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陳放臨走回頭看了看牆上掛著的那幅油畫,那畫上的人太像多年前的劉婭蕾。可是見婭蕾面有不快之色,他也不敢造次,把想問的話又咽了回去。
婭蕾開車送陳放回賓館,在路上,二人又繼續聊了起來
“那時我才二十歲,傻呼呼的,也是滿心希望去闖蕩世界,有個人願意帶著你走,那就跟著他走吧!就這樣到了海口。嗨!也是以為那就是美好的愛情。”
“可能人人都有闖蕩世界的雄心壯志吧!我到現在也沒有安穩下來。”
“現在我才明白,人生就是闖世界的,在不安定中求生存,在闖蕩中生活,你現在在闖,其實我何嘗不是呢?經常出差,有時心裡挺慚愧,管不了孩子,也管不太好家庭。”
“聽海華講,你老公人不錯,是個很體貼的男人。”
“嗨!算不錯了,以前我心高氣傲,覺得自己是最值得愛的女人,別人對我的好是理所當然,對我哪怕有一點點怠慢,心裡就忌恨。其實現在想想,我這個人挺粗心的,脾氣也不夠好,個性又強,並不是一個標準的賢妻良母人格,人家能夠收留我,讓我做他的老婆,對我的包容度挺高的,能容忍我的壞脾氣,容忍我的粗心,容忍我的爭強好勝,容忍我的一切,好的和不好的,人家都能容忍。我還有什麽奢望呢?夫妻不過如此吧!”
陳放聽著婭蕾這樣的話,心裡不竟對她刮目相看,眼前的劉小姐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小姑娘,多年的生活磨礪,讓她變得更加理性,更加強悍,她知道自己要什麽,知道怎樣使自己生活得更美好。
“嗯!你說的話,道理其實很簡單,可是人總歸要經歷一段歷練才能達到這樣的境界,可是年輕的時候,沒有這樣的覺悟,就像……我哥。他也沒有福份得到你這樣的女人。”
“嗨!我也想明白了,能做夫妻的男女,一定得在合適的時間,合適的環境,合適的年齡遇上了,才能成就一對過得下去的夫妻。就像張愛玲說的:不能早一步,不能晚一步,剛剛好,一輩子你跟誰遇見的前後順序也很重要,有的遇上了是仇人,有的遇上了是戀人,有的遇上了是婚外情,有的遇上了就是夫妻。這跟什麽時機遇上有關系。其實不管是仇人也好戀人也罷,都是一段緣份吧!”
二、
車到了陳放入住的酒店,倆人下車,竟然有些依依惜別的情愫,好像還有許多話要說,可是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一直尾隨他們的夏華就坐在停在不遠處的車裡,他心裡亂糟糟的,從咖啡出來,現在來到一家賓館,他不願意看到妻子跟這個男人會有進一步的動作,可是他們來到賓館,這不由得不令人緊張揪心。
不遠處,下車的兩個人似乎說了幾句話,然後倆人擁抱了一下,這個動作在夏華看來是如此的漫長,他真想衝下車質問妻子,可是理智製止了他的衝動。他還是不想讓雙方難堪,就是離婚也要離得優雅,這是他內心的素養使然。如果妻子的心已經離開了,拉是拉不回頭的。
那男人往賓館大門走去,妻子望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回過神來。那男人進入賓館大門的一瞬間回頭望了望妻子,倆人互相揮揮手,似乎做最後的告別。男人進了大門,妻子上了車啟動車子。
夏華一路尾隨婭蕾的車,妻子的歸途正是自家的方向。
夏華眼看著婭蕾停好車進了家門,可是夏華卻遲遲不願意下車。
三、
婭蕾以為夏華會在家裡等她,
可是樓上樓下沒有一個人,屋子裡冷冷清清,她忙翻出手機,這才發現,夏華下午三點十分,給她發了一個短信,是約她吃飯的,此時,她正接到陳放的留條,向部下交待工作,後來去跟陳放見面時,可能咖啡館的信號不好,沒有聽到。 婭蕾心想,夏華肯定生氣了,她不知道夏華跟誰一起吃的飯。婭蕾忙給夏華撥通了電話,夏華正在車上。他看到來電,先熄了汽車引擎,然後又摁死了手機。
婭蕾正在納悶,夏華悶聲不吭地進了家門。
婭蕾趕緊上前向夏華道歉:“今天我見一個朋友,咖啡館的信號不好,沒看到你的短信,你跟誰一起吃的飯?”
“一個朋友。”
“愉快嗎?”
“嗯!”
“這就好,要不咱倆周末再約一起吃飯?我去讓餐廳,你想吃什麽餐?RB的還是泰式的,還是西餐?”
“這個周末我還有事情。”
“哦!要不再約吧!”
“好!”
夏華雖然知道婭蕾跟那個男人並不是情人關系,從他們在賓館門口分手的情況看來,大約能做出這樣的判斷。
可是他總覺得妻子背後的秘密實在太多,他對那些秘密一點都不知情,自尊心受到傷害。傷害一旦形成,雖然更多的原因是心理作用,可是這樣的傷害就像細菌慢慢地侵蝕著他的內心,內心的痛苦越來越不能令他安心。
夏華坐在書房裡的電腦前,苦思冥想,該不該揭開妻子的秘密,逼著她把自己想知道的事情說明白,可是另一方面,理智告訴他,這樣做最傷害對方,一旦把醜話說出口, 夫妻之情可能無法修複,原本平靜的生活將不複存在。
婭蕾洗完澡後,敲了敲書房的門,問:“你今天加班嗎?”
“嗯!”夏華其實什麽事情都沒有,可是為了不讓妻子看到他的反常,他隻好這樣應付著。
“好吧!早點睡吧!”婭蕾說完話,就端著一杯熱牛奶進了臥室。
夏華心裡很不痛快,“她連進屋都不願意,可見自己在她的心裡一點位置都沒有。”
四、
婭蕾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覺,今天跟陳放的見面,又令她想起以前的許多事情來,那些都是不愉快的往事,那些對她傷害最大的過去。
在床上一陣翻燒餅似的運動後,婭蕾索性起身,打開衣櫃門,又拉開專放她內衣的抽屜,在裡面摸索半天,在最裡面,平時她從來不光顧的地方,摸出一個織錦小口袋,從裡面拿出那塊翠綠的物件。
那塊碧綠翡翠,正躺在她的手掌裡,在燈下觀看,別有一股透人心扉的豔麗。
這塊東西出自陳山的別墅,有可能是任雲曾經的東西,陳放一定見過它,下次再見到陳放讓他認一認。婭蕾這樣想。
這個多年來的秘密,一直困擾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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