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舍之園,常盤台學生宿舍,207室內。 穿著紅色吊帶睡衣的少女呆滯地坐在榆木地板上,手裡拿著一本黑色的日記本,面前鋪散著亂七八糟的東西。
Kissshot.Acerolaorion.Heartunderblade,或者說忍,尚未從‘自己曾經是重度中二病’這個衝擊性的事實中回過神來。
正在她猶豫著自己是不是要毀滅證據的時候——
清脆的鈴聲突然響起。
忍手忙腳亂地把這些罪惡的產物都塞進箱子裡,這才抬起頭。
可能是為了營造古典的宿舍氛圍,門口的櫃子上放著一個飾以黃銅的老式輪盤電話,此刻正不斷發出鈴聲。
在身後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音,她回過頭,然後看到那個叫月見山的女孩迷迷蒙蒙地取出耳塞戴上,然後又把羽絨被子往頭上一蒙,看樣子是打算堅持不起床策略。
單調的鈴聲繼續響著。
忍只能無奈地搖搖頭,然後拿起話筒。
“月見山前輩我聽說您和人【自主規製】而且還被舍監抓到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當然我可是很相信您的,想必也是那些無聊的家夥傳出來的謠言,但是想來想去還是來確定一下比較好。”
還沒等她說話,一個充滿活力的女聲就從聽筒裡傳出來並且提出了一連串問題,但內容聽起來不像是後輩學妹的親切問候,倒有些像是來自檢察官的質問。
“你好,我……”
“你不是月見山前輩?你是誰?”對方敏銳地從幾個音節中就發現了異常,她的聲音變得更加警惕,充滿敵意。
“忍。我是說,我叫忍。”
“忍?你為什麽會在前輩和我房間裡?讓前輩接電話!”聲音又低了八度,像是從南極吹來的寒風。
“她在睡覺。”忍看著床上微微蠕動的一團被子,陳述道,“她看起來不打算起床。”
“忍是你的全名嗎?”對方狐疑地問道,“前輩的社交范圍我都做過詳細調查,並沒有忍這麽一號人啊?”
剛才似乎聽到了很危險的內容?為什麽你要調查前輩的社交范圍?
“我是英國來的轉學生,被安排在這裡暫住,因為暫時不大熟悉日本所以——”
然後她被對方因為憤怒而變得高亢的聲音打斷了,“哈?那就是說你睡在我的床上嘍?學校怎麽能這樣!這完全是不尊重個人隱私!我要讓爸爸投訴!”
“不不不,我並沒有睡在你的床上。”忍連忙解釋,“我醒來的時候是在另一張。”
“……哦,也就是說你和前輩睡在一張床上啊……看來似乎不是謠言呢。”
“……請務必聽我解釋。”
“我已經明白了。”對方用堅硬得像是岩石冷的像是冰的聲音回答,隨後變得模糊不清,大概是把話筒拿遠了,“喂,是塞巴斯嗎?我要訂一張返程的機票,對,就是現在,最近的那一趟航班。——喂,那個偷腥貓你還在聽嗎?我現在就要回去了,在十二個小時內就會抵達。那麽就這樣。對了,請幫我問候前輩,我會從巴斯克(注1)帶手信回去的……也會有你的一份,請安心等待吧。”
聽筒中響起一聲金鐵交鳴的聲音,似乎是話筒被狠狠地砸在了電話機上,隨後是‘嘟嘟嘟’的忙音。
忍大概能想象手信的樣子,大概是一柄柴刀或者滿發的芝加哥打字機(注2)之類的東西……
她這麽胡思亂想著從箱子裡翻出了一雙短襪和白色的連衣裙穿上,
徑直開門,打算先了解一下附近。 但她將手放在門把手上的瞬間,冰涼的觸感讓她停滯不前,仿佛在門後面是一個陌生到不可思議的世界,而這個房間就像是漂浮在陌生海洋中的孤島一樣,給她以莫名的溫暖和安全感。
她有些茫然,甚至感到有些惶恐,她這時候意識到,自己正處在一座陌生的城市之中,她的家——如果孤兒院稱得上是家——在世界的另一端,而且她也記不得那裡了,她甚至記不得自己。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被世界遺忘的幽靈,和人世間的唯一聯系就是名叫月見山的少女,盡管她還是通過一張便箋才了解到了對方的名字,和對方之間的交流也僅限於一句話。
那麽,還是先等她醒來吧。
她從冰箱裡拿出一塊甜得發膩的蛋糕配合罐裝紅茶吃掉,從胃部清晰地傳來了鼓脹感,但依然有一種略微的空虛從身體深處傳來。
床上依然隱約傳來悠長的呼吸聲,顯然是月見山還沒睡醒。
“喂喂……?”她試探著推了推床上的一坨生物。
“忍你昨天晚上倒是睡的很開心,但我可是因為你折騰了一夜沒睡好呢……”少女從被子下探出頭來, 發出迷迷糊糊的咕噥聲。
所以說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還是不要知道為妙。
但是更不妙的是,看著對方露出來的纖細脖頸和精巧鎖骨,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唾液分泌正在加速。
難道我真的取向不正常而且還很?
忍搖了搖頭揮散了這種想法,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明媚到刺眼的陽光透過玻璃直照進來,曬在蜷縮成一團的睡衣少女身上。
只是不知為何,看到這樣的藍天白雲晴空,原本應該心情舒暢的自己也產生了一定程度上的不適感,像是身體自發性地在抗拒陽光一樣。
“嗚嗚嗚……”被陽光直擊的少女發出悲慘的哀鳴聲。
“有一個稱你為前輩的人說了些奇怪的話,然後說會在12個小時之後會回到學園都市。”忍咳嗽了一聲,看了看時間,“現在大概還有十一個半小時,如果你打算逃難的話,最好盡快。”
她看到月見山像是在身下裝了彈簧一樣猛地彈起來。
“納尼尼尼尼尼尼尼尼尼——緋聞這麽快已經飛過了半個地球了嗎!!!!”
注1:法國著名海灘。
注2:湯普森衝鋒槍,因為開槍聲音像是打字機發出的而聞名,二十世紀初的黑手黨很喜歡用這些把人打成肉醬。不過以使用這種武器而著名的阿爾·卡彭曾經說過,重機槍比衝鋒槍好使,不能不說是一種諷刺……是嗎?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