躂了。
和李家作對的,必然要推到,踏死,邁過,向上接著走。縱然王毅在某些人眼裡是好官,是能辦實事的大官,也許他是個好人,貪汙只是清者難自清,但是李峰是壞人。壞人做的無論是好事還是壞事,都只是對自己有利的。搞垮王毅,就是李峰的打算,僅此而已,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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