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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婚更比一婚高》第四百一十三章 虧大了
一夜情寫不出來,我摸魚寫了一發這個。喜歡正經文風的請不要客氣吃下去吧!

————

今日大雪飄飛,又是一年窮陰。

蕭景琰點亮最後一盞燈,然後放下了手中的燭火。他不可自控地抬手撫摸過眼前牌位,冰涼之感浸入心底。一筆一劃,是為林殊。

蕭景琰靜立了片刻,然後走了出去。他朝門口的人隨意問了一句:“藺閣主來過了嗎?”下人答了一句“早晨就來過了”。蕭景琰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林殊走後,藺晨原是打算帶著飛流回琅琊閣的。但是他瞧蕭景琰那個蠢樣就放心不下,索性又留了下來。倆人作伴就住在梅長蘇的宅子,每天逗逗皇帝,討點吃喝,日子也是逍遙。

藺晨總想著,就一天,真的就一天,明天一定走。

然情之一字,自起便已失了控制。五年眨眼一過,藺晨還是沒等來他的明天。

“小飛流,你過來。”

“哼。”

昔日少年如今已長成俊青年,但性格倒是分毫不改。飛流一個縱身躍到了樹頂,對著坐在門前的藺晨做了個鬼臉。

藺晨朝樹上的飛流笑了一聲。他倒了一杯酒,高高舉起,眉眼間換上了認真神色。

“長蘇,這杯敬你。”

好酒入土,飄香沁人。

藺晨盯著眼前濕潤的一片,怎了咂嘴,挑眉一笑:“真是浪費了。”提起酒壺又倒了一杯,“這杯,祝我自己生辰之日。”酒入愁腸,催人醉。僅是這一杯,藺晨竟然就覺得有些力不從心了。

去年替蕭景琰那小子拔毒果然還是太傷身了。

蘇宅中的梅花已然開放,零落成泥有暗香浮動。藺晨輕輕嗅上一嗅,恍惚間仿佛又見老友立於樹下,朝自己投來一笑。

“長蘇,你的願望我算是都給你達成了。”

景琰現在治國有方,也無異己之輩。他日之托,自己盡心盡力皆是一一做到了。

“他現在過得很好……”

“對你……”藺晨眼簾垂下,眼中一抹神采暗下,“還是念念不忘。”

第一次聽梅長蘇提起蕭景琰的時候,藺晨不屑地“嗤”了一聲。他嘲笑梅長蘇心中不是家國恩仇,分明是兒女情長,並且表示對於蕭景琰這種蠢蛋他是一萬個不理解的。藺晨怕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梅長蘇當即就塞了自己一嘴巴辣花生的場景。

那時月色分明,時光正好。

後來這一記打臉打得有點狠。他不光是喜歡上了這樣一個人,還不可自拔,甚至甘之如飴。搭進去了大好的年華,估計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藺晨咽了口酒,暗自想可不就是一輩子麽。

“長蘇,我不能與你爭,也不會同你搶。”藺晨摸著胸口撫平那一陣陣突如其來的心悸,周身的寒意正在慢慢上浮。他扯開一抹苦笑,閉著眼乾脆倒在了長廊上。藺晨抓了抓胸前衣襟,他無奈地喊了一聲。

“小飛流,你藺晨哥哥要死了,還不下來看看我。”

飛流本來在樹上找鳥窩掏,突然聽到藺晨的聲音趕緊跑了下來。他奔到藺晨身邊,又是掐又是拍的,搞得藺晨一陣無語。

藺晨推開了飛流亂動的手,說:“你這是打擊報復啊?”

飛流把他扶起來,噘著嘴說沒有。藺晨靠在柱子上喘了口氣,他伸手刮了刮眼前人的鼻尖,問:“今天我生日,小飛流有沒有禮物送給我?”藺晨本來只是隨口一問,但是他沒想到飛流竟然認真地思考了起來。等了半天飛流歪著腦袋和他講:“想要蘇哥哥那種大大的、白白的珠子。”

藺晨聞言一愣,他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五年前,梅長蘇帶回了東海的珍珠,有鴿子蛋大小。藺晨打趣問他是哪個相好送的,梅長蘇當時眉眼帶笑反問他還能是誰?是了,聽說他們有珍珠之約。

飛流還在努力地描述那顆珍珠有多好看,蘇哥哥多喜歡雲雲,藺晨拍了一下他頭,笑道:“我過生日怎麽變成你要了?”飛流睜大眼睛說:“好的,送你。”藺晨聽這一聲話,心中軟了一片。他下意識地把人擁入懷中,摸著對方的頭髮。

藺晨的聲音中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他說:“說你傻是真傻,我堂堂琅琊閣少主,要什麽有什麽。一顆珍珠罷了,有什麽好的。”

飛流不懂藺晨的話,他只是聽到感覺到藺晨肩在抖有些奇怪。他想起來看看藺晨是不是舊疾又發作了,但是藺晨卻把他抱得更緊不讓他動。

藺晨想他坐擁琅琊閣,放眼天下,要什麽自然有什麽。可他最想要的,卻求不得。

“景琰,我有什麽呢?”

“我什麽都沒有。”

斷橋殘雪,光景老去,數年的等待讓人在時光中漸漸心灰意冷。

藺晨今天早上去拜祭了老友,心裡不太好受。又沒人勸著,他一回來就往門前一坐兩壺酒下去直接躺倒了。緩了一會兒後,讓飛流扶自己進房休息了一會兒。躺了一個時辰之後,藺晨爬起來又催飛流找筆墨紙硯過來。

飛流贈了他白眼一雙,不願意。然後藺晨就扯著嗓子喊了一會兒,罵他小沒良心之類。飛流過了一會兒給他送來了筆墨,藺晨趁機掐了一把小兔崽子的腮幫子。飛流氣鼓鼓地又跑了,藺晨看著他的背影,一陣搖頭。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茶葉打著旋兒,飄香嫋嫋。藺晨磨了墨,鋪平了紙,然後提筆開始寫。他寫得很快,仿佛紙上幾行字思考已有了許久。

兩口茶的功夫,藺晨就把東西給寫好了。他又出去尋了個信封裝了起來,糊好揣在了袖間。

“飛流,我出門一趟。”

藺晨特意換了一身衣服,靛青色長衫,上繡流雲紋。逆光走來,有幾分風流情態。

每年林殊忌日,藺晨都會拉上蕭景琰出宮,說是換個心情。一開始蕭景琰沉浸在傷痛中,自是不願意的。往後幾年,漸漸走了出來,倒也被藺晨成功帶出去一兩次。

去年蕭景琰鏟除了最後一個外戚,算是真正地建起了自己的朝臣班子。期間著了一次他人道,中了難解的七星毒,整個大梁王宮的禦醫們都束手無策。藺晨過來只看了一眼,然後就把人全給趕了出去。

沒有人知道他用了什麽樣的方法救回了蕭景琰。蕭景琰知道是藺晨救了自己,卻也始終探聽不得過程如何。只是自此之後,蕭景琰對藺晨的態度如冰雪消融般化了許多。

藺晨現在自然又是去請宮中那位出去走一走了。今天有些巧,去書房的半路上他就遇上了要找的人。

蕭景琰今天忙得焦頭爛額,就連祭拜林殊也是挑的中午時分。剛和大臣們說了一下午,才堪堪將事情搞定。藺晨朝列戰英使了個眼色,列戰英知趣地立馬找了個借口離開。

蕭景琰挑眉看藺晨,問:“今年又是什麽借口?”

藺晨笑著回答:“我只是想讓你在今日陪我一下罷了。”

“陪你思念好友麽?”

藺晨沉默了許久,然後笑意染上了眉眼,他說:“是,回憶往昔。”

蕭景琰突然伸手攬過藺晨,一把帶著他往宮門處走,邊走邊說:“我今天想爬山。”藺晨被人驀然靠近,竟是心中一窒。他轉過頭答應身邊人的要求。

二人騎了馬就往九安山去。

策馬西風嘯,身旁的青年眉眼飛揚。

藺晨幾乎是控制不住地時常朝身側人看去。有的時候他會思考,蕭景琰究竟是那一點好,值得他牽腸掛肚?那些年月裡,他也曾問過梅長蘇。梅長蘇往往是以一笑帶過話題,藺晨笑他小氣不願意分享。

而當真正為這個人傾心時,藺晨才明白梅長蘇的意思。蕭景琰這個人,無論是眉眼還是心性,都讓人喜歡得說不出來。

很快到了山腳下,兩人將馬留在茶肆便上了山。

在日落時分,二人登上了最高峰。蕭景琰此時正立於山巔,眺望遠方。藺晨站在他的身後,兩人靠得很近。

“果然站得高了,才能理解前人的話。”

藺晨問他想說什麽。

蕭景琰答了一句:“山高路遠。”

沉默在彼此之間蔓延。蕭景琰突然一個轉身,因為靠得太近,身高又相仿,他與藺晨正巧擦唇而過。

唇上突然柔軟輕拂過,藺晨愣在了那裡。蕭景琰皺了皺眉。

藺晨此刻迎著斜陽,風吹發動,青衫滾邊翩然作響。蕭景琰慢慢地開了口,他問藺晨:“藺晨,你知道山高路遠什麽意思嗎?”

藺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卻說了另外的話:“蕭景琰,我曾經幻想過自己的一生應當是仗劍江湖,踏歌四方。認識梅長蘇以後,我又覺得自己的一生應當是千金買酒,與君同仇。”

“我知那人生別離動蕩,歲月飄忽難測。若能為所求而穿雲逐日,痛苦何妨,終有遺憾何妨?”

“所以我從未退縮、懼怕過。”

藺晨撫摸上唇邊蕭景琰擦過的地方,他臉上是淡然笑意。

如果說第一年的時候,蕭景琰的心中只有林殊,自然無法察覺到他人的心思。那麽第二年、第三年……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即使聰慧如琅琊少閣主。

“我準備回琅琊閣了,積攢了五年的事務估計能折騰死我。”

蕭景琰還在想事情的時候突然聽到藺晨來了這麽一句,他一時不知道如何反應。藺晨笑著拍他肩,讓他放輕松:“剛才我瞎吹呢,別放心上。我以後有空再來看你,別忘了每年給我送點東西過來就好。”

蕭景琰下意識地點點頭。

藺晨眼中掩去一抹神色,他又將眼轉向身前景色。

長蘇,你助他打下江河萬裡。如今,我又守他這萬裡江山。他掛心你一輩子,於我又將如何?

來時一身豪情,去時徒留斑斑雪印。

那日九安山回來之後,藺晨就帶著飛流走了。他托列戰英帶來了離別書信,信上很簡單,只寫了一句話。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蕭景琰攥著信,骨節發白。心緒蕪雜,紛繁成草。藺晨寫了前兩句卻沒把後兩句寫出來,後兩句說“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有一瞬間蕭景琰覺得自己一輩子都處理不好藺晨的感情了。

藺晨離開的時候,只有一匹馬,一個行囊。他喊著要帶飛流去吃頂針婆婆的辣花生,再去喝喝那誰家的酒,整個人一副興奮異常的樣子。

藺晨高興,他想這個明天終於變成今天了。

長山長水,此間再無蕭景琰。

飛流最終還是沒有吃成婆婆的花生,因為藺晨病倒在了半路。二人最終租了馬車走走停停,趕在藺晨病入膏肓前回了琅琊閣。一到琅琊閣,藺晨就被他爹拎著耳朵好一頓訓斥。

五年光陰,一無所得,還落了一身病。

老閣主罵藺晨沒出息,罵得紅了眼。他抖著手給藺晨把脈,藺晨一把拉住他爹嘰嘰歪歪扯了一陣。

此後的日子裡,琅琊閣又是藥香四溢。有的時候恍恍惚惚,藺晨竟然會覺得是不是梅長蘇還沒有走,不然琅琊閣怎麽會還總是充斥著藥味。

那味道,苦不堪言。

有日清晨,藺晨從夢中醒來。他摸著自己的唇角,柔軟異常,突然就笑出了聲。那日在九安山山頂,蕭景琰那小子不小心親到了他,一副見鬼的表情。要是讓他知道,這已經是他們之間第三個吻了,也不知道對方又是什麽神色。

某年天晴日朗,春光太好。蕭景琰在自己手邊枕著書睡著了。藺晨鬼使神差地吻了下去,心跳亂如麻。那時他摸著自己的心頭一邊勸自己就當一晌貪歡,又一邊嘲笑自己沒出息。後來湖心亭霽雪初晴日,倆人對飲。蕭景琰這個不勝酒力的家夥,又醉在了自己手邊。藺晨偷得輕吻一枚,暗暗自得了好久。

什麽時候開始對這個人起了心思?

林殊走的那天,蕭景琰啞然無聲。藺晨見他一雙眼盡是痛苦神色,他於心不忍。從袖口中拿出梅長蘇托他帶回的遺物,蕭景琰終於還是沒忍住,一下跪在藺晨眼前,失聲痛哭。

失而復得,得而複失,有如剔骨之痛。深入骨髓,難以忘懷。

藺晨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日的蕭景琰一雙眼盈著淚,還強撐著問自己梅長蘇在戰事中的點滴。

藺晨想,也許就在那時吧。

梅長蘇告訴他蕭景琰直率善良,不愛弄權,他怕這人將來無法擔負起江山社稷。藺晨當時就說:“他總是要做君主的人,你扶他上位的那天就該料到之後的日子。”

梅長蘇當時擦去嘴角鮮血,他拉住藺晨的手,用這一生再難有的誠懇對他說:“藺晨,三年,我請你替我守他三年。”

藺晨甩了手,問他憑什麽。

然後是梅長蘇長長久久的沉默,最終他只是歎了一口氣,說:“我舍不得,權當我們之交一場,我最後的心願好麽?”

藺晨喂他吃下一顆藥丸,聽著梅長蘇說什麽,以後景琰遇到合適的人一定勸他放下自己雲雲。藺晨讓他撐著一口氣自己跟蕭景琰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梅長蘇咽下了藥卻沒有撐到回程的那天。

然後就是勤勤懇懇,一年又一年,他代替好友守著這個人,與他同喜,陪他共悲;漸漸又愁他所愁,憂他所憂。

有的時候睡不著,藺晨也會對著星星嚴肅地思考自己這種行為算不算搶“朋友妻”。想了半天得不出結果,隻清楚這輩子他都不會主動和蕭景琰說任何有關自己情愛之言論。

自己摘下的苦果,終究只能自己吞下。

藺晨覺得梅長蘇一定想不到,他把自己搭了進去。

“啊,蕭景琰。”

“我真是這條命都給你了。”

“你怎麽還沒愛上我。”

後來,藺晨開始回憶這一生。去除在琅琊閣長大的日子和之後的遊歷,然後就是與梅長蘇把酒言談的時光,最後是與蕭景琰相伴的五年。五年彈指一瞬,與人生數十年而言不過一晌。

藺晨想,他這一生裡,最美的時光不過是那一晌裡的三個吻。

要不,怎麽至此都念念不忘?

又是一年淺草沒馬蹄,春色如花。

琅琊閣外山水如畫,飛流一個人在山裡撲了一籠子的蝴蝶。他數了數覺得夠了,然後一個縱身就往另一山頭飛去。飛流把好不容易撲來的蝶放在身前的墓碑前面。他坐在墓碑邊,拿著袖子擦著碑上灰塵。

“蘇哥哥,藺晨那個大壞蛋又騙我。”

“他說金陵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哼!”

飛流想了想拾起地上的蝴蝶籠子,一下子就朝身後的另一處砸去。 籠子破了,蝴蝶瞬間都飛了出來。

彩蝶繞石碑翩飛,陽光映射下有點點光彩。

飛流起來靠在另一塊碑上,低頭小聲地說:“飛流又變成一個人了。”

此時金陵城內,蕭景琰正從早朝下來剛回到書房,他朝身邊的列戰英說:“給他帶句話,就說明年我去看他。”蕭景琰他看著手中奏折,眼中是掩不去的笑意。一旁的列戰英聽了,一時有些吃不準他的意思。

蕭景琰在紙上寫下一行字,然後封在信中,遞給了列戰英:“把這封信一同帶去。”

蕭景琰的信上一共寫了十二個字:感君所懷,承君之情,赴君前約。

——

我藺靖文幾乎沒看過,所以不知道別人筆下的藺靖是怎樣的。但是在我心裡,如果藺靖有可能在一起的話,一定不會順利的。

如果我們把琅琊榜裡定義有愛情,蕭景琰這一生是絕不可能忘懷林殊的。他不會那麽簡單地就和藺晨在一起。對於藺晨來說,蕭景琰是朋友的愛人,所以他也不會主動去爭取之流。在我心裡,藺晨是個瀟灑風流的人,他講義氣,同時也有自己的原則。求不得那就退一步,一個男人,情情愛愛這點痛苦沒什麽過不去的。

而我寫這篇文真正想表達的是,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有人永遠在原地等你這回事。

蕭景琰花了很長的時間去思考藺晨的感情,他思考的同時也消磨殆盡了藺晨的等待。藺晨沒有在還等來的時光等待希望,所以景琰最後還是失去了他。

我在寫飛流的時候,把自己弄得非常sad……

人生常川有難,請珍惜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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