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世上除了有緣分一說,也確有緣分之事,隻是有緣無分的人太多,以至於人們總以為緣分可望不可及,但有緣有分之人確實存在,隻是當時在局內,看不清楚罷了。也正應了那句話,是你的,不會溜,不是你的,千般求索終無用。
沐雨楓自十三歲那年後便沒再去過北瀾。後聽聞北瀾國三王爺所娶之妃名若汐,姝麗無雙,腦海裡便現出多年前見她的事情來,於是一時興起,不妨去看看那小丫頭長大是何等模樣?
他到洛安城時,正逢若汐被棄在王府外的街上。聽著人們的議論,心下驚詫,她竟已成長如此狠毒之人?不,他不信。
夜色漸深,看著遠處躺在地上的若汐,沐雨楓心思微動,自己與她,豈不一樣,皆是被棄之人,不如救她一遭,也可驗證傳言虛實。
當他施了催眠之術,把王府暗中的高手都放下,再準備去救人時,卻發現另一人先他一步攜人而去,正是千葉山莊的年輕莊主,南宮雲。於是心裡有些悶,倒是成全了他。
對於九宵山之事,沐雨楓倒是看得真切。原來那個青藍,是司徒炫的人。本來,他看到洛冰瀾現身,意欲觀戰,不料他把一乾黑衣人殺盡便走了。看到一個暈倒另一個腹部受傷已經醒來的兩人,沐雨楓蒙著面紗現身。
看來,南宮雲是不願意丟下心上人離去,那倒要賭一賭,他對她,到底有多少真心?沐雨楓嘴角輕扯,他就是看不得別人情深意重的樣子,不過是些虛偽至極的表象,若到生死關頭,還有誰會顧及?
南宮雲三番五次想要把若汐抱起,卻每每走出一兩步便倒下,加之傷重失血,連自己獨走都力不從心。而這時看到蒙著面紗的沐雨楓出現,也不管是敵是友便低聲乞求。
“我隻想救一人,你或是她。”沐雨楓道,看你如何選擇?
“煩請,救她。”南宮雲癱坐在地,腹部處的衣衫一片暗紅夾著殷紅,身上余處也是血跡斑駁,束在腦後的烏發凌亂不堪,整個人狼狽至極,早沒有了往日的俊朗,形同乞丐。
“可,但有一件。”沐雨楓的心裡閃過一陣狠意。
“何事?”南宮雲的聲音弱似蚊蠅。
“自廢雙腿。”冷冷出口,沐雨楓玩味地盯著南宮雲。
“如此,你倒不如殺了我罷。”南宮雲歎了口氣。
殺了你?沐雨楓不屑地一笑,轉身欲走。人死,再不知世間百味,隻有活人,才能領會種種煎熬,方知痛為何物,若真要你死,刹那而已,可,偏不願。
“等等。”南宮去叫住他,半晌之後道:“如你所言。”
看著倒在地上雙腿自廢暈死過去的南宮雲,沐雨楓有些不解,一個女子罷了,值得他如此?心裡開始莫名煩燥。
沐雨楓將兩人同時攜起,南宮雲丟在千葉山莊的門口,若汐帶到了楓國的藍月谷。想到兩人再不相見,雖在世卻相隔天涯,沐雨楓心裡湧起一陣快意。他恨司徒煜,也討厭與他相關的人。隻是,聽完若水的話後,他有些不解,南宮雲並沒有死,卻為何要做出那樣的場景讓人看?
對於若汐,曾經是好奇,後來是戲虐,再後來,沐雨楓無奈的搖搖頭,自己是從何時開始,對她動了心?這連自己都說不上來。他只知道,有她在身旁會莫名安心,她出事,自己會緊張,她的模樣在心裡,已經揮之不去。
第二日,若汐到日上三杆才醒。哇,頭悶悶的很痛,很重。想到前一天晚上喝了酒,若汐嚇了一跳,自己,沒做什麽丟臉的事情吧?隻記得那酒很好喝,然後喝了幾杯,
然後呢,不記得,記憶直接跨度到現在,躺在床上。呵,酒這東西,果然不能沾。哎對了,萸雪呢?坐起來,就看到某人臨窗而立,不知在看什麽。“萸雪?”若汐叫了一聲,天呀,聲音都啞了。
萸雪轉過身,看著她,臉上沒什麽表情,走到桌旁把放著的碗端過來,是什麽?若汐抬頭看著她。
醒酒湯。萸雪寫。
“啊,哈,謝謝呀。”若汐接過去,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喝醉的時候,沒對她幹嘛吧?嗯,應該沒有,自己還是定力很好的。許久之後,當某人學著她昨晚的調調說著她講過的話時,若汐恨不得哈雷彗星狠撞一把地球,一切都毀滅,多好啊。
一口氣把碗裡的湯喝完,若汐問:“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萸雪看著她,臉上寫著你行不行的表情。
“沒問題啦。”若汐聳聳肩,不就喝醉了嘛,再說都睡了這麽久,雖然還是不舒服,但還是趕路要緊,這要命的旅程,還是快點結束的好。
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裡,若汐隻覺得頭重腳輕,渾身無力,還有點惡心想吐,不過還是強打著精神硬撐著。萸雪見她難受的樣子,直接點了她的睡穴,讓她躺在自己懷裡睡去,然後施了輕功,一徑往梅花宮而去。
到了梅花宮,沐雨楓把若汐安置在自己所住凝雪閣的偏房, 讓一個叫桂芝的侍女照看,自己則去處理一些要緊之事。
當若汐醒來,發現自己不是在馬車上,而是躺在床上的時候,腦袋發蒙,這裡是哪裡?
“姑娘,你醒了。”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走過來。圓圓的臉蛋,笑起兩彎新月的眼睛,這讓若汐想到了小雁,順帶想到南宮雲,心開始悶痛起來。不想了,不想了,若汐使勁搖搖頭,“你叫什麽?”
“桂芝。”小丫頭答。
“這哪裡啊?”若汐又問。
“這是梅花宮。“桂芝回道。
“哇?到梅花宮了?”若汐忽的坐起來,天哎,這是真的麽?那叫人鬱悶的長途旅行總算地束了!“哎,萸雪呢?”明明自己和她在一起,那她人呢?
“萸雪?我們這裡沒有此人。”桂芝想了想才回答。
哈?沒弄錯吧,沒有這麽個人?
“你確定沒有?”若汐不死心,一個大活人,怎麽會沒有呢。
“確無此人。”
呃,!這是什麽情況?自己明明在馬車裡,醒來就躺在梅花宮的房子裡,而明明萸雪和自己在一起,怎麽就沒有此人?或是,她送我到這就走了?
“那個,桂芝呀,”若汐撓撓頭,“那你怎麽在這裡,誰讓你來的?”
“是宮主讓我來侍候姑娘的。”
“哦,你們宮主是?”若汐感覺很不對勁,可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沐宮主。”
木宮主?我還水宮主呢,“全名。”若汐有些不耐煩。
“沐雨楓。”
什麽?若汐腦袋狠狠震了一下,沐雨楓,不就是她的救命恩人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