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周大哥摸了摸腦袋,饒有興致地道:“想知道嗎?好吧!那我就從頭講來。是這樣,那年冬天,家裡比較閑,正準備進城裡找點事做,偶然有一次聽人說,海口剛建省很熱鬧,我跟你嫂子商量一下,覺得這個地方一定機會多,所以我就坐了火車來到廣州,到廣州本想搭輪船到海口,可是海上一連起了幾天的大風,客輪停運,我聽別人介紹可以坐大巴到海安,然後再坐渡輪到海口。這樣我就坐上了大巴。大巴開出廣州的時候天就黑了,一上車我也就迷迷糊糊睡著了,頭半夜還好,可是車不知到了什麽地方,我就被一聲哎喲聲驚醒了。我從夢中驚醒,嚇了一身冷汗,睜眼一看眼前一片漆黑,黑得好象瞎了眼一樣什麽也看不見,我心想壞了,難道睡了一覺眼睛瞎了嗎?後來我仔細一看,你猜怎麽著?”
二、
周大哥有一張民間說書藝人的嘴皮子,又有農閑時在打谷場上練就的琢磨人心理的本事,此時小邱置身在燈火通明的夜市裡,可是眼前也是什麽都看不見。
周大哥繼續說:“原來一個人的後背正擋在我的眼前,正擋住了我的光線。這人正被人拽起來搜身,聲音就是從他嘴裡發出的,我再往前後左右看看,原來車上有許多人被搜,我心想壞了,碰到劫道的啦,我想起你嫂子在我出門的時候告訴我的話,在路上千萬別管閑事的話,閉眼假裝睡著,反正我也不怕,第一我把錢放在鞋裡了,這也是你嫂子在我臨出門時囑咐我的話。真是家有賢妻,男人在外沒有恨事呀!你嫂子是個好人呀。我正想著,車廂裡就亂成一鍋粥了。終於有膽子大的人反抗了,我仔細一聽跟他們對打的都是些北方人,這些南蠻子爛仔不是個兒,幾下子就被人家打下去了。就在混戰時,我就感覺一塊兒有點分量的東西掉在我腿上,我一摸他沒摸著什麽,我也沒在意,沒想到這幫小爛仔們被打下車後,司機卻不幹了,死活不開車,說這些爛仔以後會專門盯著他,會找他的麻煩。這不行啊!車不開走,我們總不能困在路上吧?所以一車人都下去勸他,我也下去活動活動筋骨,後來司機終於被說服了繼續把車開到海安。我回到座位上時,手在座位上碰到一塊冰冷堅硬的東西,我拿起來也看不清楚,黑影裡摸它知道它是一個像牌子一樣的東西,上面還系著個繩子,就是這個,我從來沒有換過。我看看周圍人誰都沒有注意我,我本想喊:是誰丟了東西?可是突然想起你嫂子囑咐我在外不要管閑事的話,又把到嘴的話咽進肚裡,隨手把東西揣在口袋裡,天快亮的時候車到海安,可是偏偏風大,過不了海,又在碼頭等了幾個小時。我都快忘了在路上撿到過一件東西,直到我想抽煙,掏煙的時候才把它掏出來,在大白天看,才知道它長什麽樣,是個什麽東西。”
小邱聽得快入了迷,又把這塊綠物件湊在燈光下仔細看著。
小邱問:“你說這是什麽東西做的?”
周大哥說:“玻璃的,一看就知道,玻璃又有點雜質,所以它看上去不完全透明。”
“哦,原來是玻璃的,我說呐,這是用來戴的吧?”
“用繩系著的,可能是吧。”
小邱拉著繩子,把它對著燈光,看物體裡面漂浮著的綠雲:“周大哥,你仔細想想,這是誰的東西,他帶著這塊東西上路,乾嗎?”
“不知道,哄孩子的東西吧,一個玻璃玩意頂多值十塊八塊的,誰丟了也不心疼。
” “你身旁坐的是什麽人?”
“早都不記得了。這塊玻璃是從上面掉在我腿上的,我記得清清楚楚,它很有分量砸在我的腿上的嘛。”
“這麽說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嗯……不是, 這幾年我只要看到它,我也想這個問題,有一種可能:肯定是車裡打架的人誰掉的,因為我是坐著的,他們站著的,可是,到底是爛仔的呢,還是乘客的,我就搞不懂了。”
“一定是乘客的,爛仔來打劫的,還會戴這個?又不是去哄孩子。再說哪個男人會戴這麽大的一塊東西在身上,礙手礙腳的。”
“男人不會戴這麽一大塊東西,可是打架的都是男人啊。”
“只有一種可能,……。人家本來就是不想要,所以隨手就扔掉了,反正是一塊玻璃工藝品嘛。”
“可能,你說的也有道理,拿去玩吧,也算我給你留個念想。等以後,你在海南發了大財了,可別忘了你還有個周大哥。到時候,你一揮手,你周大哥一定會為你鞍前馬後效力。”
小邱聽了拍了拍周大哥的肩:“那是一定,看在你獻圖有功的份上,我封你為山上第九把交椅,榮升你為上校副官。”
周大哥兩手一拱:“謝三爺栽培,老九這廂有禮了。可是,可是……三爺,這官是不是有點小了。”
小邱手一揮說:“這樣,等咱們衝下威虎山,搗毀夾皮溝三爺我給你官封三級,長槍短炮各……五十。怎麽樣?”倆人都開心地笑了。
在冬天潮濕的海口誇下海口,誰也不會當真。
(各位親們,本人將把此小說的名字《情陷天涯海角之——翡翠》改為《翡翠不語下紅塵》,各位感覺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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