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來的正巧,這時候姬家大院內剛好準備開飯,自然而然,他也意外成為了這頓飯的座上賓。 “你來之前,廚房那邊都已經把晚飯弄好了,所以也沒做好準備款待你,如果你覺得怠慢,我們可以到附近酒店吃。”
姬雪嬌撇著小嘴告訴他,這家夥不請自來,事先也沒打聲招呼,否則以目前老爺子他們對此人的抬愛,鐵定不會這麽隨意。
當然,她自己是覺得無所謂了,只不過是一個年輕人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人物,沒必要搞得那麽隆重。
林楓也無所謂,笑道:“我是來蹭飯的,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如果你實在過意不去,那就折現吧。”
“你臉皮真厚。”姬雪嬌白了一眼,不過這家夥沒把自己當外人的樣子倒挺讓人舒坦的,最煩那種一板一眼裝腔作勢跟唱戲似的“貴客”。
……
“稀客,稀客,林老弟如今是大紅人,想請都請不來,肯親自賞臉到府上,姬家上下深感榮幸。”
深宅大院的宴客廳裡,匆匆準備十幾道菜肴已經上桌,以姬天厚為首的幾位姬家長輩全數出門相迎。
陣仗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大,正常情況下,姬家叫得上名字的大人物少說也有幾十位,有身份的人更是過百,哪怕是一個家族晚輩的生日,都比這熱鬧幾十倍。
但正如姬二小姐所言,某人來得太突然了,連身為家主的姬天厚都來不及召回足夠分量的陣容,就草草出來迎接。
甚至在場的幾位姬家長輩都弄不明白這位天之驕子為何這個時候來,按照姬家原本的盤算,近幾天就會正式派二小姐去邀請對方,然後以某種名譽熱熱鬧鬧的搞一場盛宴,要最大限度的對外傳遞某些信息。
現在這種情況,意外之余,也是讓人有些遺憾…
“老爺子客氣了,在下不請自來已經很唐突,承蒙姬家開門相待,不勝感激。”林楓笑呵呵的上前招呼。
“切。”姬雪嬌在旁鄙視,剛才的隨性呢,難不成見到長輩就露狐狸尾巴了?這跟那些自詡高士雅客的家夥有什麽區別。
一位長輩不滿瞪了兩眼,這丫頭就是沒規矩。
然後由姬天厚牽頭,眾人帶著林楓進屋。
宴無好菜,美酒卻是現成的,為了彌補怠慢之處,老爺子特意吩咐管家把酒窖裡典藏的幾瓶絕版羅曼尼取來宴客。
大管家取來酒後有些詫異,老爺子是愛酒之人,收藏無數,宴客的規格也很有講究,像這三瓶,在老爺子的私人酒窖裡決計是前五位的套裝,來過多少達官貴人都不曾取出,而今竟然在一頓便飯中拔開了橡木塞。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葡萄美酒夜光杯,絕品紅酒的收藏者對每支典藏品都有一份特殊的情懷,客人的分量不到,輕易是不會拿出來分享的……
林楓在老爺子的禮敬下微微抿了一口,酒是極品,令人回味無窮,其實桌上的菜也不差,色香味無一不彰顯著老牌家族的品味,比之隆重盛宴,只是缺了一個“貴”字而已。
這頓飯不是林楓來的目的,但林楓卻吃的很認真,老牌家族最在意顏面,想成事,那你得先給足人家面子。
“來,我幹了,你隨意!”
姬二小姐在長輩的撮合下也親自敬了林楓一杯,這個派對狂喝酒的樣子就不敢恭維了,長期在霓虹燈下狂歡瘋玩的人喝酒有一個特點,講求的不是品,而是豪,豪邁的“豪”,二小姐隨意碰了下高腳杯後,
將那杯絕品美酒一飲而盡,跟喝啤酒一樣,氣的老爺子筷頭都抖動了幾下,這小迷糊淨糟蹋老子的心血。 一頓便飯,自然不需要吃得太久,飯後,姬家上下挽留,而林楓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
姬家豪宅深院中,有一個雅致的複古式觀月樓,兩旁楊柳依依,小橋流水,別有一番風味。
飯後,姬天厚等人帶著林楓來這裡喝茶吹涼風。
這裡比客廳少了幾分莊重,卻比內堂中更容易呼吸,不會有那種富麗堂皇的光線反射。
姬家此舉愈發露骨了,一頓便飯的暗中觀察後,姬天厚和家族長輩心中對這年輕人將來與姬家的奇妙聯系萌生了樂觀情緒,將肅穆莊重抹掉,那便是建立親近關系的信號了。
這是姬家的誠意,隱晦而不刻意遮掩。
……
夜漸黑,風不止,天上的雲流動的很快。
姬雪嬌被長輩勒令全程作陪,因此損失了一個重要的朋友聚會,這是她很不開心、對某人的到訪有點不高興的根本原因。
但現在,她很無聊,長凳圓桌前,茶喝的很沒味,一個人托著下巴在那裡都快打瞌睡了。
林楓自始至終笑容不減,改喝茶喝茶,該談笑談笑,仿佛已經忘了來時的目的。
無關的人已經退走,眼看天色已黑的有些沉,姬天厚似醉似醒的開始打盹了,像是被嬌蠻女兒的無聊瞌睡蟲傳染。
這個時候,林楓依舊平靜,賞花賞月,望風看雲。
……
“林老弟不時觀天看地,莫非也懂風月之雅意?”良久,姬天厚似是睡夢中驚醒的詫異抬頭。
“老爺子別鬧,吟詩作對神馬的最無聊了,要不你們先放我走?”姬雪嬌嚇到了,最煩的就是這種故作高雅的逢場作戲,明明肚子裡都沒有幾點墨水,偏要擺弄一些子虛烏有的東西。
“我的語文從小到大就沒及格過。”林楓笑了。
“為啥?”二小姐來了興趣。
“我寫的作文,很多時候數字和符號要多於文字。”林楓笑。
“撲哧!”姬二小姐愣了一下,瞬間笑噴。這家夥每次羅列出來的複雜數據,都能讓所有語文老師感受到來自智商的深深惡意,能給他高分才怪!
“術業有專攻,林老弟不喜文雅,偏愛理數,想必在認知事物方面,定有過人之處。”姬天厚眯著眼意味深長笑道。
“確有一些胡思亂想。”林楓突然抬頭侃侃而談,“世間風風雨雨,除文雅內涵外,皆有一些運行軌跡,看得久了,便會有心得。”
“吹吧你,常言道,風雲無常,雨露難沽,那是大自然的力量,而我們渺小的人類哪有能力用眼睛參透?”姬雪嬌不服氣,無形中竟然也學著她父親的口氣,文縐縐的跟林楓抬杠。
“如何你才能信?”林楓問,可言語間卻像是在問周圍的所有人。
“我們賭一局。”姬雪嬌不假思索道,旋即又犯迷糊了,歪著腦袋嘀咕,“貌似這也不好賭,倘若賭今晚下不下雨,我豈不是很吃虧,如果賭幾時風停,幾時下雨,那又太欺負你了!”
“今晚不會下雨,至於幾時風停、幾時風再起,我倒是可以告訴你。”林楓莞爾笑了起來。
姬天厚和其他幾位姬家長輩神色一動。
“真的嗎?”不用長輩蠱惑,姬雪嬌已經斜著大眼下巴揚起了挑釁的弧度,無聊了一晚上,終於有點意思了,就算讓這家夥出出醜,也能樂呵樂呵。
“胡鬧!”未等林楓回話,姬天厚已經厲聲阻止,旋即看向林楓誠懇笑道:“林老弟不必跟著丫頭一般見識,不過你這麽一說,我倒是覺得我們可以來一局有趣的遊戲助助興。”
“老爺子請說。”林楓笑吟吟道。
“今天晚上的夜色時明時暗,漫天繁星猶如地鼠時隱時現,正好拿來娛樂,我們以某一刻的天空為賭盤,以星辰為砝碼,猜準星星數量更多者獲勝,如何?”姬天厚容光煥發,話音略有些激動,像個老頑童。
“天上的星星這麽多,怎麽數啊?”姬雪嬌狐疑道。
“在約定的時間拍下一張全視角相片,用電腦掃描分析。”旁邊一位中年男子笑道,“正好家裡有一台半球鏡頭攝像機,對準天上,整片天空都可以拍下來。”
“好啊好啊,這就沒法抵賴了。”姬雪嬌拍手歡呼,大眼放光,她什麽稀奇古怪的遊戲都玩過,但這種龐大的即時遊戲卻聞所未聞。
現在天上的雲變化很快,每一秒天空中的星辰都差異不小,有時候大片的雲正好飄過,抬頭望去滿天繁星,有時候雲層濃密,幾乎看不到幾點星光。
那個家夥不是吹噓他對風雲動向了如指掌嗎,有本事就每一輪都抓住星空視野最好的時間窗口按快門。
末了,姬二小姐嚴肅補充道:“必須有籌碼。”
否則就沒意思了。
姬家的長輩也是有這種意圖,家主姬天厚含笑道:“林老弟正值飛速成長期,姬家自然不能讓你破費,這樣吧,你的一顆星辰等於1000元籌碼,而我姬家的一顆星辰等於10000元籌碼,但輸贏的時候,我們雙方隻以點數賠付,事後再按約兌現。”
言下之意,姬家每個籌碼的價值相當於林楓的十倍。
如果隻以點數論輸贏,其實就是林楓輸一點賠1000, 而姬家輸他一點,卻要賠一萬。
毫無疑問,無論輸贏,林楓都佔了大大的便宜。
“姬家主如此慷慨,那我就先行謝過了。”林楓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看來對方已經掌握了自己的某些情報,這不是明擺著給自己送錢麽?
當然,這錢肯定不好拿,明面上是姬二小姐一時興起跟自己提出了賭局,可這一晚上的氣氛,明顯都在眼前這隻老狐狸的掌控中。
一開始對方就在考驗自己的耐性,那時候如果張口要錢,能拿到,但不會多。
姬家是肯定願意出錢的,但像姬天厚這種精於算計的老狐狸,究竟準備了多少個價位,只有姬家人自己心裡清楚。
並非每個大佬都能像魏老先生那樣一張口就傾囊相授。
現在僅憑這一局,姬家至少已經達到了一個目的——試探自己身上的那種神奇能力,以姬家的耳目,不可能不知道那堂課自己等來了一場預測中的風雨。
不過,眼下這種情況,林楓就算心如明鏡,也只能順著對方的路子走,出海前,姬家的支持必須爭取到。
“我們以10分鍾為一局,每局規定時間內可任選一個時間點拍照,需要精確到秒,雙方提前各有兩分鍾的分析時間,如果沒問題,那我們就開始吧。”姬天厚笑呵呵的提醒。
“開始!”林楓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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