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圍牆後面,一張少年的臉從牆邊露出來,一雙眼在九公主身上流連忘返,神色震驚又帶著遐想,思緒已不知道飄向了何處,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原來九公主真的如此絕貌!”
那雙眼再次轉向夏楓,頓時變得憤恨,繼而變得怨毒,整個面孔也變得猙獰起來,緊捏著雙拳狠狠的擊在了面前的牆壁上,一抹碎屑紛揚飄落。
“你敢傷我大哥,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九公主是......!”夏子雲頓了頓,他本想說九公主是他大哥的,但神色中突然一滯,慢慢變得有些不甘心,在猶豫了許久之後才狠狠地接著說道:“九公主是我的!”
說完再次陰狠的望了夏楓一眼,轉身朝另一個方向快步奔去,行走時整個身型形隱於亭台樓閣之間,那些擦身而過的侍女竟毫無所覺。
很快他便來到東院的膳房,此時正是早晨與中午之間的空檔時間,膳房裡現在一個人也沒有。
夏子雲向四下裡觀望了許久,確定了沒有人在這裡,才輕手輕腳的朝儲水的水缸走去,陰鬱的眼朝四周警惕的打量著,步伐輕盈緩慢。
離水缸的距離越來越近,他望了望近在咫尺的水缸,嘴角微微蹺起,眼中神色頓時變得有些瘋狂和狠毒,手緩緩的伸入了懷中。
四周靜得可怕,除了簌簌掉落的雪花打在院中的瓦上,便再也沒有一點聲音。
他停在水缸前,手從懷中慢慢掏了出來,一個紫色的琉璃瓶在他的手中顯得特別耀眼。他擰開蓋子,伸手在水缸的上面,隨手手一翻,幾滴無色的液體從琉璃瓶中滴出掉進水缸裡,傳來幾聲滴答的聲音,隨後溶入水中。
夏雲仿佛是聽到了勝利的號角,不由得一聲冷笑:“我讓你傷我大哥!我讓你去參加少年天才大會!我讓你去做護國大將軍!我讓你去做駙馬!我讓你跟我爭九公主!我讓你去死!”他的聲音越來越重,漸漸變成了咬牙切齒,最後四個字要不是他很努力的壓製,恐怕就怒喝了出來。
夏子雲雙手不停的用力甩著琉璃瓶,狠不得把瓶底都給倒出來,直到他的手甩得酸痛了才停了下來,仔細的看了一下水缸,此時水缸裡的水看上去和原來一樣,並沒有任何異常,這才把瓶子收了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這才有些不放心的離開。
隻是他沒有看到,正當他轉身朝一旁的高牆躍去的時候,一個侍女從遠處走了來,抬頭間便看到了掠去的那道身影。
“子雲少爺?還是子言少爺?”那侍女揉了揉眼,再次看去時,遠處除了簌簌飄飛的雪花,哪有半個人影。
“難道是我看錯了?”那侍女有些疑惑的望著那個背影消失的地方,猶豫了片刻之後,快步走了上去,四下裡看了許久都沒有發現異常。
“想必真是我看錯了!”那侍女搖了搖頭,正準備去做飯,突然神色一怔,想起了昨天聽到的一個消息:子伯少爺要殺小侯爺,幸虧被侯爺所救,子伯少爺還被侯爺打成了重傷。
這會不會和那件事有關?如果真的有,那會不會是.....
想到這裡,她突然渾身一個激靈,冷汗頓時就冒了出來。
他想起了小侯爺曾叮囑所有下人的話:府上無論任何反常都要第一時間上報!
想到這裡,她飛快的朝前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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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楓送九公主到了侯府門前,
看著小丫頭依依不舍的樣子有幾分不忍。 “楓!不要放棄!”南宮雪緩緩朝鑾車走去,再次回頭朝夏楓回眸一笑,笑裡帶著關切,帶著柔情,帶著擔憂,帶著希望。
隻是透過飄落的雪花看去,有些落寞。
“我會的!”夏楓望著那雙如紫黑葡萄的眼,從裡面他看到了南宮雪一切想要說的話,不由得心裡一陣抽痛,本應該是自己要照顧她的,而現在卻是讓她一直在為自己操心。
他知道南宮雪之所以要自己去參加少年天才大會,便要告訴那些對他有非分之想的人,她的心隻屬於夏楓!
“我會的!”夏楓望著遠去的大隊人馬,口中喃喃自語,抬頭望著雪花飛舞的天空,一大片的比翼鳥盤旋在南宮雪的鑾車上空,漸漸遠去。
“南宮武天!”夏楓眼中有著深深地不解,當他從南宮雪口中知道,讓自己去參加少年天才大會的主意是他八皇兄所出的之後,便已經確定了這一切的陰謀都是這位八皇子所策劃,九公主隻是因為在乎自己而被對方利用了。
但他一直都想不明白對方為何要這樣對付自己,他更害怕有一天南宮雪知道真相後會受到傷害,但那一天總是會到來。
直到看不見了南宮雪的人馬,夏楓才背負雙手,在門前侍衛羨慕的目光中,緩緩轉身朝侯府回去,跺步間卻是心裡難以平靜。
“我該如何才能把這傷害降到最小?”夏楓一路思索著,余光看到遠處一道身影正快速朝自己飛奔而來,神色慌張無比,這才回過神來朝那身影看去。
父親平日裡不在家,所有的家事便是由夏楓代為處理,見對方是朝自己而來,且神色慌張,他便知道定是有事稟報。
“小熒!何事如此慌張!”夏楓說話間一隻手已從背後輾到了身前,做了一個向下壓的姿勢,這是對小熒的安撫,也是對人的一種尊重,他雖然對下人的賞罰嚴厲,但對所有的下人如同兄妹,把人的尊嚴都放在了同一個位置。
“小侯爺!奴婢有事稟告!”小熒見到夏楓後有些拘束,猶猶豫豫了半天,卻也不敢說出來,但臉上卻顯得有些焦急。
“有事但說無妨!”
“奴婢剛才在膳房似乎看到了子雲少爺,也或者是子言少爺!”小熒有些不肯定的語氣,卻是讓夏楓的神色突然變得很難看,她以為小侯爺是因為她的不肯定在生氣,所以立馬補充道:“或許是奴婢看錯了,隻是一閃就不見了蹤影!”小熒說完神色有些慌張的低下了頭,雖然夏楓對待下人很好,但懲罰卻也很嚴明,所以她對夏楓即尊重擁護,卻也很害怕。
夏楓深深的吸一口氣,小熒補充的話讓他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侯府橫亙數十裡地,分為東南西北四個院,家族為了方便父親和大伯處理軍政大事,把西院單獨分給了大伯,東院則給了父親。除去大伯佔有西院還有自己住的東院之外,長老們和其他家眷佔有北院,至於前院隻是一些議事廳和待客大廳,還有一些雜役的住處。
雖然都是在侯府之內,卻也各自有自己的領地。
而自己的膳房卻是在最偏北的地方,平日裡即使夏子言來找自己,也定不會去膳房,他也沒有理由去膳房。
所以去膳房的一定是夏子雲,他當然不會相信是小熒看錯了,定是對方在瞬間用高深的身法快速離去了,所以這個人的境界也一定是到了化武境,隻有化武境的高手會做無來去無蹤影,而夏子雲的境界也剛好是化武境初期。
“帶我去膳房看看!”夏楓說完朝前走了去,小熒低著頭戰戰兢兢的跟著夏楓身後。
夏楓進入東院大門,招手喚來四個守衛,這四人的境界都已到了化武境中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更是平日裡跟隨著夏楓父子征戰無數,其實力不可與一般的化武境中期相題並論,就算是一個化武境巔峰的高手同時面對四人,也會很難應付。
“你們四人隨我去膳房!注意警戒四周!”夏楓說完起先朝膳房走了去,隻留下四個守衛一臉詫異的大眼瞪小眼,此時他們心中都有一個大大的疑問,去膳房乾嗎?吃飯也不用警戒吧?小侯爺是不是昨天被嚇怕了,所以才會讓我們警戒?想來也是,本是一個高手,而現在卻連還手之力都沒有,還差點被殺,害怕也是理所當然。
雖然疑惑,卻是按照夏楓所說,快速把夏楓圍在了中間,並四處警戒。
夏子雲返回到西院之後,心裡總是覺得不踏實,並不是因為愧疚和害怕,這是他第一次下毒,所以他無法確定那毒會不會把夏楓和夏天宇毒死,雖然那是五絕散,他曾聽說五絕散殺人於無形,只需要一滴便可屠殺千人,但他還是無法相信就那幾滴液體便能讓自己痛恨的人消失。
他搓著手來回不停的走動,心裡越想越不踏實,右手狠狠的一拳打在左手掌上,傳一聲啪的聲響,便是又拿定了一個注意,身體再次一動,朝家族的庫房閃身而去。
片刻之後,他拿著一個黑色的瓶子從庫房裡走了出來。
“要是你們不死我怎麽可以放心!哈哈哈!”夏子雲手裡拿著一瓶‘屍陰毒’,笑得有些喪心病狂,身體幾個起落,朝東院潛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