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凌洛大軍出發已經兩日有余，先遣部隊已經抵達渭水。　　“主公，我前軍已抵達渭水河畔，將月大人派我詢問如何作戰?”

　　少年揮了揮手，示意通傳兵退下。

　　“先生，有何良策?”

　　孫臏唇角輕動，眼神迷晃，“主公以為該如何用軍?”

　　中軍大帳，一塊簡陋的桉木公案，兩排單子凳整齊排布。兩人都穿著厚厚的麻布衣服，在衣領口加上了兩塊動物絨毛。

　　“如今已經入冬，我想再過幾日渭水必然結冰。我倒是有一個不著邊際的想法…”

　　“主公請講。”

　　孫臏雙眼直盯著少年，隱約裡好像有一種莫名的知曉感。

　　凌洛雙手互搓幾下，放到嘴唇邊上，重重地哈出口氣。

　　“水會結冰，你知道，我知道，那敵軍風凌自然也知道。而從西北岸進攻我軍，要麽繞過安定郡，邴原這人私心慎重，定然行不通。那就只剩下一條路，過渭水。”

　　“主公的意思是在渭水上做文章?”

　　“恩，我倒覺得渭水大有文章可做…”

　　這時，孫臏撩起四毛羽扇輕柔地揮動幾下，風浪順著拍打在凌洛臉上，陡然渾身汗毛豎起，禁不住連續打了好幾個冷戰。

　　連忙製止道:“先生，這大冬天的，還熱?”

　　孫臏見狀，瞅著少年臉紅氣白模樣，禁不住大聲笑了出來，“主公勿怪，臏乃是主公親自點下的星月謀士，倘若不能時刻保持冷靜，一旦判斷失誤，殃及三軍…”

　　聲音倒是傳了出去，不過似乎沒有引起凌洛多大的關注，只是身子東扭西扭，片刻安寧後又忍不住跺了跺腳。

　　“先生，我這個想法太離奇了，似乎根本沒辦法完成…”

　　“主公請講…”

　　少年心裡其實很糾結，這麽奇葩的想法，說出來誰都不信。“我想，既然渭水會結冰，那敵軍肯定會等到水結冰後直接過渭水。不過，冰既然能結，那定然也能融化。可是要想讓敵軍全部深陷渭水，必須要有一個東西能夠將滾燙的熱水高高的拋出，均勻的灑在水面上。如此，敵軍入水，這般寒冷天氣，即便是上了岸，也沒有多少戰鬥力，我軍隨即趁勢渡渭水，打他個措手不及…”

　　聞言，孫臏表情微愣，半會兒沒有說出話來。

　　“先生?”

　　“噢，一下出了神，主公莫怪。此計簡直將天時地利完全地熔煉到了一起，堪稱是古今第一妙計，主公之才，臏遠不及也…”

　　言罷，少年噴口大笑起來，“我說孫臏啊，你這嘴兒可真是甜，我剛都跟你說了，這是我胡亂想到的，毫無根據，也根本就無法實施，你倒一個勁兒誇獎得好。”

　　“至於實施能與不能，現在還不能下結論。這件事情就交給我，我替主公想辦法…”

　　“你有辦法?”

　　“給我點時間，之前在魯班《器械》中似乎看到過能夠完成主公這一計謀的器械，不過當初也覺得太瘋狂，就沒細看…”

　　“恩，那這件事就有勞你費心了。”

　　“對了，那現在我軍該如何?”

　　孫臏意簡言賅道:“整軍休整，保存體力。冰期至，破敵時。”

　　話音剛落，凌洛旋即叫宣傳兵入帳，將孫臏原來告知，速回前軍告知薑維。

　　……

　　卻說在馬騰軍營中。

　　“軍師，這眼見著就是一場大雪，地面硬滑，不適宜我軍鐵騎作戰，怎麽辦?”

　　帳營之中，濃眉大眼，三尺絡腮胡，青黑頭髮中夾雜了些許白發，身材傲岸挺拔，一股強橫的氣場迎面撲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此人便是西涼軍首領馬騰。

　　兩排站立著八位將軍，與馬騰平起右手是韓遂，左手就是神秘色彩濃重的風凌。

　　目光禁不住移向左手邊，臉色白淡中夾雜著紅潤，及腰墨發一瀉而下，只剩那淡紅嘴唇依舊泛著暗默的光彩。渾身被衣服包裹，拿不定身材膚色，不過那雙仿若黑曜石般的眼眸令萬物黯然失色。乾淨修長的左手輕捂胸口，輕抿唇角，嘴邊露出一個若隱若現的細小酒窩，五官精致無瑕，湊在一起給人一種英氣逼人的癝冽感。

　　“主公，既然渭水會結冰，那敵軍肯定會等到渭水結冰後做文章。我建議，今日出奇兵，渡渭水，一定能大獲全勝。”

　　風凌話一出，韓遂連忙站起身來，“軍師此言是要害我西涼軍?害我兄長?”

　　“首領何意?”

　　“大夥都知道，行軍打仗者，氣勢於前五日為最盛，隔五日低，再隔五日便沒有了銳氣。現在凌家軍剛到渭水，而我軍已經到了五日有余，此時進攻，難道不是禍害我軍?”

　　馬騰眼睛微虛，一副深沉思索模樣。

　　“賢弟說得在理，軍師還是等水面結冰後再行進攻吧。”

　　風凌環顧帳營內一周，緊咬牙關，心中不爽道:“哼！無知匹夫，胡亂硬搬兵法，真是庸人。要不是藍晶碎玉在你西涼之地，我豈能甘於你等門下…”

　　隨即吞下口唾沫，拜首道:“首領一眼看破玄機，在下佩服。”

　　“軍師以為眼下我軍該當如何?”

　　“既然主公決定今日不出兵，那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兵士好生休整，養精蓄銳。不過…主公，我不太同意過渭水，要麽明天開春冰雪融化再戰，要麽賄賂邴原，過安定郡繞後襲擊…”

　　馬騰語氣低沉，臉色一黑。“軍師難道不知我與洛陽李傕郭汜已經達成聯盟，一個月內攻下天水、隴西。天水歸他，隴西歸我西涼。”

　　“主公啊，李傕郭汜是在利用主公。”

　　“利用?有何利用?”

　　風凌歎了口氣，白霧彌散，“主公難道都不覺得奇怪，我軍已經抵達渭水如此之久，司州卻毫無動靜。凌洛親自領軍出戰我軍，隻留下不到兩萬軍守天水，如此絲毫沒有消息。我料想，李傕郭汜並不會出兵，即便出兵，絕不會超過兩萬，頂多就是裝腔作勢。”

　　“我與他二人已經達成協議，同分兩郡，二人為何如此?”

　　“主公試想，如今的李傕郭汜並不好過。北有冀州袁紹，東有兗州曹操，南有豫州韓觀，他豈敢出大軍?無非是想借助主公之手滅掉凌家軍，不費吹灰之力收復天水郡……”

　　馬騰聞言，越想越覺得風凌之言確實如此。

　　“我馬上再修書一封給李傕郭汜，催促他們立即派遣一隻不對偷襲天水…”

　　風凌默然自語道:“唉，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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