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見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被大火就這樣毀壞,林艮的眼裡已經滿是殺氣。――換做誰家的東西被一群妖怪毀成這樣能淡定?
此時的林艮,左手緊緊攥著寶劍劍鞘,目光灼灼地盯著哪些自己原本熟悉現在卻被火光淹沒的房屋,顫抖著深呼吸,企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越是這樣,林艮眼裡的恨意卻更加深厚,隱隱間,他仿佛變了個人一樣。
漸漸地,他好似變得沒有感情,冰冷,眼裡閃爍出陣陣寒光。
“絕對不能放過他們!”錢弘在一旁,也是一臉鐵青。在穿山洞審問守門小妖的時候他就有了這種猜測。現在猜測成真,一時間也沒有任何辦法。
“嗯。”林艮回答,聲音居然平靜下來,低下頭,緩緩扶著樹乾。
看見他這樣,錢弘有些愧疚,畢竟是他把人家拉到外面去逛了圈,沒想到回來之後成了現在這個情況。
錢弘本打算去勸慰下人家,想說點這沒什麽大不了的,這件事你大哥我一定會處理好的,包在我身上雲雲。然而當他注意到林艮手上的一個細節之後,便沒再敢出聲。
林艮的手,並不是扶著樹,而是緊緊摳住樹。骨節因為用力過猛顯得蒼白,指頭早已穿過樹皮,深深嵌入了大樹。
而林艮的眼神,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感情波動,但目光卻十分凝實,就好像……盡收一切!
“村民都不見了,基本確定是全部被抓了。”瞥了眼錢弘,林艮緩緩說到,仿佛,眼前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被瞟了一眼的錢弘覺得一陣涼風從自己背後吹過,這樣的林艮是他前所未見的。連現在他到底是個什麽狀態都不知道,錢弘不禁後退幾步,開口問道:
“你…沒事吧?”
“我怎麽可能有事?”林艮仿佛沒注意到錢弘語氣的變化,繼續自顧自說道,“隻能確定村民都不在村子裡,剩余的還要更加接近。”
“……你真的沒事?”錢弘問。
林艮沒有繼續理他,左右望了下,緊接著就衝村子裡跑了去。
錢弘見自己的話根本沒作用,隻得腳下一用勁,跟了上去。
小桑村九成的房屋都燃燒著熊熊大火,火光所照,皆是燃燒殆盡的物體,呈現出枯竭般的炭黑色,在火花照耀下顯得格外心悸。
林艮持劍而行,快步行走與村子裡,像是在尋找什麽。
停下腳步,眼前是唯一幾棟沒有著火的房子。那是村子裡少有的石頭房,雖然怪異,但也因此逃過一劫。
原本這是屬於村裡集會的地方,每到開會,村子裡的男女老少總是會聚集在這裡,而現在……
“出來吧,它們走了。”盯著牆邊的一堆蓬松草垛,林艮說。
草垛聞聲動了幾下,傳出一個稚嫩的女聲:“林艮哥哥,是你麽?”
“是我,我回來了。出來說話吧,有我在呢。”林艮回答。
一個小女孩從草垛裡了鑽出來,小臉混元,扎著兩個牛角辮。大概因為躲了太久著涼,清水鼻涕時不時流出來,就用力一抹擦掉。
沒等林艮繼續說什麽,小女孩早已搶先抱住了他。壓抑了不知多久的恐懼,在林艮面前終於爆發了起來。女孩抽泣著,淚水與鼻涕齊下,差點就在林艮的褲管上浸出一副地圖來。
“小丫,就你一個麽?其他人都哪裡去了?”機械性伸手拍了拍下受驚的小丫,林艮發問。
與此同時,在後面的錢弘也追了上來,在兩個大哥哥的追問下,
驚魂未定的小丫才逐漸說出了村子到底發生了什麽。 林艮兩人走後兩天半,村裡突然來了20多個妖怪,他們把村裡的人全都聚集在一塊,似乎是專門挑小孩下手,為首的是個狐狸模樣的妖精,手使兩把大斧頭,十分不耐煩地呼喝村裡人把所有童男童女交出來。
這樣的要求有幾個父母會同意?當時就有幾個大人站出來,他們護著自己孩子,堅決不肯。普
通成年人對上修煉了不知多年的妖精,實力自然高下立判,幾個人全部都被狐狸精頭領揍成了半殘。小丫當時正好在草堆邊,便被父母塞了近去。當時天色已晚,於是它們便帶著全村人進了村東南的青林子。
“你們可得救救他們啊!”講述完情況的小丫懇求道,一臉無助。
林艮淡定地點點頭:“我大概明白了,我和你錢弘哥哥去救人,你就藏好。記住,太陽沒出來,不要出來。”
錢弘一聽這話著了急,忙勸阻道:“這怎麽可能,對面至少有22個和你一樣一階的妖精。光說哪個使雙斧的――就是順風來,我們聯手也不一定打得過啊!我已經向其他天師發出了求援信號,現在我們應該先找個能藏身的地方,然後……”
“這地方附近也就你一個天師了,基本來不及。”林艮乾脆地打斷了他的話,“去看看,我們兩個人,我有七成把握能夠全身而退…走?”
“這……”
“哎…二級天師啊…”林艮瞥了眼猶豫的錢弘,意味深長感歎。
“我覺得我們有很大必要得去,斬妖除魔,義不容辭。”順手梳理了下不存在的髮型,錢弘正色道。