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陳學斌恢復意識的第一時間感受到的東西就是黑暗。 他睜不開眼睛,眼皮的位置,像是被一層皮膚似的物質粘連著,這讓他無論做多大的努力,都不能打開眼睛。
一聲聲咕嚕咕嚕的異樣傳入他的耳中,陳學斌忽然發現,自己才“清醒”了這麽一會兒,竟產生了疲憊的感覺。這讓他很意外,可是,無論是否意外,他的大腦都無力承擔思維的運轉,於是他再次睡了過去。
下一次醒來時,陳學斌的感觸和原來沒有變化,只是“清醒”的時間變長了,挪動身體的時候,也出現過幾次反饋,可他還是沒有睜開過眼睛。
每一次“醒來”,陳學斌的意識都會比上一次清晰,就像記憶從靈魂的深處慢慢回歸。
過去很久,當他再一次“醒來”後,陳學斌才想起來,他穿越了、重生了。“自己現在的環境,是在母體中嗎?”他的腦子裡冒出了這個想法,可惜,更加複雜的思維容不得他多加考慮,疲憊的感覺緊隨而來。
不知過去多久,也不知道外界的時光,當陳學斌終於發現自己的眼皮沒有粘連物質包裹時,他費了很大力氣,終於睜開了一絲縫隙。可惜,哪怕是最弱的光線落入眼睛,也不是他能承受的。就像拿鋼針刺向雙眼,睜開小半會兒陳學斌就不得不把眼睛合上。
“這是哪裡?”
如果之前他還考慮這裡是母體,那麽,剛才落入眼中的光線便將他的想法輕易擊碎。
母體之中哪裡能看到那種光線,很快的,培養槽這個稱呼出現在他腦中。古爾多時期,他看到過許許多多的生物被安置在培養槽中,等待他們的成長。
“天天打雁終被雁啄,沒想到我居然也有一天成為別人的研究對象。”
再後來,他的神經已經能反饋到手腳的信息,手指、腳趾的動作也能通過肌肉的聯動被他感知到。
等到他可以睜開眼睛時,陳學斌終於看到了自己所在的環境——一排排綠色的培養槽,自己以及和自己一樣的人形生物,被並排的安置在穹頂下的實驗室中。
透過培養槽的曲面玻璃,陳學斌看到了培養槽中,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類人生物。尖牙、利齒、強壯,尤其是他們的腦袋,陳學斌只看了一眼就明白,自己穿越的生物到底是什麽。
“鐵血戰士?!”
陳學斌想要移動自己的身體,可惜,包裹在身體周圍一層非常薄的膜卻阻止了他的行動。
對鐵血戰士這類生物,陳學斌不會陌生,雖然在地球的半年時間裡,他沒有看過任何電影,可是,陳學斌依然不會忘記這種很早就出現在銀幕上的生物。
“他們就是這麽培養下一代的嗎?”
在了解遺傳物質性質的情況下,人工培育受精卵,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讓新生兒的基因達到最優比率。
陳學斌曾今就想過,是不是等到將來,人類也會用這種方式培養自己的下一代,從而讓出生的孩童不受疾病困擾。
他不會想到,穿越後的自己,就是用這種方式培育的。這裡的環境看起來恐怖,陳學斌卻不擔心,龍珠世界他就看到過很多在培養槽裡成長的生物,連他後來使用的沙魯之軀,也是依靠這種方式培育。現在唯一困擾他的事情只有一件,從培養槽中誕生的生物,是鐵血一族正常的繁殖方式,還是增加炮灰的補充。
從字面意思就可以看出,兩種情況的不同結果。這一點很重要,陳學斌相信自己,他相信,只要給自己時間,可以用戰鬥技巧把這具身體的實力發揮到最大限度。哪怕這個世界的戰鬥技巧沒有能量的支撐,卻也可以展現恐怖的一面。
可惜這裡的他只是被培養的對象,沒有選擇的權利,他有再多的想法,也不能改變自己,以及這些和自己同一批次的人的命運。
時間過去多久,陳學斌不知道,這裡沒有黑夜和白天,有的只是透過培養液發出的綠茵茵的寶光。
直到有一天,一些身材高大的鐵血出現在培養室側面的看台上,若非他們的舉動,陳學斌還不知道那裡是可以容人站立的看台。來這裡的人沒有觀察下方情況,走到控制室前,點擊了上面的按鈕。
隨著按鈕的摁下,大廳中的培養槽開始排空液體,一直浸泡在培養液中的陳學斌終於能呼吸正常的空氣。
只是,第一次呼吸的感覺非常不好,就像幾百幾千根針沿著呼吸道刺入肺泡,疼的他躺在培養槽的基座上抽搐。
大批沒有做好準備的鐵血生物在失去了液體的浮力後,渾身無力的到在培養槽中。
發生這種情況的不是只有陳學斌一個,在場的人都一樣,一股腦兒的躺了下去。
接下去的幾秒鍾,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可以站起來,比如陳學斌,他一邊咳嗽著,一邊伸手撐著罩子的曲面,艱難的在培養槽中站直身體。
既然知道,來的人是鐵血一族,陳學斌必須想辦法向他們展現自己的強壯,否則,他的命運很可能就像自己處理掉的失敗品,消失的無聲無息。
居高臨下的鐵血戰士佔盡優勢,很容易觀察到自己想看到的東西。
其中一個首領模樣的家夥向身邊的人吩咐一聲,聽了命令的人向他點了下腦袋,隨後離開了陳學斌的視野。
就在這時,陳學斌身體一個趔趄,原來是他扶著的培養槽的罩子被抽掉了,沒有防備的他跌倒在了過道上。
在他能看到的范圍裡,有四個人和他一樣,摔在地上。大家渾身****,嘴裡發出的無意識的聲音,趴在地上掙扎著想要起身。
“嗒嗒——嗒嗒……”
幾個鏗鏘有力的腳步聲傳入陳學斌的耳中,聲音在中間停了半會兒,片刻後又傳出,不過這時的聲音很碎散,應該是聚集在一起的人分開導致。
費了好大功夫,陳學斌終於從趴著的姿勢變成了跪姿,他把身體靠在身側培養槽的基座上,喘息著,努力用還不算強壯的雙臂和雙腿,讓自己站起來。
就在這時,他看到身邊多出了個陰影,於是放棄了努力,轉頭看向陰影的方向。
這是一個猙獰的龐然大物,可能比自己大六七倍,他站在陳學斌面前,看起來像個巨人。
面前的家夥沒帶面具,所以陳學斌可以看到寬大的米色額頭,額頭上有黑色的斑點,和章魚一樣的腦袋周邊是一圈黑色的粗壯觸角,這些東西很像束在一起的小辮子,和很多黑人喜歡整理的髮型很像。按人類的說法,這些長在腦袋上的東西應該是毛發,但在陳學斌看來,它們很像豪豬的棘刺,雖然這些東西沒有防禦力。
朝兩側翻開的嘴巴,還有裡面銳利的四根利齒,讓他看起來就像放大了昆蟲口器。
這人看到陳學斌盯著自己,嘴巴蠕動著,向是在對他說什麽。可陳學斌一句都聽不懂,只能傻愣愣的跪在那裡。
也許這個舉動讓他不耐煩了,這個龐然大物走上來兩步,一把提起陳學斌的後頸,像逮著要宰殺的羔羊,把他拎出了大廳。
路上的時候,陳學斌看到很多被鐵血戰士提著的鐵血幼童,那些還在培養槽中的小鐵血,正努力的站起來。雖然每個人都很矮小,可他們卻和戰士一樣,把自己最強壯的一面展露給其他人。身為這個集體的一員,陳學斌生出莫大的感觸。他不會無聊的去考慮鐵血文明入侵地球的事情,對他而言,考慮自己的未來更加重要,多愁善感不是他來這裡的原因。
“以自己為基點,撬動整個世界。”
這是陳學斌觀察了六次元時空後,得出的解釋。
他在龍珠世界,沒有過分的干擾劇情,卻得到了大量的能量點。劇情不等於世界,電影劇情只是發生在這個世界某個角落的小事,除非電影描述的內容重要到改變這個宇宙的格局,處在新生和毀滅兩點之間。
提著陳學斌的戰士,他的右手也沒空著,拎著一個路上撈起的小鐵血,那個小家夥一點都沒害怕,正用茫然的目光看著通道,眼睛還帶著探究。
“這裡既然是科技為主的世界,那麽,可以殺死我的東西就太多了。哦,對了,既然是鐵血戰士,不知道會不會有異形存在!”
根據他的記憶,異形是一種只知道殺戮的生物,但是掠奪基因的能力讓它們擁有成為智慧生物的可能。在地球的很多小說中,都描述了異形的這個有點,他們推崇異形對優質基因的掠奪能力。
異形這個詞只在陳學斌腦中一晃而過,對他來說,這些事情還不是他該考慮的,按照他腦中的記憶看,鐵血一族的科技沒辦法完成基因移植這種猶如神跡般的手術。
在經過通道時,陳學斌觀察了這裡的環境。看的出來,這裡仍然是內部空間,除了類似鋼鐵的建築體,沒看到自然景色。
讓陳學斌印象深刻的東西,是鐵血一族的建築風格,他們將自己身邊所有的東西都融入進了文化。哪怕是毫無裝飾的簡陋通道,零星布置在曲面上的紋路,也能讓人聯想到鐵血一族皮膚上的斑紋。
粗獷、堅固的感覺,濃濃的徘徊在任何一個智慧生物的心裡。
通道的盡頭是一輛輛懸浮的工具,提著陳學斌的那名鐵血沒有因為他是孩童對他照顧,在距離運輸工具還有一米的地方,直接把他還有右手的小鐵血丟向座位。
“蓬。”
陳學斌捂著被撞到的腦袋,張合著昆蟲口器的嘴巴,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啼鳴。
在地球人眼裡,鐵血一族沒有美感,哪怕他現在身為鐵血一員,也是一樣,就像身為皮尼亞人時,他分辨不出其他皮尼亞人的美麗和醜陋。
那位鐵血把陳學斌丟下後,直接轉身,向培養大廳走去,絲毫不去理會陳學斌和另一個小鐵血的哀嚎。
痛過之後,陳學斌發現,鐵血一族的抗擊打力還有恢復力很不一般,才幾秒鍾就恢復過來。要知道,就算是個成年人,被人橫著身子丟到一米外也不可能這麽快恢復,何況身材只有人類兩歲孩子高的小鐵血。
不過在接下來,陳學斌發現,遭到這種待遇的不止他一個,每個鐵血都缺乏對孩子的關愛,他們就像丟貨物一樣,把小鐵血丟到運輸工具上。
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有人在一米開外被丟過去,有人在一米五的位置被丟過來。兩者的區別雖小,結果卻有很大不同,比如陳學斌看到丟到自己前面一個座位的鐵血孩童,就因為衝撞力的原因,直接暈在了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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