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化就在老刑這裡呆了三年夏天。早晚巡邏,中午唱戲,有報案的就停下歌唱去抓賊。
第三年,老刑帶著大夥給廖化送行。
老刑喝多了,流下眼淚,唱了句老索才會唱的曲詞:我至愛汝,願汝無歸!
老索握著廖化的手:化哥兒,別再回來,家鄉的天地太小,留在京裡。
大家都喝多了,灑淚相別。
不過要以為老刑是個好人,聽他整天念叨公門裡面好修行,要真信他,那也走了眼了。
老刑這老小子只能說是不壞。不欺負老幼婦孺而已。
上街拿人家小販的菜,喝酒要求打折完,還賒帳。
包癖賭場,這些事他都乾。
當初,他爹先後兩個媳婦。大老婆生了邢不一,邢不二。後來老刑他娘生了刑不上,中,下三個,不三不四畢竟不能當名。
老四送人改名羅不中。
邢不一和邢不二去了遼東,老刑他爹把錢都給了他們。
其實老刑的爹非常會當老人,處置家務很好,老刑後來說過:我爹活的明白。
祖傳的捕頭傳給老刑,老五邢不下還很不高興,結果他爹安排他幹了個副捕頭,第一年就攤上大案,辦案的時候,捕頭被殺,他接任,也差點沒叫賊砍了,辦不成事差點沒叫上邊給撥了皮。後來老老實實在城裡治安局當個小文員了。
老刑還是挺能乾的,世事圓滑,但真該拚命的時候,歷來帶頭衝。不過,這種情況比較少,一般這個時候,老刑都攏住自己兄弟,圍住賊,請城裡能打的兄弟們衝,自己寧願少點功勞。要不然,早活不到現在了。
形容老刑,用馬七的話:老刑就是穿著官服的街面老大。
老刑看到廖化捎來的東西,又聽小警給他報告。章大力請他們吃飯的時候吹牛,說他跟化哥兒看人頭,得了好多賞金。還拿出在臨清買的一個長頸琵琶顯擺,說值二百銀元。
街面的人都愛吹牛,一分敢吹成十足十,老刑一笑了之。
不過,老刑很快信了。一是他去衙門開會,聽說章大力真立了軍功了,拿回了朝廷上限三十畝地免糧稅三年的憑證。那小子家只有十二畝地,小警們說他打算拿剩下的十八畝送親戚人情呢。
第二,馬九的媳婦小方請戲班的人吃飯。老刑作為地頭蛇也被請了。
吃喝的時候,他們說都見過章大力的琵琶了,說那是個好東西,章大力實際上花了二十。
臨清運河碼頭廢棄後,商家們堅持了幾年,堅持不下去,首先撤退的是大錢莊,外地的客商也開始賣店,清庫。章大力買的這個玩意,其實不是個琵琶,也不是三弦,當鋪的人收貨時候,臨清那是最興旺的時候,放庫裡很久,中間放出幾回去賣,就是看的人多,都說好,有人曾經出過二百要買,代賣的貪心沒賣。
後來,那回放出去,都被人把核,就是價格談不攏,請人看過,是個名家製作的四弦琴,二百絕對屬於賣低了。
可老也賣不出去,這個本來是不急的,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可趕上臨清商業形勢式微,大夥都以收攏銀錢為要,趁現在殘存人氣還旺,趕緊出手。
這個四弦琴標價五十出售,沒想到的事,城市衰落,最先開路的就是官員和文人雅士,最後來看的就只有路過的章大力,章大力看上了,商家一看他一副青皮德行,知道這是人橫沒多少錢的主一番討價還價,二十元就成交了。
二十也不是小錢。
老刑正琢磨如何敲詐章大力一頓酒的時候,章大力上杆子來求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