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馬車上,若汐想著前幾天在雲裡發生的事,當時那個青衣男人的胳膊就那樣在自己面前被一刀削去,現在想著還是心驚肉跳的,那可是血淋淋的事實啊,比起那個電視裡看到的死人什麽人更叫人覺得心悸好不好,她正支著下巴呢,忽的一個激靈,那些人,不會是司徒炫派來的吧?
“萸雪,”若汐拉著某人的胳膊,“那個賣包子的,不會是司徒炫派來殺我的吧?”說完好像真有人在背後似的,緊張的朝後望了一眼。
萸雪搖搖頭。
“那,那個納蘭多多,會不會是啊?”若汐又問,腦袋裡敏感的神經告訴她,雲裡的事不是巧合,還有,雖然知道古代的女子喜歡女扮男裝,可是她呢,衣服換成男裝,說話又還是女聲的調子,這不明擺了告訴別人她是女的嘛?為什麽要弄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事情呢?要麽是她沒經驗,要麽就是她存心的。
萸雪依舊搖搖頭。然後拍拍她的肩,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唔,原來是自己想多了呀。若汐吐吐舌頭,她對萸雪的判斷一百二十個放心,不只因為名份上是自己的師叔,還有什麽呢,她也說不清。
“齊叔呀,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到梅花宮啊?”實在無聊,若汐掀開簾子又開始問起這個問題來。走了這麽多天,雖然夜歇晝行,可對於坐慣現代交通工具的她來說,這簡直比環遊整個中國的時間還長。成天坐在馬車裡,不是發呆就是翻翻萸雪的書。但那些書都是繁體字,雖然大致能看懂,可是看得頭髮暈,不如發呆什麽都不想來得舒服。可天天發呆,時間一久也叫人受不了,她還真怕自己哪天變成的啞巴加呆子。
“過了宛城就快了。”齊松答。他覺得自己已經聽這個問題聽得耳朵起繭,可某人卻渾然不覺,真是不恥多問好好學生型。
“哇,太好了!”若汐興奮地叫起來,“總算要到了。那我們什麽時候到宛城?”
“天黑之前約摸能到。”齊松答,這路程都是算好的,沒有夜裡在野外過夜的時候。
“那到了宛城之後再到梅花宮一天沒問題吧?”若汐心情大好地問。
“不能,最快也需三日。”
什麽?還要三天!若汐放下簾子坐下來,整個人像泄氣的汽球,癟了。
萸雪看看她,好看的雙眉一揚,取出一管簫來。若汐眼睛一亮,“萸雪,你會吹簫?”
萸雪露出清淺自信的笑,把簫放於唇邊,一陣嗚咽之聲緩緩而出,有如天籟。
雖然若汐對音律不懂,但聽到那曲子內心也變得平靜起來。恍惚間,隻覺得月華如水傾灑,那渡口邊,一葉輕舟,一位佳人,依舷而立,素手執簫,妙音回旋。
吹完最後一個尾音,萸雪抬眼看著若汐,如水碧眸華光流轉,神色濕潤,叫人移不開眼睛。若汐呆了,這是什麽情況,難道說,她也喜歡自己?要不然,幹嘛這樣看著我?
哦,!!!若汐趕緊低下頭,整張臉到耳根,紅得一塌糊塗,拜托,你要的是要帥哥,要帥哥呀!
某人看到她嬌羞的模樣,一時起了戲虐之心,於是抓了若汐的手放到唇邊,印下輕輕一吻。
啊,這,這,不是吧?老天!若汐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一幕,那吻雖如蜻蜓點水,可全身卻像過了電,酥麻不已。
“你?”若汐使勁把手一抽,卻不知道該說什麽,該死的,大腦竟然短路,真想找塊豆腐狠狠撞一下。
看到若汐氣鼓鼓地往軟榻上一靠,留給自己一個背影,萸雪笑意更深。
齊松說的沒錯,到達宛城時已天色微暗。
大白天,兩人走到哪都很招眼,天黑相對好很多。走進客棧,若汐才上兩格樓階,就碰到了正下樓的南宮淳。
“南宮大俠,你好。”若汐滯了一下,向他打招呼。
“托你吉言。”南宮淳冷哼一聲,揚長而去。
看到他,若汐心裡冒出深深的愧疚感,腳重的抬不起來。
萸雪細心的給若汐廂房裡打點好一切,正準備離去,若汐叫住,“萸雪,有酒麽。”不是說,一醉解千愁麽,乾脆痛快醉一回,醒過來一切煩惱都忘了。
萸雪身形頓了一下,走出門。不一會兒拿了壺酒兩隻白玉杯走進來,把酒和杯子放在桌子上,對若汐挑挑眉。
“嘿,你真行。居然弄到酒了。”若汐走到桌子旁,拿起酒壺就把兩個杯子倒滿,“也不知道這酒味道怎麽樣?”好像古代的酒,酒精度低,很難喝得醉耶。
“來,乾杯。”若汐端起杯子和萸雪的碰了一下。一杯酒入喉,清甜微涼,一點酒的感覺都沒有,完全和果飲沒區別嘛。
其實這酒雖然不烈,卻還是有後勁的,三四杯下肚,若汐就華麗麗的醉了。可是她並沒有像自己想的那樣醉了之後埋頭大睡,而是很沒酒品的發起瘋來,拉著萸雪的袖子怎也不肯松。
你醉了。萸雪在她手心寫。
“切,我會醉?這酒和果汁一樣,我怎麽會醉。”若汐搖搖頭,伸出三個指頭,“那,這是三。”接著伸出四個指頭,“那,這是四。”萸雪皺皺眉頭,正要起身,被若汐一把拽著坐下去,“你別走嘛,我們聊聊天好不好?”某人點點頭,微微有些心疼。
“你知道嗎?”若汐一臉認真地說,眼神卻有些渙散,“我是穿越過來的,穿越你懂嗎?嗯,你不懂。怎麽跟你說呢,算了,不說了,反正就是黑白無常搞的鬼。那兩個混蛋,姑奶奶我真想一槍崩了他們。”若汐說得眉飛色舞,萸雪聽得心下駭然,這是真的,還是她的酒話?
“我到這裡,第一個對我好的人就是南宮雲。“若汐說著又喝了一杯,”人又帥,又溫柔,武功又好,真是極品好男生。可是,我不能喜歡他,也不能答應他,因為我已經不是原來那個若汐了,我不能做小三,我不要做小三,你懂不懂?“說著若汐又哭起來,鼻涕眼淚全抹在萸雪的袖子上。某人無奈的搖搖頭,這小妮子,倒並不是表面看著的那般無憂無慮,悶在心裡,也夠她受的。
若汐哭了一陣子又道:“萸雪,唉,其實吧,我這個人呀,很沒心沒肺,明知道和他沒可能,所以就想乾脆忘了得了,可是他卻因為救我死了,每回想起來,我這心裡就特別難受,真恨不得死的人是我。“完了又稀哩嘩啦地哭起來。
哭著哭著,看到旁邊坐著的萸雪,若汐又楞楞地笑起來,“哈哈哈,萸雪呀,”邊說邊用手去摸那白淨的臉蛋,“你的皮膚好好哦,真是萬裡挑一的大美人,嗯,大美人,唉,你說,要是你是個美男多好哇,我跟你說,要是你是帥哥,我哪怕天涯海角也要把你追到手,嗯不對,就是你上了月球,我也要跟著。”
說著晃起萸雪的肩膀來,“你信不信?你信不信嘛?說話呀,說話呀。”萸雪點點頭,再晃下去,真要把人晃散架了。
“嗯,我沒看錯,你果真是相信我的,嗯,你,真好。”說完一連串叫人毛發直豎的周星馳式招牌笑聲從若汐的嘴裡發出來,“哈哈哈哈―”沒笑完,她眼一閉,直接往前倒去,剛好落進萸雪的懷裡。
搖搖頭,萸雪把若汐抱到床上,掖好被子,然後撇撇嘴,我什麽時候說過自己是女子?隻不過身形較一般男子相對弱小些罷了,且這又並非我的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