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麽會在這裡?沐雨楓心中又驚又又喜,不過她無事,自己也就心安了。想到此,沐寒雨楓看著二人走來,露出春陽般的笑容:“九公主,若汐姑娘。”他自認為這表情和司徒煜一般無二,可看到她們兩個人的表情時還是不由心裡咯噔一下,難道露了什麽破綻?熟不知這一笑,竟使百花失顏,兩個花癡女只是看著他傻笑,說不出話來,果然是殺傷力極強啊!
“六王爺,好久不見啊。”若汐先回過神來,自己的偶像就這樣大刺刺地站在面前,能不激動麽,只是一旁的九公主更誇張,嘴巴微微張著,直楞楞地盯著沐雨楓,像要把他吃進去似的。若汐扯扯納蘭多多的袖子,再怎能麽說也是堂堂的皇室貴族好不好,什麽樣的帥哥沒見過呀,用得著這樣子麽。
“聽聞六王爺不辭辛苦來到啟婁,本宮想邀你明日去霖山賞桃花。”納蘭多多收起小女兒心思,一本正經地說。她在很久之前知道司徒煜要來的時候就想等他來的時候和他一起去看桃花。
“哦?”沐寒雨楓有些好笑地看著她,“本王初來乍到,怕是抽不開身。”要是換了自己的本來面目,拒絕就是,但現在自己的的身份是司徒煜,北瀾國的六王爺,若是語氣說得太過刻薄,會影響到兩國的關系,還是作罷。霖山的桃花很有名,這個沐雨楓是知道的,況且他又不是沒有看過,再者,要去,也是和九公主旁邊那個人去,才不想和她去呢。
“抽不開身?”納蘭多多反問,難道還要等他回去了再跑去北瀾國找他麽。
“這幾日我要與貴國司儀官共同料理一些大婚的相關事宜,怕是無法閑出時間來與公主遊玩。”沐寒雨楓謙恭地回道,其實,就算有時間,也懶得去理會,對於皇族貴胄,他向來不喜親近的。
“既然如此,不知六王爺何時得閑?”九公主嘟嚕著嘴,不依不饒,她已經打定主意要讓皇上賜婚的。於公,是為兩國邦交友好之意,於私,可以找一個自己稱心如意的夫婿,何樂而不為呢。皇上很疼愛她,自然是應允的。所以,要在賜婚之前和他拉好關系,免得到時候出什麽意外。只是這六王爺人長得俊美,這性子也是傲得很,讓向來事事稱心如意的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自己,可是堂堂的公主,邀他去遊玩還不去,真是不給面子。
“這個嘛,小王還真不好回答公主,”沐寒雨楓為難的說,“而且小王初來貴國,還有許多要事辦理,請公主先回去吧。得閑了自會去拜訪公主。”
“這?”納蘭多多還要說什麽,若汐推著她就往別館的門口走去,“六王爺,你先忙吧。再見”別人都說到這份上了還不走,這個丫頭還真是夠弱智的,若汐無奈地歎了口氣。
沐雨楓看著兩人走出去,暗自松了口氣。算了,等忙過這幾日再去找若汐吧。而且,她和九公主在一起,暫時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
兩個人百無聊賴地走在街上,各懷心思。若汐知道道司徒煜和南宮雲的關系很好。看到他,就不由升騰起一種深深的內疚來,要說以前她還希望看到他,現在真看到了,反而有種想逃的感覺。不過,要去北瀾國,自然和他一路最好,有那麽多人保護,司徒炫的人應該下不了手吧?一想到司徒炫,若汐就覺得有什麽人在暗地裡拿一雙狼一樣的眼睛在瞄著自己,不禁四處張望。好像沒什麽不對勁的,也許是自己多想了吧,她搖搖頭,這日子,何時算個頭呢?
納蘭多多心裡不太好受,好不容易見到了魂牽夢繞的那個人,
才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不行,回宮就和父皇說去,等太子哥哥的婚事完了,就和他成婚。看誰還能和我搶?“呀,糖葫蘆!”看到一個賣糖葫蘆的老大爺兩個人同時出聲,然後眼睛一亮,爭著往前湊去。在街的隱蔽處,豔玲瓏那一雙媚人的眼裡,盡是噬血毒意,原來,若汐還沒死!
錦媛衣坊裡,一個女子正收好新製的裙衫走出來,卻見五尺開外的地方站一個人,他逆光而立,華光打在他一身紫色紗衣上,有種如夢的恍惚感,那銀色長發在腦後,冰藍色的眼眸微微斂著,周身透著入骨的涼意。在看到出門的女子時,那眼眸微動,如一汪寒潭在輕嵐裡緩緩而漾,他,正是江湖上聞名色變的幽冥殺手,洛冰瀾。只是他每每殺手以黑紗蒙面,故而沒幾人知道他的真面目,否則,怕是要引起一陣騷亂。
“洛哥哥。你怎麽在這裡?”女子走上前,甜甜一笑,有如暖暖的春風吹進他的心海,刹那間繁花盡開。
“玲瓏,越發俏麗了。”洛冰瀾素來有如冷霜般的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語調不複慣常的冰冷。他來啟婁,其實便是為了看豔玲瓏的。原想去棲香樓買些她愛吃的玉蓉糕帶去。結果剛好看到她在錦媛衣坊,就在外面等著。
“哎呀,洛哥哥就會取笑我。”豔玲瓏又怎麽會看不出他的心思呢。而自己,正好可以利用這一點,幫自己除掉那個人。一念至此,她雙眼一瞪,腳一跺,更添幾分女兒家的嬌羞之態,洛冰瀾不由看得癡了。
天將入夜時分,豔玲瓏和洛冰瀾到了梅花宮。
一場春雨後,草木潤澤,空氣清新。洛冰瀾著了一身靛藍色長袍,一頭銀色長發以木簪隨性挽起。行處石徑無聲,青草微動。那一輪皎月雖不及中秋時分圓潤,卻也未差幾分。琉璃班的月華傾灑在周遭的景致上,怡靜雅然。他斜倚在醉煙亭的石柱上,長長羽睫覆去眸裡所有的漣漪。
其實,洛冰瀾早於沐寒雨楓認識豔玲瓏。十五歲那年,自己接下一份殺契,由楓國來到啟婁。然後,遇見了她,冥冥之中的宿命糾葛,從此開始。
殺手,是不可能也不可以帶任何感情的。這一生,不能對任何事,任何人動憐憫之心,更不能陷入紅塵的情愛中。這是洛冰瀾的師父在臨終前交待的,“切記,否則,當你動情的那一刻,便是你的生命走向毀滅之時。”說完,他緩緩閉上眼,唇角微扯,那一抹淡不可尋的笑意,有不屑,還有孤傲,以及了然。那一年,他十一歲。
師父,想到這兩個字,洛冰瀾的劍眉微微一斂。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更不知道自己的爹娘姓誰名甚。他是師父一手帶大的。從記事起,師父便給他起了這個名字,而他的師父,至死,都不曾告訴他自己的姓名,直到某一回,在一劍刺穿追殺的對象左胸時,那個人帶著不可思議的眼神和語調在咽氣之前道:“你是玄炎烈的什麽人?呵,沒想到,他居然還……”玄炎烈?他第一次聽到有人說出師父的名字,正要追問,那人已經斷了氣。
玄炎烈,何許人也?洛冰瀾費盡周折,終於知道了他的身世。原來,他是羅伽國四大將門之一的玄家三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