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海華來電話，問她為什麽一整天沒有開機。家裡沒人，別墅也沒人，辦公室的人說她請假了。

　　“哦！手機沒電了，所以關了一天。”

　　“咦?出什麽事了?請假幹什麽?”

　　婭蕾不想講那麽多，吞吞吐吐說不清楚。

　　“是不是有情況了，為什麽不告訴我，我陪你去醫院呢?”

　　“看你想到哪裡去了，怎麽可能。”

　　“咦?那為什麽請假，陳山今天上午打電話來，沒別的事兒，就是囑咐我多陪陪你。”

　　“他沒說別的嗎?”

　　“沒說別的，我也覺得沒頭沒腦，他掛了電話，我就跟你聯系，可聯系不上，又聽說你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我就往那個上面想，我著急得想勸你別把孩子做掉，如果有了孩子，乾脆就先領結婚證，把孩子生下來再說。你也不小了，有個自己的孩子心裡踏實點。”

　　“要什麽孩子呀！我們倆能不能走到那一步還是個問題。”

　　接著婭蕾沒好氣地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海華。

　　海華聽後沉默了，過了一會歎口氣道:“他呀——還是不正常，婭蕾！不是你跟我講的這些事情，外人一點都看不出來，他的心病這麽厲害，怪不得沒頭沒腦說這些話。不過，你也想開點，他給我打電話，也說明他心裡有愧。你就原諒他一次。”

　　“我已經原諒他幾次了，以後我還能不能原諒他，我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沒結婚是這樣，以後結了婚更不把我放在心裡。”

　　說完這些話，婭蕾悲從心中起，自己在感情上面那麽不順利，不禁抽泣起來。

　　海華聽見婭蕾在電話那頭哭泣，心裡也不是滋味。勸了半天，婭蕾的情緒才漸漸平息下來。

　　海華剛放下電話。陳山的電話又過來了，他理直氣壯地問婭蕾:“你今天一天去哪兒了。”

　　“跟陳放在一起。”

　　“咦?這個混蛋，我給他打電話他為什麽不說。”

　　“是我囑咐的。”

　　“咱們倆說著好好的話，你為什麽關手機哪?”

　　“有個手機也是白費，你的話讓人不可信，要手機有什麽用。”

　　“你看，說話幹嘛這麽衝呢?我一聽說，你馬上要飛到北京來看我，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是你要我去的，是你昨天晚上求我的。”

　　“我承認，昨天晚上我喝醉了，我說什麽不記得了。”

　　“哦！不記得了。”

　　“可是我一聽說你就要到北京來還是很高興。”

　　“哦！”

　　“就算我沒說讓你來，難道你就不想給我個意外嗎?”

　　婭蕾真想回他一句:就怕你再把我從你家裡趕出來。可是話到嘴邊卻沒說出來，她還不想把他們之間的關系逼到懸崖峭壁邊。

　　“放下你的電話之後，我慢慢回想起來了，我好像是說了讓你過來的話。”

　　“哦！是嗎?”

　　“我一直再等你的電話，希望你告訴航班號。”

　　“哦?是嗎?”

　　“我再打你手機，你不接，之後你就關機了，你知道嗎?我這一下午找不到你，坐臥不安。也不知道你上了飛機沒有。”

　　“哦！”

　　“你說話呀，別有氣無力的。那張機票後來怎麽處理了。”

　　“退了，跟你通完電話我就退了。”

　　“過癮！好樣的！我就是喜歡你辦事雷厲風行，像男人一樣爽快，

這叫雷公打豆腐——嘁哩哢嚓。”　　“你是痛快了，過癮了，我損失大了。那張機票在我手裡還沒有呆五分鍾，人家售票小姐很吃驚，差這前後五分鍾，就收我百分之三十的手續費。”

　　“好了，好了！別心疼那點錢，我給你補上。”

　　“我不是心疼那錢，我是想不通，憑什麽無緣無故的損失這幾百塊錢呢?”

　　“你先別念叨那幾百塊錢！跟你商量一下，明天再買張票飛過來吧。你今天一說要來北京，我就坐不住了，有些等不及地想見你。”

　　婭蕾沉默了，此時的感覺她似曾相識，她已經經歷過一次騙局，心有余悸，再也不敢鑽圈套。

　　陳山見婭蕾不說話，明白了什麽意思，就沒再提這個話茬兒。問她這幾天請假準備幹什麽，婭蕾說沒有想好哩，歇著唄。

　　陳山也無奈，不好對她發火，倆人又說了些別的事情，才掛上電話。

　　二、

　　婭蕾從第二天起就真的當做休假，散散漫漫地穿這一件絲質吊帶睡衣，在各個屋子裡晃來晃去，餓了就去開冰箱的門，無聊了就打開電視瀏覽各個頻道，累了就躺下睡個覺。

　　就這樣，一天的時光竟從她的裙邊慢慢溜走，她覺得這天過得特別奢侈——能這樣大把大把的浪費時間。

　　第二天，她去找了冬豔，冬豔約她在手機店裡見面，手機店的二層閣樓就是冬豔的辦公室，安靜小巧。倆人邊喝咖啡邊聊天兒，聊了從前，聊那些已杳無音訊的朋友們。中午吃完飯後，倆人又去逛了街。第三天，婭蕾就在家呆不住了。第四天無論如何去單位上班，提前銷了假。

　　四、

　　陳山又回來了，陳放開車拉上婭蕾去接他，陳山上了車，問陳放:“陳放，那天我給你打電話，婭蕾就在你身邊，為什麽不說?你到底是她的人還是我的人?”

　　陳放道:“我要討好小嫂子呀?以後好在她手下混口飯吃呀。”

　　陳山瞪他一眼道:“滑頭，風向標轉得夠快。”

　　這次陳山回海口照樣很忙，照樣一下飛機隻把旅行箱交給婭蕾並囑咐她，替他整理一下。然後坐上車走了。

　　婭蕾回到別墅後，照陳山的叮嚀，把旅行箱裡的衣服、洗漱用具等拿出來涼著，在北京根本沒人替他做這些事，衣服都團成一團，皺皺叭嘰，又被濕毛巾洇濕，這樣的熱天，已被捂出嗖味。

　　婭蕾將洗衣機轉動起來才喘了口氣，這時箱子基本上空了，可箱子的夾層裡好像有玄機似地吸引著婭蕾的好奇，果然，她在一個夾層裡找出一個方扁的棗紅色絨面盒子。

　　婭蕾打開那個絨面盒子，讓她大吃一驚，裡面是一顆璀璨奪目的鑽石，一條細細的鏈子穿過，那鑽石有綠豆般大小，無論是在屋裡的哪個角落，都能射出變換無窮的光芒。

　　婭蕾迫不及待地將它戴在自己的脖子上，在鏡子面前照來照去。

　　當她照累了，隻好無奈地摘下，按原樣將它放在盒子裡，依依不舍蓋好蓋子。

　　她呆呆地想，是給我的呢?還是送別人的?既然是給我的為什麽不拿給我?我喜歡別人接受我的禮物時的那種笑容， 那種笑容能照亮心裡最黑暗的角落。難道陳山就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女朋友笑嗎?

　　婭蕾翻過來覆過去地想，按這個標準來衡量，陳山還是不愛她，之所以跟自己在一起，是怕冷清，有一個伴兒總比沒有強，像這樣的伴，更拿得出手，身邊有一個漂亮姐兒相伴，讓對手和合作者高看一眼、表明他雄風依舊。

　　這樣想來，婭蕾的心沉了下來，她要好好考慮和陳山的關系該怎麽發展，是繼續下去，還是快刀斬亂麻到此為止。

　　繼續發展下去好像看不出什麽結果，他們現在的關系到了一個平衡點，不知是誰把誰養成了這樣的習慣:陳山到了海口，婭蕾就到別墅來照顧他，他一離開海口，她就搬回自己的宿舍。過的是兩重日子，兩不侵擾。

　　婭蕾突然想起一個很下賤的名詞，她的臉騰地紅了。她和陳山為什麽會成為這樣的關系呢?陳山看出來，自己急著嫁人嗎?

　　婭蕾又想，這又有什麽不對呢?一個無夫，一個無婦，是兩個自由自然的男女，在一起肯定要談婚論嫁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她決定這次陳山回海口一定要找機會問個準信。

　　這天晚上陳山算回來得早，但也已經十二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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